第7章 阿南入府
献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终于把那道青色的人影从脑海里抛之脑后。
待献容整理好容装，一群人早由牙婆带领着整整齐齐地等在大堂外。
“阿容来了。”还不待献容行礼，孙氏已急急地站起身来，拉了献容的手，将她按在自己身侧坐下，又让人端了茶，这才同身边的婆子点头示意。
“开始吧。”
牙婆上前两步，先同孙氏与献容行了礼，这才轻轻一抬手，便有左起第一个小丫头上前两步，开始介绍起自己的身份来。
“奴婢采薇，今年十三岁，平阳人。”
“奴婢采萍，今年十三岁，从金陵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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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
献容兴致缺缺地拨弄着手腕上一串莹润的明珠，这串明珠在夜里也会散发出淡淡的光华，是明珠中的上上品。
那是前阵子父亲羊玄之让人送来的。父亲说，别家的女儿都有珍珠，我羊氏嫡长女自不能比旁人少了去。
自打心知献容要归来，他便请了好友帮他在洛阳城中搜寻，这珠子将将一到手，便给献容送来了。一片慈父心肠。
“奴婢阿南，今年十四岁，南皮人。”
漫不经心拨弄明珠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献容看了她一眼，正好瞧见阿南朝着自己望过来，二人的目光一对视，阿南便率先缩了回去，想了想，她又朝献容笑一笑，眼睛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
极为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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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不由坐直了身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前这件女孩子，在这一群相貌出挑的女孩子里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清秀。但她身上有一种极为特别的气质，让人一望便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不出意外地，这件叫阿南的女孩子被孙氏留了下来送到献容房里。
孙氏说，这丫头瞧着就一团和气，又活泼开朗，献容性子太过冷清，正理应放在献容身边，也能让献容开心几分。
献容无法，只好暂时将她收在身侧贴身伺候。铺床叠被，斟茶倒水，一应事务倒是做得十分得心应手，一看便是做惯了的。
让她扫地，也能将扫帚使得团团转。
献容冷眼观察了几日，终于沮丧地发现她与其他丫头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一双圆圆的杏核眼，一笑便将双眼眯起来，极为具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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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只不过是某个普通的丫鬟罢了。
在阿南刚来的第一天夜里，献容还特意留了灯，等着阿南来主动找她，她在卧房里等了半夜，直到她失去意识沉沉睡去，也没有等来敲门声。
或许只不过是阿兄随意写的某个字罢了。献容在心里叹息一声，从那日起，待阿南便与红玉没什么不同。
七月初七那日，羊氏祖宅略有些躁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献容更是一大早便被孙氏亲自从床上唤醒，红玉和阿南替她换上新裁的一套十分清丽淡雅的晋裳，十四岁的女孩子，正是骨朵一般的年纪，巴掌大的小脸庞上略略施了一层脂粉，便很能见人了。
孙氏在一旁等着她。见她被两双巧手拾掇的整整齐齐，不由拉了她的手，“红玉手巧，我一向是心知的。倒是阿南，竟也有一双巧手。阿容，”她语气里带了几分轻快，“你的眼光果真不错。”
又不住低声嘱咐她。“待会儿见了天使，你别紧张，大家如何做你就跟着如何做便是了，千万别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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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仍下意识地在献容的手上摩挲着。她瞒着献容给了红玉一个养手的秘方。这一次，献容手上那些隐隐约约的薄茧便消失不见了。这双柔白的手被莹润的明珠衬托着，几乎要晃了她的眼睛。孙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牵着阿容的手向外走去。
献容会意，紧紧抓住孙氏的手，就像一对亲亲热热的一对姐妹。
这一日，素来紧闭的羊氏祖宅开了正门，门口的匾额上，家中的屋檐下，都系了象征着喜庆的红丝绸，看起来一派喜气洋洋。
孙氏携着献容的手到了正厅。屋内，早已坐满了泰山羊氏一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们。有献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
三房的老太太率先把献容的手从孙氏手中接过去，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就像献容的亲祖母一样。她上上下下地面上下打量着献容：“让我瞧瞧，这就是玄之的长女吗？不错，极为不错。好孩子，过来，让三祖母好好瞧瞧你。”
献容从未与这种类型的老妪打过交道。她平日里见的最多的老妇，便自己的亲祖母。许是做了多年族长夫人，又素有积威，献容每每见了她便如耗子见了猫，心中惴惴如兔，又因为不爱说话，祖母更是不喜她这冷冷清清的性子，日子久了，二人都当请安是一种折磨，至多不过是她请安，祖母留她喝一盏茶，随后二人便相对无言了。
尤其是每每有人提到献容在山中为她祈福时，她眼底隐约流露出来的讥诮，更是让献容感觉不敢亲近。
祖母是天上云，敬着，远着，便足够了。在三老妇人的对比下，看起来她倒是更像自己的亲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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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献容看向三房老太太的目光中不由也带了几分亲近之意：“三祖母，正是阿容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好孩子，我羊氏女儿，便该这样大气磊落，那些畏畏缩缩不敢说话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正应该来好好瞧瞧，长房嫡出，当真与旁人不一样。”她好像意有所指地看了孙氏一眼，直看得孙氏有些窘迫地扯出某个笑这才罢了。
又将献容一顿猛夸，从头上拔下一支明珠簪塞到献容手里，“快收着，三祖母没什么送你的，这只珠簪倒是与你腕上的明珠有几分相称，你便收着顽吧。好孩子，快些收好了，”她有几分得意地同献容道：“你瞧你这四奶奶，眼睛都快瞪圆了呢！”
献容顺着三祖母望过去，那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身上穿一件绛紫色的晋裳，拄一柄小叶紫檀的拐杖，见献容看过来，给了献容一个绝对称不上亲和的眼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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