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嵇绍不孤
她一只手藏在背后,对着刘曜不停地左右摇晃着,分明是要他切勿轻举妄动的模样。
她好像对自己从未如此亲近过,司马衷有些受宠若惊,忙携了她的手,“你要回,我便随你回去……正好,嵇绍也在山下等着我呢,阿容,你心知嵇绍吗?”
“小女不知呢,陛下,”献容提了步子,不动声色地引着司马衷随自己一同朝着山下走去,“陛下,嵇绍是什么人?小女只知广陵绝曲嵇康,这嵇绍也姓嵇,却不知与嵇康是什么人呢……”
“你竟不知道?阿容,你在泰山时,莫不是从来都都不出门?我来告诉你……”是司马衷的声音随着风鸣和脚步声越来越远,刘曜几乎都听不见他还在说些甚么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那二人的走的几乎都要看不见了。
这时,刘曜的一双眼瞪得通红,几乎要从怒睁着的双目中流出血来。他瞪着瞪着,忽地感觉喉咙一甜,竟“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刘曜望着地面上那一块小小的血渍,痴望了好一会儿,才痛苦地捂住抱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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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有人悄悄地站在他的不远处的,朝他张望着,见他呕血,本想上前两步,却又不知道想到了甚么,又急急地住了步子。
***
不知行了多久,献容终究远远地瞧见了金谷园外黑鸦鸦站着的侍卫们。
因天已黑了,众人都打着火把,将整个金谷园的大门外都照得亮堂堂的。
人群里,某个少年郎极为昂首站在众人前面,甚是醒目。
于灯火明灭中,献容一眼便看见了那少年。他有着一张如冰雕、如玉琢的面孔,或是因着火光,他白玉般的面上显出了一抹微微的红,这为他清冷的容貌增添了一份烟火之气。
这时,他纤长的手静静地垂在身侧,如一个小姑子般,手指竟也是洁白的,如玉的,在夜风里,竟如一块由最完美无瑕的美玉精雕细琢而成。
当献容一看清他的模样时,便觉自己的呼吸也为之一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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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竟是一个完全不输羊五郎的俊秀少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甚至,他容貌的华美和面上略带了羞怯的模样融合在一起时,所形成的那种十分独特的气质,早已远远地超过了羊五郎!
几乎只是一瞬间,她便已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他是广陵绝曲嵇康的亲子,那个还在幼年时,父亲便已被斩杀的孤子嵇绍!
她与他的命运何其相似,都是幼年便与父母分离,从未享受过父母亲情。
但他与她也是不同的。
如今献容已回归本家,父母俱在,她能承欢膝下,也当颐养父母天年。而嵇绍,却仍在寄人篱下地居住在山涛的家中——嵇康赴死前,曾将自己唯一的嫡子妥善地交给了至交好友山涛代为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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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容只不过粗粗地望了一眼,便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司马衷携着她的手朝着嵇绍一步一步走去,她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少年郎便已急急地矮下了身子,恭声道了一句:“陛下。”
司马衷忙将献容的手松开了,又去将嵇绍扶了起来,这才对着献容道:“阿容,你瞧,这就是我的好友嵇绍。”
好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献容上下打量嵇绍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好奇了。
嵇绍仍稳稳地站着,他只不过目光平静地望了献容一眼,对她略点了点头,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献容在刘曜身侧时,早已学了一套观人的法子。如今与嵇绍一对望,便惊愕地发现着少年目光好像甚是平静,像是一点儿波澜也没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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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缘何神色竟如此安详,让人一望,便陡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和他的命运何其相似,但她心里却掩藏着隐约的戾气,便是经过这么多年被阿兄善待,她的那种戾气也只不过是由表面上转移到了暗里去罢了。但这件少年,同样是在旁人的手上辗转着寄人篱下,他缘何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平和,像是对所有事情都泰然处之的模样?
像是察觉到了献容打量他的目光,嵇绍便朝着她望了一眼,对着她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来。那笑不过堪堪在嘴角一勾,便极快地消失了。
献容便也收回了目光,她刚习惯性地想要阿南搀她回到马车上,但四下一扫,却丝毫未曾见阿南的影子,这才突地想起白日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来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来这大半日,受了那么多惊吓和刺激,总算有一件事情是顺利完成了——她并不知道阿南能够顺利地留在金谷园中并不是因着她的缘故。
司马衷弃了自己的马车,入了献容的小车里与她一道挤着,献容刚要拒绝,却被他抓住了手,因阿兄的出现,献容心中总归是有几分心虚的,便不敢再说出甚么多余的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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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司马衷一路护送着回到了兴晋侯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羊玄之在正屋里急的团团转,一瞧见献容的影子,忙不迭地迎了上来,又连声问道:“阿容,你今日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看见正在献容身侧立着的司马衷并嵇绍,忙行了礼,又拉了献容到一边小声地说话:“你今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目光落在献容略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裙角上一块小小大大污渍上,“这是怎么回事?阿容,你是出了甚么事情吗?”
他将献容的裙子提了提,却见献容脚上有一块刚才干涸不久的血渍,更加着急了:“阿容,你到底出了甚么事?”
献容心中微动。
这便是自己的父亲吗?她以为,父亲的心中从来都都是皇权至上,至于女儿,那不过是家庭中的某个极不重要的附属品罢了——世家大族中,女儿们存在的意义,便是作为某个家族与另一个家主联系的纽带。
但她却从未想到过,在羊玄之的心里,若是女儿遇了险,即便是高贵如皇帝,也是要靠边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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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她心中忽地淌过一阵暖流。
她忙将羊玄之的手按住了,同样小声地对羊玄之说道:“父亲放心,阿容无事……您还是先管管陛下吧……”
羊玄之便朝着司马衷看了一眼。正如所料,司马衷的一张面上,早已经黑沉如锅底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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