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绝子药
“皇后娘娘这样说，还真是寒了臣妾的心呢。”兰研兮走进床榻，让人端上了药汤。
顾婉婷看着她，接过勾寄手上的汤药，正一勺一勺的捣鼓着，心一紧。
谨慎问：“你要做什么？”
兰研兮嘴角勾着，眼底闪过一抹狭黠，她将药端到顾婉婷的面前，俯下身子，说道：“臣妾不做甚么。”
顾婉婷微微偏过头去，全身上下散发着抗拒之意。
接着她捣了一勺，吹了吹，再送到顾婉婷嘴边，“喝吧。”
“皇后娘娘是怕臣妾往里头下毒？”顾婉婷轻笑一声，将那一勺汤药倒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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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婷余光将她刚才的举动，尽收眼底，疑惑不解她为何如此。
“现在皇后娘娘可相信了？”
顾婉婷用尽力气让自己身子能够坐起来，伸手借过兰研兮手上的那碗汤药，“你此日就是给本宫送药的？本宫不信你会这样好心！”
“自然不是。臣妾想告诉皇后娘娘一件事。年贵妃一夜白头，昨夜惨死宫中了。”兰研兮轻飘飘的说出这番话，平平淡淡的。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从她嘴说出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一般。
“你说什么？”顾婉婷错愕，柳眉蹙紧，紧盯兰研兮这倾国倾城的面庞，好像要将她看出某个洞来。
自她回宫以来，年贵妃就一夜白了头，被皇上打入了冷宫，不准任何人探视。而兰妍雪陷害年贵妃的证据都还没找到，怎么人说死就死了呢？
“皇后娘娘，恐怕不知，年贵妃她与画师暗通款曲，被皇上发现后打入冷宫。”兰妍兮这话说的极淡，她压低了音色，又道：“希望皇后娘娘不是下某个年贵妃。”
顾婉婷从她话中好像意识到了甚么，端着药碗的手用力往地上一扔，只听见一声脆响“啪”，碗一瞬之间四分五裂，汤药也飞溅出去，侵染到卧榻的纱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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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伸手一抓兰妍兮的衣领，拽到自己身前，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一下有了生气，她瞪着兰妍兮，颤声怒吼道：“是你！一切都是你干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场的宫婢们大气不敢喘，见好脾气的皇后这样生气，某个个吓得一颤，相比之下兰妍兮却很淡漠，她给勾寄使了一个眼色，勾寄会意后就赶这些宫婢出去。
兰妍兮挑衅的言道：“皇后娘娘聪明，想不到那么快就了然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兰妍兮的手从容地攀上顾婉婷的手背，试图将她的手松开，漫不经心地继续道：“是我在画师给年贵妃的画上动了手脚，是我将兰妍雪引到御膳房，是我挑拨你跟皇上之间的关系。”
“你的心如何能那么狠毒呢！就连自己的妹妹都搭进去了？”兰妍兮松开顾婉婷的手，迎上顾婉婷的目光，顾婉婷眼里透着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兰妍兮居然狠毒到这种地步。
“我狠心？”兰妍兮仰头狂笑，笑得瘆人极了，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凌冽，声如洪钟般，言道：“狠心的人是帝王家还有兰家！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心知，你一心一意对待的那人，从来就不值得你这样付出。你该学学年贵妃，她从来都就不喜欢皇帝，只不过她笨，没甚么追求，一心只想着那画师。”
顾婉婷气急攻心，一下子吐出了一口鲜血，声色逐渐虚弱，微微颤声道：“你如何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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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婷，你也该变了。你的善良，包容只会换来他的漠视，你为他做了这么多，而他呢？为了能推倒煜王府，而牺牲你们的孩子！他这样做，你还不了然吗？”兰妍兮勾起顾婉婷的下巴，用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她嘴角的那道晃眼的红血印子。
“只要我还是皇后一天，就是当他臣子一天，我现在不求能跟他在一起，我只求他能做个好皇帝。”
“可笑至极，你以为你的皇后能做多久？等煜王回来，这琰国的天就要变了。”兰妍兮淡然一笑，将手上沾了血的帕子放置顾婉婷的手心，气定神闲，“那我们就看看，皇上最后会不会废后了。”
兰妍兮说完话，转身就走出了承乾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勾寄见到自家主子的身影，立马凑到兰妍兮的身侧，迟疑未决的问：“娘娘，你喝了那碗绝子汤，会不会....”
兰妍兮挑了挑眉，平心静气道：“能绝子更好！”
煜王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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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当晚绿柳被宫里人好心的遣送归来，夜深人静时，余香写了一封信，让信鸽带给琰宸，也不知道此时，琰宸收到了没有。
昨天一晚煜王府上下，全府灯火通明，在府里主事的主子们都在想该如何救煜王妃。
余香本想今日进宫去求求皇后娘娘，但被南雅儿拦下了，因为此事受害人是皇后，若是贸然前去求情，反而会适得其反，事与愿违。
这事还不过十日时间，余香实在耐不住性子，自告奋勇的前去宫里求情，还备了许多赵洺溪爱吃的吃食，想着一并送到宫里天牢去。
荷盯着自家主子大包小包的备了许多东西，心中的酸楚更多了些，问道：“主子真要去宫里？”
“自然要去，当下过去就是好时候！”余香收拾完东西，转身转头看向身后的荷。
荷想起对那日冰天雪地里，自己难熬地跪足了三个时辰，心里来气，便道：“奴婢不想主子去，煜王妃说不准她真的是想要残害皇嗣呢？”
余香脸色一沉，盛气凌人道：“你受伤的那几日，是煜王妃腾出自己的灶子给你煎药，还大费周章的找人买上好的药，给你补身子。你倒好，心里不挂念王妃也就算了，还出言不逊说出这等无中生有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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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听完话后，感觉自己的心沉甸甸的，似乎不知不觉中欠下来赵洺溪一个人情。一下噤了声，心情复杂的想着别的事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余香命人把要带的东西全都抬到马车上，临走时，还从容地转头看向荷一眼，问：“荷你想同我一块去宫里吗？”
送干枣是因为琰宸还在煜王府时，日日往梨苑送蜜枣，或是别的干果类的东西。但最让她映像深刻的就只有蜜枣了。
荷长睫一抬，面容清瘦许多，最后摇头叹息，所见的是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袋干枣来，递给余香。
她轻微地说道：“王妃爱吃。”
余香一愣，缓过神后，对上荷那双澄澈的双眸，颔首应道：“好。”
她接过荷手中的那袋干枣，坐上了马车，与她一路同去的还有绿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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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红樱跟着余香的，但红樱感觉自己去宫里，只会意气用事，搞砸一切，索性就在王府等着她们归来。
绿柳也犟只不过红樱，只好随她说的去了。
马车一路颠颠悠悠朝宫内奔去，余香的手紧捏着自己的衣摆，绿柳见她面露忧色，开口宽慰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余侧妃不必担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不是担忧她，我不心知能不能在宫中撑到王爷回来的时候。”余香眸光闪过一丝担忧。
马车外传来孩童嬉戏玩鞭炮时，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从容地入绿柳耳里。
相比之下，马车里的沉寂了许多。
绿柳一脸茫然，难道不是余侧妃自己要去宫里替王妃求情吗？再说了王爷还在外面打仗，怎么会那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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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香见绿柳没有搭话，一脸错愕，解释道：“王爷出关大捷，已经打了胜仗要归来，我估算着日子就这两天了…”
绿柳恍然大悟，怪不得余侧妃，会搬这么多东西去宫里，原来是要在宫里小住一段时日，等王爷回岚都！救王妃！
“那余侧妃可想好该如何救王妃？”绿柳踌躇不定，小心谨慎的问着，怕自己多嘴惹余香心有不顺。
显然余香根本没有绿柳想的那样，“你去天牢看望王妃，我去皇后寝宫。切记我们在宫里的这段时间内，一定要等到王爷归来！”
绿柳是赵洺溪身侧的人，自然不会背叛赵洺溪，跟她多说几分，她心里也是真的分寸的。
“绿柳谨记。”
两人入宫之后，就在一处地方分开两条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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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由某个宫娥指路，一路跟随她来到皇后寝宫，余香知礼站在承乾宫外，看着那宫娥去里面传话。
只听皇后贴身侍女，在寝宫内朝外，大声喊道：“煜王侧妃进来吧。”
余香才迈动了腿，这刚一迈进承乾宫，弥漫着浓郁的药膳味，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
她环顾一圈，瞥见皇后的脸色极差，身子虚弱的只能靠软枕撑着。
“给皇后娘娘请安。”余香福了一礼，不等顾婉婷开口，直直跪在地上。
“煜王侧妃，你这是做甚么？”顾婉婷看她甚么也不说，就直接跪下，身子急得往前倾了点，眉眼焦灼。
“皇后娘娘，我今日前来是为煜王妃求情的。我以煜王府的名誉担保，煜王妃绝对不会干勾结刺客，刺杀皇后之事。还请皇后娘娘明查，给煜王妃清白。”
“不是本宫不想给煜王妃某个清白，只是无论本宫做甚么都难堵悠悠之口。赵太后去求过皇上彻查此事，但皇上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将赵太后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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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婷叹了一气，垂下眼眸，散落的青丝轻挂在她的耳垂边，显得她脸越发清瘦，人也越发单薄。
余香问：“若是煜王归来呢？”
“煜王若是打了胜仗归来，文武百官会看在煜王的面子上，饶过煜王妃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定会惩治她。若是煜王败仗而归，那谁也保不了煜王妃了。”顾婉婷目光平静，神色柔和。
“那该如何是好。”余香心里一紧，原来这一切都是她想得太过简单，煜王回来又能如何？赵洺溪还不是要受苦？
顾婉婷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气。
天牢内。
绿柳按照余香的吩咐去探望赵洺溪，她怀里揣着许多赵洺溪爱吃的东西。
她的眼半阖着，好像随时都能睡过去，眼眶边红红的，似是熬了许久的夜。她头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上，露出面容憔悴不堪，还有沾了点黑色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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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牢房内，上下打量周遭，想寻着赵洺溪的身影，过了数十个牢笼，才看见赵洺溪穿着囚服呆坐在牢内。
天牢阴冷潮湿，没一会儿绿柳边感觉冷了，更何况赵洺溪还穿着一身单薄的囚服。
“王妃！”绿柳惊呼道。
看管的侍卫，一脸急躁，语气特别不耐烦的吩咐道：“只有一炷香时间，快点说完，快点走！”
绿柳满头答应着，“我知道规矩的。”一旁说，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到侍卫的手中。
“算你识趣。”侍卫接过那锭银子，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等侍卫走远之后，绿柳双手抓着牢内的柱木，朝里头的人又是一顿大喊。
赵洺溪听见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回音荡漾在天牢内，她猛的转过头，循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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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立马站起身来，疾走了两三步抓着绿柳的手，压抑着自己热血沸腾的情绪，泪眼婆娑的哽咽道：“绿柳，你怎么来了？”
“是余侧妃带我来的。全煜王府的上下都盼着王妃回家。”绿柳最见不得赵洺溪哭了，看她的眼眶湿润，心里更加难过，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赵洺溪抚上绿柳脸颊，为她擦去眼角莹莹的泪珠，“不要哭了，本王妃还活着呢，本王妃一定会出去的！”
“嗯嗯。”绿柳颔首，“等煜王打了胜仗归来，王妃就能得救了！”
“打胜仗归来？”赵洺溪不屑轻笑，喃喃自语。如今的她，自打入天牢以来，就没想过琰宸可以打胜仗归来，她希望琰宸能战死在沙场。
不止如此，她还想过就算琰琛要了她的命，她也心甘情愿。大抵是沮丧了吧，无论她如何做，她心底念着的人都会离她而去。
但是绿柳可不心知她的心思如何，只是想着能早日救她出来，接她回煜王府。
一时之间跟赵洺溪聊得多了，都忘记余香交代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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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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