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凡俗物
慕冽宇松开了她，仍由她踢打。
林小娴见他罢手，又踢打了几下，也住了手。她抽噎了一声，泪流满面。“被我说中了？呵——”
慕冽宇忽然弹起，猛地将她拉过去，禁锢在怀中。他俯在她肩膀上，低声说：“你说得对，我非得要那位置！我一定要那个位置！没有那位置，我连见你一面都难。”
他犹如受伤的野兽，低低地嘶吼。“你知不心知？我现在每天下午五点就非得离开皇宫，早上九点才能进来？下午，我若迟了一分钟离开，父皇就会呵斥我；一大早我若早了，便只能吃闭门羹！没有那个位置，我连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如何保护你？小娴，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当皇帝！我一定要娶你！”
慕冽宇也哭了，泪水似珠。
林小娴哭着问：“那你说，你是因爱我才要当皇帝，还是因想皇帝，才不得不爱我？”
“这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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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小娴，你不是这样别扭的人，你到底怎么了？你缘何要想这些？”慕冽宇双手撑开她，迫她与他面对面，目光对视。
“我为什么不能想这些？我就是想心知，你回答我！”林小娴盯着他的双眸，毫不退让。
慕冽宇气泄，垂下了一双手，无力望天，低头抚面。过了好一阵，他抬手抹干了泪水，说：“我不知道。我不心知。”
林小娴气得大哭，扑过去捶他。“你倒是骗我啊！你缘何不骗我？你说你是因为爱我，你说你可以不要皇位也要爱我，你说你行带我私奔逃离这皇宫，你说呀！你说呀！”
慕冽宇紧抿了唇，一言不发。林小娴打他，他不躲，他只希望她打得重一点，打死他算了。若是死了，就不用纠结这些，就不用这般痛苦烦恼。
他抵死不说，林小娴除了哭泣，无可奈何。
她不打了，她累了，她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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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娴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说：“你要骗我，就骗我一辈子，好不好？若有一天你烦了，想让我消失，也别告诉我真相。你就悄悄地弄死我好了，不要叫我知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冽宇回抱了她，泪水簌簌落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心痛处。
林小娴抱着他摇晃。“你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求你！”
慕冽宇咬紧了嘴，不说话，抱着她，只是哭。
“慕冽宇！这么卑微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林小娴又捶他，打他，咬他。
“好。”吐出这件字，慕冽宇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去了。
他猛地用力，推开了她，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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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憋闷，都统统发泄了出来。
浮生走了进来。
林小娴抓了茶杯给他砸过去。“你跟我滚出去！你这件骗子，你说了要一直保护我的！你刚才缘何不把他打出去！”
浮生没动，也没躲，任由茶杯砸在他身上，茶水淋了他一身，茶叶沫挂在他洁白的灵锦西服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见他如此，林小娴哭得更凶。
过了许久，等林小娴收了哭声，只小声抽泣了。
浮生才走过来，递了丝帕给林小娴擦泪。“别哭了，妆都哭了，很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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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娴“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他用丝帕将身上的茶叶沫拂掉，在她旁边坐了，说：“我师父说慕冽宇行。陛下也同意重新立他为太子。如今，朝廷已经在动议这件事了。”
林小娴扭头恨恨地看着浮生，怨恨恼怒：“你们把我卖了!”
浮生说：“不是我们，是你！你自己选择了他！”
林小娴又“哼”了一声。“我就是给他的东西多一点而已！都说了只是奖赏他大义灭亲揪出慕秀宇这件罪魁祸首。”
浮生说：“在囚阵里四个多月，你每天入夜后都在喊他，阿冽阿冽……他只要一碰你，你就软得跟面团儿似的，还嘴犟？”
林小娴红了脸，梗着脖子，喊道：“不可能！你胡说八道！我不可能入夜后喊他！我没有梦到和他……”
“和他甚么？”浮生促狭地看着林小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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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娴脸红似血，大声喝道：“来人！来人——人呢，人都死哪里去了？给我补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浮生幽幽地说：“那天是谁啊大道理一堆一堆的，甚么利益一致，甚么要信他爱他……”
“你闭嘴！”林小娴急忙找东西要堵上浮生的嘴。“你如何这么讨厌啊！”
浮生闪得远远地，笑意盈盈地盯着林小娴。
林小娴气呼呼地：“道理我懂，可我做不到。我就是难过，我就是想耍脾气，怎么着？不行？”
浮生冲她竖起大拇指。你是圣女你说了算！
这时候苍兰、林嘉容领着一干爪牙进来了，二人互相对视了一阵，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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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林小娴双眸哭肿了，初夏就给她化了个烟熏妆，聊作遮掩。
收拾停当，圣女摆驾回神宫。
东宫到神宫，就是一条抄手回廊的路程，几步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偏就这么近的距离，还能有偶遇。
林小娴盯着眼前的绝色佳丽，再看看她背后女使、宫令。除了没有禁卫护随，这排场统统能与小公主慕灵宇比。
“拜见圣女，给圣女请安。”绝色佳丽微微弓腰，算是鞠躬行礼了。
林嘉容介绍道：“圣女，这位是咸福宫的秋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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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咸福宫，林小娴知道，先太后居所。只是，这位装扮和排场，都不像个掌使。
林小娴打量了林嘉容。“同样是掌使，秋掌使好像格外不同些？”
秋掌使挺了挺背，扬起下巴。
林嘉容低头垂目，不言语。
苍兰笑道：“秋掌使格外受陛下宠爱，自与旁人不同。旁的掌使管的是一宫上下诸多杂物，秋掌使则更辛劳些，总得熬夜侍奉陛下。”
林小娴赶紧掩面，没让自己失笑出声。呵，原来慕鸿德真找了个小老婆。
秋掌使也不心知是脑子不好没听出苍兰的讥讽之意，还是脸皮厚根本不在乎。她温柔浅笑，娇声软语，说：“圣女，春光甚好，御园的儿都开了，姹紫嫣红，赏心悦目，仙仪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圣女前往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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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以林小娴与皇后的关系，倒行与秋仙仪结交，怄怄皇后。林小娴偏先思及了慕冽宇。他悲伤离去的背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什么春光不春光的？”林小娴冷淡开口，“房的宫令女使有几个脑袋敢让御园的儿开得不好？别说这会儿初春了，即便是寒冬落雪时节，那些儿也非得开得艳。秋掌使若是喜欢赏，就让陛下赐你几千盆，堆在咸福宫里徐徐看。一些凡俗物而已，不值几个钱。”
秋仙仪脸红一阵白一阵。
秋仙仪背后的女使气鼓鼓地顶了一句。“圣女好没道理。我们掌使热情相邀，您不去便不去，说这么多做甚？您一个异界来人，客居宫中，倒欺负起宫中主子来！”
林小娴一看，这人不傻，听得出来这是在讽刺她“凡俗物”。
林嘉容上前喝道：“你算甚么东西！圣女当面，岂有你说话的份？”
林小娴摆摆手，让林嘉容退下，又把秋仙仪上下打量了一番，言道：“我刚才才欺负了四殿下，那才是宫中正经主子。这位么，陛下到底是从哪儿搜罗来的狗尾巴草？老东西一点品味也没有。”
秋仙仪泫然，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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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仙仪背后的女使、宫令各个愤懑，愤恨地瞪着林小娴。
林小娴说：“苍兰，听闻皇后病了，一会儿本宫捡些仙药，你给皇后送过去。唉，她这一病，宫里甚么野鸡草狗都跳出来了，乌烟瘴气。”
苍兰应道：“是。”
林光熙面有忧色，谏言道：“圣女，陛下如今正宠着她。您不喜欢，让她离去便是，原不用如此。这下，恐怕宫中会有对圣女不好的话传出去。”
秋仙仪掩面痛哭，扭身跑开。她的爪牙们纷纷追了上去。
林小娴说：“她在此地等我，意图明了。想拉我去跟她站台？呵呵，我若对她好言好语，明儿全天下都会知道圣女对她青眼有加。她算个什么东西，想踩着我爬上去？笑话！”
众人恍然。
皇后地位岌岌可危，后宫这些没名堂的东西某个个就迫不及待跳出来刷存在感，想由暗转明，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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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圣女聪颖，一眼识破，否则神宫不但要成人家的过墙梯，还要开罪了皇后和两位皇子。陛下也不一定会高兴。听闻陛下最近与几位财阀家的千金走得很近。
浮生立在队伍中，微微皱眉。
回到神宫，林小娴在起居殿里坐了，拿出电话来刷。
湛微有添加好友的申请，还不少，有慕冽宇，以及慕冽宇的一干铁哥们，穆一帆、安哲文、湛冶、淳于景峰。连霍霆风和乔童安都赫然在列。
林小娴全确认添加了。
万颐真一直忠于职守，每天把学习笔记整理好用湛微私信发过来。年前的，林小娴早就清理了。正月十五后，太学又开学了，万颐真此地，每天一个文档，雷打不动，又攒了不少。
林小娴回了万颐真两个字，“甚好”。
万颐真立即回复了。“谢圣女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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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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