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凝视着你
总体而言，这个世界的力量发展轨迹与林拓的猜测并无太大出入。
林拓又询问了下有关“闭关修炼法”的情况，并得知，这种法门虽然并非绝密，但平民阶层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只在社会上层与精锐军队中流传。
对此，林拓也不是很意外，在这种阶层差异巨大的社会中，产生知识鸿沟也算正常。
至于教会，信仰的则是“创世神”。
在宗教典籍中记载，最初，创世神灵建造了这个世界，有感于荒芜，自虚空中以纯银之舟接引无数生灵，降临此界，繁衍生息，直至今日。
恩，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部分信息的时候，林拓还是小有欣慰的。
起码，这帮人还没彻底忘了自己……尽管这个故事明显修饰、扭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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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卡特说起教会以神谕之名，大肆捕杀巫师后，这点欣慰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你是说，王国教会声称是奉神谕，捉拿净化巫师群体的？”林拓脸色有些难看。
“是的，教会说，巫师们是邪魔的仆从，可您看看，我这侄子、侄女，分明就是普通人，哪里信仰过邪魔？”卡特忍不住诉苦道。
林拓没搭理他，心中却是了然，所谓的邪魔之说，大概率是编造的幌子，参考地球历史，也出现过类似的野蛮行径。
“难道巫师们就没有尝试反抗？”林拓皱眉问道。
卡特闻言，摇摇头，苦涩说道：“您大概是南大陆来的吧，北大陆诸国的巫师从数百年前，就开始衰落了……”
大抵是因家族中便有巫师的缘故，卡特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是了解。
按照他的说法，千年前，遍及大陆的巫师协会还是足以与教会抗衡的势力，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隐隐压制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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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后来，随着巫师们天赋能力的下滑，才逐渐衰落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所谓的“天赋下滑”，便是越往后，这片土地上诞生的巫师自然拥有的天赋“法术”，效果越差，人数也越来越少。
起初，还能通过闭关修炼法弥补，但后来，随着骑士与神官群体的扩大，原本最为强大的巫师群体便跌落下来。
本来，巫师们闭关修炼天赋普遍很好，若是及时转修其他法术，倒也不至于衰落的这般快，可大抵是源于某种骄傲，很长一段时间内，巫师们都死抱着天赋法术不放。
更是因此于内部迸发了理论方向上的分歧。
倒是在遥远的南大陆，听说及时转型，拥抱新法术的巫师们发展的还不错。
以至于约束力本就不强的北方“巫师协会”彻底崩解，北大陆的巫师们也逐渐分散开，成为了家族、师徒的零散传承，不成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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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整个北大陆，尤其是德莱王国内，巫师们全部是一盘虚弱的散沙，面对着教会集体行动的圣殿骑士，毫无抵抗之力。
即便是少数强大的巫师，也是独木难支，只能逃窜。
“这一年来，强大的巫师们要么被教会抓捕处死了，要么，就是提早逃往了南大陆，剩下的，更是没有反抗的能力。”卡特男爵深深叹了口气。
是这样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拓闻言目光闪动，倒是真的有些意外，巫师的天赋异能力量下滑，群体数量缩减，这莫非与遗传有关么。
就例如血脉，越往后，越稀薄这样。
“另外……那些教会的骑士，也有些不对劲。”忽然，卡特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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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是的，我虽然了解不多，但以前也结识过圣殿骑士，可这些搜捕巫师的教会骑士……与我年少时候见过的，有些不一样。
更加阴沉，狠辣，狂热，血腥……就仿佛，是没有人性的杀戮机器。”
通过交谈，卡特也终究确信林拓并非来自教会，不然不可能询问这些问题，在他看来，面前这件神秘的青年大概是来自南大陆的巫师强者。
因此，谈及教会，也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没有人性的……杀戮机器？”林拓思索着，重复了这句话。
“是的，您不信的话，只要去教堂，不，去镇里的修道院看下就心知了，他们前一天才来到这里，队伍中带了许多巫师。
进镇那天，我亲眼发现，用铁索捆住数十上百个，拴在马匹后，拉扯着，一长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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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巫师身上都是鲜血和伤口，男孩、女人、孩子都牲畜一样拖行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起这件，卡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眼前又浮现了那一幕。
林拓皱眉，有些生理上的不适：“拖行着？他们没有被处死？”
“是的，听说是要将抓捕到的巫师活着带回教会的圣城，由教皇亲自审判。”
这样么……
林拓坐在厚重的扶手椅中，神情愈发迷惑。
至此，事情经过似乎已经很明朗了，可他心中，却是涌出了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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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拓看来，这事充满了疑点。
按照卡特的说法，近年来德莱王国并未有任何动荡，整体和平，信仰领域，教会一家独大，巫师们早已不成气候。
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没理由突然发起这么一场运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室政权稳定，教会信仰牢固，双方都没有需要通过这种激烈的方式，树立权威的需求。
那是自然，也可能是因卡特眼界较窄，所知信息有所缺漏。
只不过感应着心头那一丝不安，林拓终归还是很难就此“结案”。
“必须要弄个清楚了然，或许，我应该去接触下教会，亲眼去看一看。”林拓心中刚冒出这件念头，陡然间，他便是若有所觉般看向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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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准确来说，是望向城堡的那方向。
“有人来了。”他说。
“甚么？”卡特一愣，旋即便发现面前的“南大陆巫师”起身，径直离开了门去。
男爵犹疑了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沿着走廊，来到了城堡后宅的露台上，从这件高度，行清楚看到城堡大门外的情景。
只见，就在此刻，城堡门口赫然出现了一群骑乘马匹，手握刀剑，浑身披着漆黑斗篷的骑兵，料峭的春风吹过，行看到斗篷下的金属铠甲。
“圣殿骑士！是教会……他们……”看到这一幕，刚才奔到露台的卡特男爵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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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模样，显然绝非是正常的“拜访”。
难道是被发现了？可是……如何会……
忽然间，卡特的视野中出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那赫然是他的管家，此刻正殷勤地打开城堡大门。
“看来，是你的仆人出卖了你。”林拓声音感慨地说，“也是，在城堡中藏人，又如何可能全然不被发现？”
“他……”卡特目眦欲裂，心中一时怒极，可却硬生生压下。
没有犹疑，扭头便重新向密室方向跑去，途中，从厨房端了水盆，等奔入房中，直接用冷水浇醒了昏迷中的一对兄妹。
“哗——”
冷水刺激下，两个年少人终于睁开了双眸，神情茫然：“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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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解释，快走！”卡特浑身颤抖着，强行拉起他们，踉跄着就往门外跑，心头却早就不抱有甚么期望。
可就在三人来到露台边缘的时候，那名叫做莫雷的少年猛地停了下来，望向城堡大门外，发出一声惊呼：“啊！”
“他们……是那个人！”一旁的女孩也抑制不住地，瞪大了双眸，停住脚步脚步。
“什么？”卡特男爵亦茫然望去，继而整个人呆怔于原地。
所见的是，那名“南大陆巫师”不知何时早就来到城堡门口，此刻正立于大门外，在他身旁，数十名圣殿骑士已然栽倒于地，血腥气弥漫！
……
……
“现在，我们行好好谈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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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门外，带着寒意的春风从远处吹来，林拓表情漠然地凝视着被他打碎了手脚，躺在地面上的骑士团长。
周边，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皆是身受重伤，丧失了战斗能力。
却竟几乎无人惨叫，气氛诡异、阴冷。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这些披着黑色斗篷的骑士，在发现自己的瞬间，便好像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启了冲锋，行为逻辑与常人迥异，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野兽。
原本，林拓只是想和他们谈谈，毕竟，贸然听信卡特男爵的一面之词绝非理智之举。
“异端……异端……”
寒风中，那名重伤的骑士团长用低沉而混乱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这个单词。
“除了异端你们还会说些甚么？”林拓冷哼一身，忽然心头一动，伸手拔起地上的一柄长剑，挑开了那漆黑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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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露出那名骑士的真容。
旋即，林拓不由得眼皮一跳！
这帮家伙……
所见的是，随着斗篷解除，这名中年骑士几乎是下意识撇开头去，好像想要躲避刺目的阳光。
他拥有德莱王国典型的容貌特征，皮肤却是死人般惨白，尤其是一双眼眸，竟几乎是纯黑的，没有瞳孔、眼白的区分，只是混沌的黑。
明显不是正常的人类！
“正如所料有问题！”林拓心头一凛，依次用长剑挑起其余骑士的斗篷。
发现所有人都是类似的状态，皮肤苍白，眼眸漆黑，有着躲避阳光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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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拓轻轻吸了一口气，握着长剑的手微微用力。
“异端……异端……你终将为黑暗所噬，你的恶行，必遭天谴……无法遁逃……神灵凝视着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名骑士长眼窝中，漆黑之气流转，不停地重复着类似的字句。
林拓见此，再无一丝犹疑，走上前，以长剑刺入其胸腔，穿透心脏，一击必杀，同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低声道：
“你说的没错，你们的恶行，必遭天谴，无法遁逃……神灵，凝视着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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