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穿过一片杏子林出了杏林阁。
“小姐，我们回去么？”云鸯跟在她身侧问。
“不回去，去回春堂。”莫欢面容平静，可心绪却有种隐秘的雀跃。
依林大夫所言，她前世看到的那本杂录大概是南疆一本记载着苗蛊的书录，按照她画下来的那些虫子花草来看，应当还不是简单的苗蛊术。
据说，南疆的蛊师技高者可操控人心，只需两只蛊虫，便可轻易颠覆某个人的意识。
那是自然，莫欢也不感觉自己天赋异禀，十五岁开始学蛊术便能在短时间内练发的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只需要将那本书上记录的一一学了去，再寻几位人试一试，就能知道那些都有什么作用了。
当务之急，是先寻一只蛊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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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虫的制作方法那本书上有记载，需要蜈蚣或是毒蝎等幼虫，用毒喂养，制其形变，小到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便能成事。
“去回春堂？”云鸯抓了抓头发，颇为不解。
这不是才从杏林阁出来么，不是说杏林阁的林大夫医术卓绝，比宫里太医还厉害的，如何还要去回春堂。
云鸯愣神的空挡，莫欢已走出去好远，小丫鬟忙追上去。
莫欢想先制那本书上第一页记录的，飞蛾一般的小虫子。
这个不用读，只需几分药材，再用酒炮制，半月之后便能见分晓。
马车转瞬间便停在了回春堂的门口，莫欢报了几个草药的名字给云鸯，让她去买归来。
坐在马车里安沉寂静等了一会儿，周围吆喝的小贩儿不知为了甚么忽然和旁边的小贩儿吵了起来，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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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的马夫见状赶忙将车迁到一旁去，免得被殃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莫欢挑开帘子去看，云鸯正跑过来，一旁两个小贩儿大吵了一架之后开始收拾起地上被洒落的残局来。
好一会儿，没了动静，云鸯也提着草药走出来。
“小姐，我买好啦。”云鸯冲着马车里的人笑。
莫欢抿唇，正要放下帘子，云鸯忽而同对面的青年男子撞到，脚下娘跄，险些摔倒。
青年男子低头，嗓音低沉，“抱歉。”
听她道歉，云鸯到了嘴边的骂声吞了回去，小声回了一句，“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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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欢瞧着那男子的背影，有些眼熟。
上了马车，云鸯把东西给莫欢看。
“回春堂的大夫真是啰嗦，见奴婢要买那么多药材，非拉着我问东问西的，不然我早就出来了。”
莫欢当即警惕几分，“他还问甚么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云鸯想都不想重复那大夫的话，“说什么这些草药抓的杂，看不出甚么作用的，其中还有两味相克，问我确不确定要呀。”
真是的，她们家小姐亲口说的东西，能有错么，那大夫一定是看诊看多了，脑子都糊涂了。
莫欢敛眉，心中松了口气，看样子那大夫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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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鸯又把东西提起来给她看，“小姐，他还特意给我分开装了。”
“收起来吧。”莫欢道。
“好嘞。”云鸯把东西收起来，便准备让车夫赶路回府，一低头，却发现鹅黄色的衣裳腰处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胭脂。
她抬手一摸，还有些黏黏的。
云鸯闻了闻，有血腥味，“小姐，血啊！”她睁大眼睛。
“受伤了？”莫欢皱眉查问。
云鸯动了动身子，又按了按有血的地方，并不疼，再揪起衣服一看，不是自己的血。
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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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刚刚撞到我的那人，他身上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么想起来，云鸯不禁打了个冷颤，不等莫欢问，就道：“小姐，那人犹如是瑞王府的人，奴婢上次见他，是跟在瑞王衍世子身侧的。”
她记忆力可是很好的。
“朔月？”莫欢念着这件名字，面色一凛，提起裙摆就跳下马车。
云鸯赶紧跟着跳下去。
车夫见状，还以为莫欢有甚么事没办成，只好放回缰绳等着。
朔月刚好提着药材从回春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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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俊美的脸有些苍白，没提药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剑柄，直往前走，抬头才看见两人。
莫大姑娘？
朔月面色微寒，撇开目光便走。公子说了，他以后与莫大姑娘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往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还是赶紧给公子抓药要紧。
青年脚步加快。
“等等。”莫欢上前拦住他。
朔月后退一步，“莫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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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受伤了。”莫欢直接开口，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厚厚几包药材上。
朔月将药材往身后一藏，正欲飞身转身离去，就听少女忽而道：“你家公子受伤了。”
并不是猜测，莫欢极为笃定。
朔月是贴身保护穆衍的侍卫，他受伤来回春堂只不过片刻便提着药出来，应当是没有问诊，直接抓了药。
按理来说，他该在回春堂处理了伤口上了药才是。
况且，他神色匆忙，发冠都散开两缕青丝来，剑柄上还沾着血。
跟在穆衍身边的人，不会出这样的纰漏才是，如此推算下来，只有某个可能，穆衍受伤了，并且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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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果然停住，回头看她的目光，满是疑惑。
“他人在哪儿？”
朔月握紧手中剑，警惕问：“莫大姑娘要做甚么？”
莫欢语气平静，“看看他死了没有。”
云鸯吓的抓住她的袖子。
小姐啊，好歹人家的侍卫还在这儿呢，当着人家的面儿这么说，是不是不大好。
莫欢不心知她的心思，只问朔月，“带我去看看。”
朔月站在原地有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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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工资的贴身侍卫，他知道公子与莫姑娘之间的合作，可是公子已经说与她断交了，贸然带过去，万一对公子不利如何办。
倘若不带去，莫大姑娘心知公子受伤了，大肆宣扬，那首辅的人一定会心知，到时候一样麻烦。
冷面的侍卫内心有些挣扎。
莫欢却像是看穿了他心思是的。
“你再这样站着，找你们的那些人都不用费什么功夫了。”
能让穆衍吃瘪的人，来头必然不小。他既受伤，说不定那些人还在追杀他，若是不心知穆衍受伤还好，若是知道，稍微一查，就知道朔月来过回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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