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月下影
上山的路上。
神巫脑海里从来都都在回想着祭巫教导她的东西。
直到她站在云壁前，开始了独自一人的迎神。
一根根大红烛火被点燃，伴随着烟熏雾绕，还有歌声，那块与山相合的玉壁逐渐亮起。
玉璧上的云霞千丝万缕地在光中交错，但是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玉璧的一左一右有着两个光球。
一颗是太阳，一颗是月亮。
一颗渐渐暗淡，一颗逐渐明亮，那代表着日落月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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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月亮出现在云霞之间，一个影子也踏着云霞而渐渐而来，最后影子的轮廓渐渐明显。
仙乐声起，立体的音色从寿宫的四面八方传来，随风一起撩动着宫内的云幔。
那影子逐渐消失在云壁，就犹如进入了人间。
“云中君降临了。”
神巫早就有过一次经历，马上跟了上去。
她穿过幽静的竹林小道，穿过拥挤的树林，水汽从山上流淌而下，风带着寒意，雾却带着暖意。
只是行走之间，她的衣衫却有些湿了。
她不管不顾，接着往上走去，她左顾右盼却始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终于她想起了甚么，一鼓作气地跑到了上一次见到云中君的断崖汤泉瀑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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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在那棵盛开的桃树下，她再度发现了云中君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云中君向她招了招手，她这一次要从容一些，但是依旧显得有些不安，缓步走到树的对面，依旧在上一次的地方坐下。
只是坐了下来的时候，她完全不心知该以甚么姿势，最后只能跪坐着在云中君的面前。
这个时候云中君说话了：“你扮成我的样子这样子跪我，是不是就代表我向我自己跪拜了呢？”
她连续调整了几个姿势，最后甚至还模仿着云中君坐着。
神巫这是首次听见云中君以这种闲聊的口吻和自己说话，可是她听完了这话，却显得无比的手忙脚乱。
只是云中君那种略显豪迈放荡的姿态，她却是如何也学不来的，神巫总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这些东西就像是刻在她的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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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反而是云中君终究收起了他懒散的模样，收回了脚盘坐在树下，这才让神巫从中解脱了出来。
二人面对面盘坐着，以一种近乎镜像的方式对望着。
云中君坦坦荡荡地看着神巫的面具，神巫却总忍不住低下头。
云中君终究说出了第二句话：“他们又让你来求我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虽然是问，可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神巫连忙讲述出了统统的经过，既说明了山下发生的疫鬼之事，又说明了贾桂一方的来意。
云中君：“他说是求神水，却没有说多少，若是你给得少几分，他就是为自己的夫人而来，如果你给得多几分，他就是为所有的百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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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私心，也有着大义。”
“他希望能够得到神水，但是又不敢提出太过分的要求，担心自己要付出的代价过大。”
“他这件尺度拿捏得很精准，算得也很细，真的很聪明。”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云中君的话语一转。
“可是也算得太细太聪明了。”
贾桂不论如何变化，他骨子里依旧是一个官僚，这是如何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就犹如此刻坐得笔直依旧显得懒散的云中君，还有那如何样都显得规规矩矩的另某个“云中君”。
就像刚刚云中君说的聪明那个词，前面的时候还代表着聪明，可是补充上后面那一句的时候好像就显得不那么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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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巫：“他们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中君：“是人都是会有自己的小心思，你难道没有吗？”
神巫说：“我不可以有。”
云中君：“因此还是有的。”
神巫：“因我未曾了解神君，所以总会胡思乱想。”
神巫心慌意乱，从一开始见到云中君就是如此，而对方每说一句话，她的心慌意乱就更深一层。
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然完全不敢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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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低着头看着那一旁的石头垒砌成的池子，看着池水里的倒影，只是此刻天上的月亮也出来了，因此水里不仅仅有着云中君的倒影，也有那水中之月。
云中君也转头看向了池子，从他这件角度，发现的刚好是神巫的影子。
而那水中之月，正处于二人的正中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想甚么？”
神巫：“不不不，我没有胡思乱想，不对，我说的胡思乱想不是那胡思乱想。”
云中君：“我是说，你此刻盯着水中在想着什么。”
神巫不敢隐瞒，她说起了刚才祭巫对她说的那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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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让她没有想到是，云中君却说。
“你不是我的月下之影。”
神巫：“我自然不配是。”
云中君：“在大多数时候，伱就是其他人眼中的我。”
一枚桃花的花瓣落下，扰乱了水池，激起涟漪刚好让云中君的身形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是云中君，可是我却不会出现在大多数人眼前。”
“而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着我，你所说的话代表着我，你的善恶和喜好，你的慈悲和良心，在其他所有人眼中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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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行反过来说。”
“你才是其他人眼中真正能够看到的，那行化为实质的云中君。”
“而我，才是你背后的那影子。”
神巫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想要跪下，可是又不心知自己该不该跪下。
她只能看着云中君说：“神君，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云中君却丝毫不在意地接着言道，他做出了思考的模样。
“因此谁到底才是影子？”
“或许只只不过是从看的角度不同造成的，或许连云中君也只是某个影子，只是投影出它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和你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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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巫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问题，或许是因为这个问题太过复杂，她有些呆立在原地。
只不过云中君却转头看向了她，结束了思考和关于那个复杂问题的探讨。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说：“就一点。”
神巫完全追不上对方跳脱的思绪：“啊？”
云中君：“我对你扮演云中君的要求。”
神巫：“哪一点？”
云中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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