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巫与道
竹林里。
云真道的道人、弟子们显得有些焦灼，他们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谁心知半路跑出个截胡的来了。
鹤道人在外人前还硬气，这个时候也急得团团转。
“这可如何是好？”
“咱们非得立刻找贾县尊，不能让那些巫觋进来。”
鳌道人也急，但是与此同时又怒又恼。
“如何陡然跑出个什么神巫出来，咱们这下可是坐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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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古楚国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都千年前的事情了，一群被赶到山里的蛮子现在跑到咱们这论血脉正统来了。”
“还有，他们说自己是云中君的神巫，就是云中君的神巫了？”
“当咱们不知道呢，山里的那些巫供奉的古神祇多了去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今天戴上面具是这件神的神巫，翌日就跑到别家去了。”
“今儿是看到神仙显灵，跑到这里来说自己是云中君的神巫了，咱们这边台子都搭好了，他们跳出来捡个现成的。”
阴阳道人就要淡定许多，至少表面上要淡定几分。
“你二人吵够了没有？”
“没吵够，那就再接着吵，音色再说大些，嚷嚷得再厉害些，怕神灵听不到看不到你们的丑态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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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神灵也看看，咱们这些凡人到底是个甚么模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阴阳道人这话一出，鹤、鳌二道人总算是消停了。
阴阳道人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接着说道。
“尽人事，看天命。”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得再多、做得再多，最后事情成不成，还是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你。”
“而咱们这件事情最后成不成，得看神仙给不给，甚么贾县尊、神巫以及我们都不重要。”
阴阳道人一把抓住了重点，鹤、鳌二道人盘坐了下来来静心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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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咱们争的是迎神的典仪吗，争的是什么神祠吗？”
“咱们只要让神灵看到我们的向道之心，便足矣，至于其他，那皆是外物。”
“此次而来，最紧要的是要让神灵晓得我们的心意。”
“知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鹤、鳌二道人这才回过味来，连连点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阴阳道人音色小了许多，好像也带着几分心虚。
“你我都知道，咱们的迎神典仪的确有问题，是否能够迎下神灵来，你我都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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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那古楚遗脉的神巫有把握迎下神来，那就让那巫先上，毕竟他们肯定有一些上古留下来的传承，若是他们真的能迎下神来，你我也跟着一起祭神，让神灵发现咱们。”
“有了这开局，在神仙那处正经地露了脸，还学会了迎神，咱们接下来自己不就行迎神祭神了么。”
阴阳道人这一番话，才真正让鹤、鳌二道人听傻了眼，这当过主簿的就不一样，他们俩人加起来心眼子也比对方少八百个。
鹤道人：“您说这话就不怕被神仙听到了吗？”
阴阳道人一脸坦然，曰。
“你二人是为心中之怒、之怨、之私欲而行。”
“而我一心求道，神主便是吾心中之道。”
“吾心中除了心向神主再无任何余物，自然无须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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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神主当面也如此，吾之所为一切皆只为了迎下神主，让世人皆知神主威名而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鳌、鹤二道人盯着阴阳道人庄严肃穆地合手作揖，一时之间也不心知是这厮装模作样，还是真个的。
云真道虽然说像是个草台班子，但是这一次迎神祭神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带来的祭品里有着云中君喜欢华丽的丝衣，芬芳的百草，由西戎带来的珍贵流黄熏香等物。
伴随着他们从江对岸鹿城请来的优伶乐师奏起动听的音律和美妙的舞蹈，接下来还有接下来如何为其修建神祠而专门撰写的祝词。
“若是云中君神主能看到，定会欢喜，说不得也会记得吾等几人。”
这也是他们辛辛苦苦，在经卷找到云中君名字所得到的成果，只有知晓供奉祭祀的是哪位神明，才能心知其喜好，知晓其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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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山民们也在做着准备，群巫们看上去不紧不慢，仿佛胜券在握。
他们没有说及任何关于祭神和迎神之事，因来之前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此时此刻，神辇之中的神巫陡然从帐幔里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外面的祭巫立刻带着群巫来到了神辇之下，跪地叩首。
帐幔之中传来声音：“迎神典仪过后，要立刻修建神祠和寿宫。”
祭巫：“已经准备好了。”
祭巫起身，指向了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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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山麓之中修建供奉云壁的祭神大殿，竹林以上全部划分为神苑，修三重山门，神祠便在竹林下面。”
“山里各寨都会出人，其中几位寨子都会迁到这边来……。”
甚至还打算放弃山民们延续了上千年的与外界隔绝的传统，从云壁山深处搬出来。
他们仿佛丝毫不担忧迎神之事，甚至早就计划好了如何修建神祠，以及供奉神祇和云壁的大殿和神苑。
将一部分人逐渐迁出来，在云壁山的外围建立寨子。
——
江晁也回到了舱内，荧幕上的望舒似乎有些兴奋，以一种节目主持人的口吻，亲和而不失典雅庄重地继续告诉他外面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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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甲方举牌了。”
“来自紫云峰云真道的道士出衣服、香草、熏香、美食若干，还有精装修神祠一套，不过神祠目前只有装修图纸。”
“乙方，乙方也举牌了。”
“山民之巫出……”
江晁打断了她：“别说得像是竞标一样。”
望舒却有些开心：“可是真的很像啊！”
的确，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个神祠动土典礼，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双方进行招标一样。
竞标选手两个，一是来自于紫云峰的云真观，二是来自于云壁山深处的山民之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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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竞标争夺的，便是让江晁来当他们的神主。
望舒：“你决定选哪个？”
江晁：“选巫。”
望舒在荧幕里不断地点着头：“是的是的，我也感觉还是他们的装修方案比较合心意，给我们划出了某个单独的空间和自由区域。”
江晁：“嗯？”
江晁一时间还没跟上脑回路，他只是感觉这边的山民的人比较多，后面若是需要人去办几分事情的话，也比较方便。
江晁：“我躺一会，定个闹钟，开始了提醒我。”
望舒：“我弄了个大灯来，装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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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晁：“干甚么？”
望舒：“一片漆黑，伱还怎么看表演。”
换个角度看起来，这场迎神仪式在神祇的角度来说，的确就是一场为他们献上的表演节目。
江晁：“是你想要看吧！”
天气预报员望舒，摇身一变好像变成了春晚主持人。
“我可以为你主持报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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