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生神力
清晨的洛城小巷里，乌云轻盈的穿行在小巷子里，不慌不急，颇有大将之风。
在它背后，只剩下六只最矫健的狸花猫追随着。
当它们路过时，有看门的狗冲出来狂吠，但是其中一只狸花猫只淡淡瞥了看门狗一眼，看门狗便立刻呜呜着躲回了家里。
下一刻，迎面跑来一只狸花猫迎面狂奔回来，喵了一声：没找到！
乌云也喵了一声：再探，再报！
狸花猫转身飞奔而去。
不过一会儿，另一只探路的狸花猫也拐了归来：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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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再探，再报！
它派出去了六只狸花猫，分别走了六条路去追，它就不信找不到陈迹说的那人。
这时，一只狸花猫跑了回来：找到了！
乌云嗖的一声蹿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如一缕流淌的影子般丝滑又凶猛。
洛城路上的行人已逐渐多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拎着马桶出来，将隔夜的粪便倒入官府建的临街‘都厕’中。
司曹已走至长宁街，手中的短刀已消失不见，藏在了袖子中。他走在人群里时，就像是某个最普通的佃户，毫无稀奇。
挑粪工人围在都厕旁，居民一旁倒，他们一边捞。
这时代抢粪便已形成巨大的产业链，商人将粪便掺入坚硬的土壤使其成型，堆肥后卖给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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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因这门生意积累万贯家财，挑粪工人也有了独特的称呼“倾脚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司曹忽然停住脚步，他微微侧目，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割在每某个行人的身上。
可是任由他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端倪。
奇怪，司曹心中总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像是被人用针顶在了眉心，眉心酥痒。
每一次他被监视的时候都有这种感觉，可这一次，他没有找到监视他的人。
正审视着，一只狸花猫大摇大摆的从他脚边走过。
司曹只轻飘飘看了它一眼，便又将目光移去了别处，丝毫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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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跟踪自己？
密谍司？
还是那位元掌柜？亦或是刘家？
思及此处，司曹加快了脚步，他钻进一条死胡同，只轻轻一跃，便登上了墙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猫着身子来到一处屋脊后，谨慎的露出一个脑袋盯着那条死胡同，想看看会有谁追过来。
可是，司曹足足等了一刻钟，始终没有见到有人跟来。而这片民居的屋顶，也只有一只黑猫在不远处的和狸花猫打闹，并无异常。
司曹轻微地舒出一口气来，看来是最近脑子里那根弦崩得太紧，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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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人的小巷子里，陈迹靠在身边的灰墙上从容地喘息着，他不确定乌云是否能追上司曹，但总要试一试的。
曾经，他在宁朝密谍司和景朝军情司之间并无立场，给谁干活都行，给银子就行。
可过日子不能每天都在走钢丝……在鼓楼看朝阳的那一刻，陈迹盯着身侧的一个个宁朝朋友，忽然想有某个新的开始。
而军情司谍探的身份，便像是他迈向‘新开始’路上的一条鸿沟天堑。
想有新的开始，非得结束旧的身份。
如今，心知他军情司谍探身份的应该只有四个人：舅舅，两位司曹，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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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传说中的舅舅已然下野，对方再也无法掌控军情司，也就自然无法掌控他。要是这位舅舅能被政敌彻底打倒，那真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家相隔两朝，永不相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剩下三位……自己只要将他们都杀了，便行逐渐淡出景朝军情司的视野。
世子曾在鼓楼上问他未来想要做什么，他当时不心知，只说想活下去。
现在他心知想做甚么了，他想要摆脱景朝军情司。
陈迹撑着墙，慢慢直起身子，刚才被元掌柜按了伤口，又匆忙赶路，伤口再次崩开。直到此时掀开衣摆，他才发现自己裤子已被血液浸湿。
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他拍打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的顺着小巷子往医馆走去。
陈迹拢住衣摆，盖住裤子上的血迹，可他刚才走出巷子，便又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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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金猪就站在太平医馆门口，隔着门说些什么。
陈迹皱起眉头，金猪堵住了回去的路，这会儿若是白鲤给对方开了门，等对方进医馆后发现自己不在里面，必起疑心。
“白鲤，你可千万要帮我拖住啊，”陈迹心中忐忑的艰难翻上屋顶，他甚至不心知白鲤是否会帮他拖延时间，毕竟他也没给白鲤交代过这件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
太平医馆门口。
“你是陈迹的朋友？”白鲤郡主隔着门疑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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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金猪笑道：“还请您开一下门，我给他拿了一些补身子的东西。”
但她回头望了望空空荡荡的竹椅，回忆着陈迹刚刚悄悄溜出去的模样，忽然感觉自己不能这么说。
此时，白鲤下意识想说陈迹出门去了，要不你等会儿再来吧。
她思索几秒：“陈迹受伤挺严重的，这会儿还在睡觉呢，你稍等一会儿哈，我去喊他。”
金猪在门外小声嘀咕：“王府郡主不通人情世故啊，就算你去喊醒他，好歹让我进去坐着等吧，门也不开是几位意思……咦？”
金猪更加疑惑了，虽说医馆不像早餐铺子，不需要开这么早，但清晨起来都没人挑水的吗？对方闩着门，在里面做甚么呢？
他轻微地拉了拉门，又推了推，这才发现太平医馆的大门被人挂上了门闩，根本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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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处，金猪缓缓连连后退到安西街上，目光扫视着屋顶。
正当他准备翻上屋顶，潜入进去看看的时候，却听太平医馆门内响起白鲤郡主的音色：“陈迹还在睡觉，但你可以先进来坐着等他，我来给你开门哈。”
金猪一听此话，便绝了潜入的念头，安心等待着。
可左等右等，迟迟没见屋门打开。
金猪凝声问道：“如何还不开门？”
白鲤郡主在屋里急促道：“这门闩不知道怎么卡住了，竟然拔不出来。”
下一刻，金猪运劲将房门用力一拉，却听门闩咔的一下应声而断。
屋里郡主吓的后退好几步，金猪则直接笑眯眯的往里闯去：“这门闩兴许是腐朽了因此才打不开，下午我便派人来定做一只新的，保管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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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急了，玩命拉着他的胳膊：“诶，你这人怎么私闯民宅啊，太不像话了！伱不会就是伤陈迹那个歹人吧，休想再伤他了！”
但是郡主力气哪比得过金猪，竟被他拖着在地板上滑行起来。
郡主高声喊道：“哥，姚太医，狗儿哥，有人闯医馆！”
“怎么了如何了？”世子第某个冲过来，架住了金猪的去路，伸手拽住金猪的衣服。
可金猪滑不留手，只转个身便将世子和郡主统统挣脱，撞在了梁猫儿身上。
他推了推梁猫儿，没推动，反而被梁猫儿抿着嘴推回到了正堂门口！
“嘿，”金猪不信邪，与奋力与梁猫儿角缠起来，想要以摔跤术将梁猫儿掀翻在地。
可奇怪的是，梁猫儿底盘比他还稳，根本摔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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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金猪诧异的转头看向梁猫儿：“天生神力？！”
梁猫儿扯着金猪的衣衫，瓮声瓮气道：“你干嘛闯医馆？”
金猪自知不能硬敌，当即如蜕壳一般脱掉了外衫，从梁猫儿腋下钻了出来，一头扎进学徒寝房。
世子与郡主、佘登科、刘曲星等人一股脑冲进学徒寝房，想要将金猪给拖到门外。
他愣了一下，昏暗的学徒寝房里，陈迹正裹着被子躺在学徒通铺上沉睡，与他猜想的完全不同。
可金猪脚下像生了钉子似的，任凭几人拖拽也纹丝不动。
郡主回头转头看向梁狗儿：“狗儿哥，帮忙啊。”
可梁狗儿却扫着地，装作甚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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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猫儿见状，扯着金猪的胳膊奋力一拔，竟生生将其拔出门来。
金猪被拔得双脚离地，惊呼一声：“卧槽？！”
梁猫儿提着金猪放到院中，一群人将其团团围住，堵在厨房门外。
白鲤站在门外双手叉腰，她皱着细细的柳叶眉，压低了音色斥责道：“你根本不是陈迹的朋友吧，哪有这么硬闯朋友家的？”
金猪赶忙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挂念陈迹吗，您迟迟不开门，我还以为里面出了甚么事情。”
“就是天塌了也不能这样！”
姚老头背着双手站在杏树旁缓缓言道：“金猪大人，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金猪提起一双手拎着的点心和水果：“先前我们密谍司缉拿景朝谍探，不慎令谍探跑脱，这才伤了路过的陈迹。说到底，他是因我们的疏忽才伤成这样，因此我心里过意不去，特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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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和白鲤怔住，这胖子竟是密谍司的人，难怪方才梁狗儿不愿出手！
两人看了梁狗儿一眼，却见对方还在拿着竹扫把，像个没事人似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白鲤转头对金猪言道：“金猪大人，人你也看到了，礼也送到了，请回吧。以后请尽职尽责抓捕景朝谍探，莫要再放跑谍探伤人了……伤陈迹那谍探，现在关押在哪里？”
金猪笑眯眯说道：“关押？不不不，他被陈迹杀掉了。”
世子与白鲤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回头看向学徒寝房，在此之前，他们统统没法将陈迹与杀人联系在一起。
白鲤回想着刚刚陈迹溜出去的举动，神色复杂起来。这位医馆学徒，好像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正当所有人愣神之际，金猪如泥鳅般从人群缝隙中穿过，他钻进学徒寝房里，一把掀开了陈迹盖着的被子，显露出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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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陈迹穿着一件内衬的寝衣，慢悠悠睁开双眸：“金猪大人，你怎么来了？”
金猪紧皱的眉头从容地松开，趁众人又一次围上来之前，赶忙拱手笑着言道：“此日就不打扰了，待陈迹好些，我再来探望。”
说罢，溜之大吉。
陈迹坐在床榻上喘息起来，金猪太难应付了，对方多疑到每一处细节都不愿放过的性格，无疑是密谍司最需要的。
可与这样的人做对手，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众人想要进来问问陈迹是如何回事，却见白鲤站在门口轻声说道：“你们去忙吧，我有话想要问他。”
待到众人离去，白鲤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陈迹沉默片刻：“郡主，我不想骗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不要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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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告诉我，你跟在我和哥身侧，是有人安排的吗？”
“不是，我也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
“好，我以后都不再问了。你放心，我也不会把刚刚的事告诉别人。”
说罢，她转过身出了门，招呼世子道：“哥，我们回王府吧。”
世子愣了一下：“这就急着回去吗，我还想留下吃午饭呢。”
陈迹坐在床榻上，听着他们踩梯子翻墙转身离去的音色，默然无语。
学徒寝房的窗户动了一下，却见乌云的脑袋挤开一条缝隙，如液体般钻了进来：“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了，他在刘家当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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