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二阶段
想当老大，要先学会买单。
张金玲、龚雪、蔡明是自己掏的钱，她们有这件条件，而江珊、葛尤、梁晓声买的书，都是陈奇消费。
他寄生在北影厂，吃人家喝人家挣人家，还要挖人家墙角。虽然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但一直潜移默化的培养自己的班底。
就像葛尤和梁晓声，只要他吱一声，这俩人会毫不犹疑的陪他干私活。
暮色时分，一行人回到了北影厂，三人组又钻进302房间。
陈奇倒出一捆捆的书，解开绳子，没地方放，只能摆在桌子上，随后发愁：“买多了，这么多书放招待所太麻烦了，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咱们谁有房子啊？我还跟我爸妈住一块呢，老梁八平米小宿舍，属你条件最好了。”葛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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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房子，我30岁连媳妇都没有呢！”梁晓声摇头。
说起媳妇，葛尤来劲了，盘腿坐在床上，道：“不瞒你们说，我今天第一次和女同志出去逛街，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如何不一样，说来听听？”陈奇笑道。
“先说金玲大姐吧，以前跟她不熟，今儿感觉人相当不错，爽朗大气，脸也大了点，有母亲般的温暖。”
“江珊小妹妹呢，聪明又可爱，若是有志于文艺事业，将来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演员。”
“蔡明呢，感觉脑子比较奇怪，经常不懂她在想什么，但人还不错。”
“龚雪同志么……”
提到龚雪，葛尤眼睛贼亮，向往道：“我与她接触不多，她仿佛一轮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照耀着我等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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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声都乐了，男人嘛，都有爱美之心的，问：“小陈，你跟她接触多，感觉她如何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很好啊，是个温柔大姐姐。”
“哎呦，温柔大姐姐……”
葛尤眯着双眸，斜视四十五度，又露出向往之情，好像这五个字比甚么“沉鱼落雁”“蕙质兰心”都要让男人心动。
他们倒是没把龚雪和陈奇联系在一起，差了好几岁呢。
聊了一会，二人告辞。
陈奇又摆弄了一下那些书，放哪儿都感觉占地方，招待所再好，也不是自己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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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千块资金，说少不少，说多呢也买不了啥正经东西，房子更别提了。京城的商品房遥遥无期，得等到方庄、亚运村出来呢。
目前只有一个建于60年代的华侨公寓，在西三环，面积在120-160平米之间，每平米一百多元。要么华侨直接拿美金买，要么华侨把美金寄归来，国内亲戚也行买，反正美金跑不了。
因建这个东西，就为了吸收外汇。
“有空还是去捡漏古董吧，抢抢马未都、女长老和李春平的生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奇忽然乐了，这年代有不少人靠倒卖古董发家的，但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就给自己编了某个又某个努力奋斗的故事，恶心到家了。
夜色暗了，他拉开灯，坐在桌前梳理几分想法。
如果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写个剧本，白嫖招待所，那早就实现了，也该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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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期他能做的事情不多，手头上的业务，一个写剧本，一个写小说，顶多再加上黄占英那破茶摊。
国内电影要等到90年代才市场化，太遥远了，电影是个有大作用的工具，只是现在的人不会用，或者不敢用。文代会是个好契机，有机会见到香港的同志。
小说方面，他的目标则是弄某个通俗杂志。
明年就是1980年了，下一个十年，国内思潮都在两种极端之间反复横跳，人民在迷茫与欲望中尽情释放，是个光怪陆离的时代。
他很乐意进去搅合搅合。
…………
“好！”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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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影厂三号摄影棚内，搭了某个豪华套房的内景，龚雪演完了几场日常生活片段。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好为大手一挥，喊道：“翌日我们就去开大会了，休息十七天，还剩下一部分戏，肯定能在12月份完成。
大家这段也辛苦了，正好放个假，但人散心不散，我希望等我们归来，伱们能够投入百分百的热情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哗哗哗！”
大家齐齐鼓掌，《庐山恋》暂且中止。
10月30日，文代会开幕，接下来是美协、作协、剧协、音协、影协、曲协、舞协等各协会，分别召开自己的代表大会，最后在16日闭幕。
期间又穿插着各种活动、晚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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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剧组，也就王好为、唐国樯、张金玲，三个人有资格参加。
陈奇今天在现场，跟着人流往出走，刚出了摄影棚，某个厂工跑过来，道：“小陈，我盯着有你邮件！”
但放眼北影厂就多了，从厂长汪洋，到大导演、大演员、大摄影师、大美术师，组团前去，是国产电影的核心力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谢谢！”
他又往门外走，到了传达室，果然见小黑板上写着“陈奇有包裹”。
“大爷！”
“嗯，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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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读者来信吧，谢谢了！”
传达室大爷早就心知他是给自己半盒大前门的小子，惊愕的不得了，这年头都感觉自己怀才不遇，真冒出头的也没几位。
陈奇抱着包裹回室内，拆开一瞧。
先是一堆读者来信，然后有一本11月《故事会》的样刊，最后附着一封何成伟的催更信。
大意是：
《木棉袈裟》下半部马上就要发了，读者们翘首以盼，我们也信心满满，给您提前寄来样刊，请您指正。
顺便询问一声，新作品写没写啊？赶紧写啊！快点写啊！你该不会一个字都没写吧？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去京城找你真人PK，吊死在你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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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还好没给我寄刀片！”
陈奇撇撇嘴，催甚么更，机缘到了自然会更的。
他拿着《木棉袈裟》的上下部，蹬蹬蹬下楼，跑到了主楼的文学部。
“江主任！”
“小陈，我正想找你呢，珊珊那天买书花了多少钱？”
“您埋汰我，您帮我那么多忙，几本书而已。”
“一码归一码！”
“别别，就当给孩子的！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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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世故了一番，陈奇递过两本《故事会》，道：“我在庐山的时候，利用闲暇时间写了篇故事，运气好登载了，请您过目。”
“哦？年轻人了不得啊，创作精力旺盛！”
江淮延夸了一句，但一瞧《故事会》，皱眉道：“这，这种杂志……”
“我写的是武打小说，人家都不要。”
“行吧，我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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