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要开堂口
“隔壁4号院以前是张宗昌的外宅，2号院在解放前是某个当官的住，建国后就分给我了。前些年，有来串联的学生被安排在这，倒是没有别的租客。”
“现在都还回来了？”
“是啊，但这本来也不是我的房子，公家分给我住的，我几位儿女早就成家立业，等我死了把房一交，无牵无挂。”
“还是您境界高，我就不行，这么好的院子说死也得赖在这。”
正房的小客厅里，汪洋与陈奇畅谈甚欢，初夏的阳光柔和，透过院里的石榴树落在地上斑斑驳驳，陈奇越看越喜欢，可惜不是自己的。
“说起来我正想买房呢，您要是有消息，请您帮我打听打听。”
“你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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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面色微妙，这年头的人，都打破头盼着单位分房，没听说谁想自己买房的。若是想买房，一说明这人有资金，二说明他不合群。
汪洋自遇到陈奇以来，从来都都觉得他很怪异，但模模糊糊的不好形容。
现在突然清晰了，知道对方最怪异的一点是甚么了：陈奇对单位尤其是好单位，没有常人那种狂热追求的心态，非常平淡。
就拿赵庆利来说。
他打的是赵庆利的脸么？那是自然不是，他打的是老职工的脸！
一个还没正式调职的年少人，当众把一位老职工骂得跟孙子似的——即便对方有错在先，那也不合情理啊！
所以汪洋今日把他叫来，想开诚布公的聊一聊，道：“小陈啊，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但我不与你讨论这个，我只想问问，你真的想进北影厂么？”
“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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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伱做的事，可不像想进的样子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陈奇默然瞬间，道：“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既然您问了，我此日也实话实说。新人进厂，先打杂，后当助理，起码十年才能独当一面。
这是单位的运转规律，我不说甚么。
但我自己而言，我绝对接受不了白白浪费十年时间，即便有您提携，这件时间可能会缩短，五年？三年？”
“三年还不够快么？”
汪洋诧异，他确实考虑让这小子历练三年，在他心里早就是飞跃的步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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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够。您心知我的目标是什么？我可以全权掌控一部电影，从头到尾，从制作到发行，从导演到演员，一切只有我说了算！”
“这不可能！”
汪洋是激进派，都觉得这种想法太激进了。
“以现有的体制和政策，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就算你拿到制作权了，发行你还是不行，外有中影，上有电影局，再上有文化部，你往海外走，还有外事部门限制，你怎么可能全权负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此我说是目标啊，我又没说现在就要达到。”
陈奇笑笑，又道：“您身在这件位置有您的难处，我不让您为难。我也挺想进北影厂的，但不想以普通调职的方式，说来说去还得看《太极》，现在太早了。
总之我感激您，追随您改革的脚步，这点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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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说你这小子……”
汪洋有点对不上频道了，超出了平日思维的范围，只能叹了口气。
把话聊开，陈奇起身告辞。
汪洋在屋里坐了一会，拉开某个抽屉，里面有好几封信：这都是昨天的事情传开，厂里某些人连夜写的举报信/意见信，要求停止陈奇的借调，赶他走人。
正如陈奇所言，身为厂长也不能一意孤行，要考虑各方因素。
“……”
汪洋默默看了眼那些信，又把抽屉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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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再进北影厂，大家瞧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庆利人人烦，因此有偷着乐的，也有愈发看他不顺眼的，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在大家眼里，他已然是单位的刺头，还是借调的刺头。
“陈奇同志！”
“孙厂长？”
忽然某个人挡在前面，陈奇一瞧，是副厂长孙文今，孙文今露出一种总算被我抓到小辫子的神情，道：“你跟我来一趟！”
“干甚么？”
“明知故问，我负责厂内纪律，要对你前一天的事情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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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您说赵庆利啊！他跟您反映了么？”
“这不用你管！”
“没有吧？他当事人都没话说，也没跟您反映，您找我调查甚么？公安办案还得讲究双方当事人呢，您单方面调查我？我们剧组已经耽误两天了，我得马上赶过去，您走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奇直接过去了。
比如大名鼎鼎的李春平，就是自称被好莱坞富婆包养的那个，以前就是北影厂保卫处的，打架被判了三年，被开除了。
孙文今鼻子都气歪了，但也别说没见过这样的，北影厂建厂几十年，啥人都有。
孙文今亲笔批的，因此他还挺遗憾，陈奇为啥没扇赵庆利一巴掌呢？或者干脆揍丫一顿，那理由就充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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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奇：你当我傻啊？我可是从一个还手即互殴的时代来的！
一巴掌五万块资金，风险仅次于扶老太太……
话说回来，他之因此对进北影厂的态度很暧昧，就因有这帮家伙的存在，他一旦进去，有了正式身份，必然处处掣肘。
他哪来那么多资本主义时间跟这帮人斗？这特娘又不是宅斗文，也不是职场文！
除非能以一种很超然的身份，直接空降，或者干脆另起堂口。
“小陈！小陈！”
刚走到摄影棚门外，龚雪不知等多久了，急急跑过来：“你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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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事？”
“我都听说了，昨天我也没在场，你没事吧？”
“没事啊，好好的！”
陈奇看她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逗：“怎么，担心我了？那我变成熊欣欣好了，去医院躺几天，你不得天天去看我？”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不要开玩笑。”
龚雪蹙眉薄嗔，跺了跺脚，努力提高音量，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可惜她再努力也是像一只小兔子。
“哎呀没事的，不就骂了一个老逼登嘛，那家伙活该！”
“那你也不能……你如何说脏话？？？”龚雪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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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逼登可不是脏话，老是尊敬他是老人家，逼是，逼，呃……算了，进去吧！”
俩人进了摄影棚，里面都等着呢。
陈奇自前一天去医院，首次回来亮相，大家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护犊子这个词，外人很讨厌，但都喜欢自己是被护的那。
“……”
赵庆利也在呢，这下老实了，瞄了他一眼，屁都不敢放。
陈奇也懒得再理，跟李文化和袁和平商量下面的戏，熊欣欣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景已经搭好了，不能拆，只能等。
李文化道：“要不先拍一段外景戏？那条街搭完一半了，我们拍半条街没问题的。”
“也行，不过这场戏需要的群演可多，还有好几个有台词的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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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电影学院找找吧，正好翌日休息日让他们来一天，给一块钱补助，一天也能拍完了。”李文化道。
“行，我旋即就去！”陈奇应道。
在北影厂拍戏，群演都是现找的，要么是剧组工作人员充当，要么是厂内职工凑数，如果还不够，就得去外面找。所以在90年代，天天有一帮北漂在门外蹲点，等着被叫去演戏。
这种事就看如何说。
你要是王宝强，那叫怀揣梦想，努力上进。
你不是王宝强，那叫不切实际，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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