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问苍生拜鬼神
“这刘一圣在城主府有不小影响力，我等日后真在金城为兵，还是得结交一二的。将军你要的药，他都让人带来了。”
主帐之内，张雀正向陈渊禀报。
“都带来了？这么快？”陈渊听到药材都送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这些药材看着简单，但以特殊法门烧锻，能提取灵气，再用神道之力牵引，便可简单的祭炼飞剑。
自从走出鹿首山，陈渊就感到缺一把傍身的飞剑，现在既然有了时间，当然想要祭炼出来。
“省了我不少时间，是得见一面。”
“见过将军，真是见面更胜闻名。”宽敞的帐子里，刘一圣冲陈渊拱手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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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收了急需之物，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摆摆手道：“大战的时候，我发现你在城墙上了，也算是见过了。”
“……”
刘一圣轻咳一声，道：“将军快人快语，那学生也就不绕圈子了，此番来，是有事想要请教将军……兵家之事。”
他本打算以京师玩赏入手，但挂念陈渊又说出甚么怪异之言，于是话锋一拐，打算在兵家之事上先声夺人，掌握了节奏，才好继续。
“那你可找错人了。”陈渊摇了摇头。
刘一圣赶紧道：“也不全是兵家之事，还牵扯到大宁朝廷。我也不瞒将军，如今这西北暗潮涌动，九城之间派系不少，其中有几家甚至存着拜西岳新神，得神庭册立，割据自立的心思，不可不防啊！”
“嗯？割据还要先拜神？”陈渊眯起双眸，故意道：“西北割据自立，是自取灭亡！”
“将军何出此言？”刘一圣振奋精神，打算来一波分析，以言语震慑住面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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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雀也好奇着问：“将军，你为何能够断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渊看了张雀一眼，道：“西北多荒漠、高山，植被稀少，虽有大城，但人口不多，支撑不起一个独立的势力，必会受制于人。”
他才看过《修行见闻》不久，上面记述了西北地貌，在洞虚界的几百年间，也看遍了人间兴衰，这时说出，可谓信手拈来。
刘一圣却道：“大宁、延国都在拉拢西北联军，若是自立，能左右逢源，荐于两家。”
陈渊指了指脚下，道：“西北是大宁旧土，割地自立，这是叛逆，大宁将视尔等为眼中钉；你等天天与荒人厮杀，互有血仇，就算称臣纳贡、送女联姻，都未必能让荒人放下戒心。就这个局面，如何左右逢源？”
刘一圣眉头皱起。
陈渊又道：“稳固的盟约，得有个共同的敌人，而左右逢源，就是谁都可能是敌人，若即若离，哪家都不会放心，迟早还要破裂，到那时，可能是荒人和大宁联合，瓜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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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刘一圣下意识的出声，“延国占了大宁北方，岂能和解？何况，延国在西北明里暗里经营多年，也才占了个赫城，想要拿捏西北，也得掂量掂量！”
说完，他才发觉失态，暗暗嘀咕，这看似不谙兵事的少年将军，似乎有些见识！
他也不指望能用言语说动对方，只是希望能引出神庭话题，了解神道虚实。
陈渊不以为意，道：“只盯着五年、十年，局势好像是平缓、凝固，但放到二十年、五十年的尺度上，就是不仅如此某个模样了。几十年前，若是有人说荒人能占了北方之土，可有人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刘一圣一愣，沉思瞬间，道：“或许真有隐患，但只要有神庭为证，便可镇住局面。”
来了！
陈渊顺势就问：“神庭如何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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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知？”刘一圣略感诧异，但似乎又了然了甚么，“是了，中土神道稳固，几位神君在位多年，拜之如常，将军不心知也是正常的。”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可不少！
陈渊配合着道：“我听人说过，西岳有神君要登基，是真是假？”
“此事为真。”刘一圣轻微地点头。
陈渊就道：“你们要拜这位新君？有什么规矩？又有什么好处？”
“是那些自立之人要拜，不是吾等。”刘一圣先做了勘误，才道：“大宁尊拜东岳与南岳两位神君，因此上到各地山神河伯，中到各城城隍，下到村镇的土地神，皆有神道统辖、辅佐，国朝因此稳固……”
陈渊思量瞬间，索性问：“如果拜了神庭这么好使，大宁还会失了北方土地？”
刘一圣没思及对方会说出忌讳之事，迟疑片刻，方道：“荒人也拜了东岳神君，几次大祭，得了青睐，才能在吞并北方土地后，稳固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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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越发感觉古怪，就问：“那要是这么说，你们西北能拜新君，延国和大宁就不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一圣摇头道：“大宁、大延都是在北岳、东岳和南岳神庭确立许多年后，才去拜祭，但西北不同。此处神道不全，处处皆有空洞，那些自立之人是想等神君登基时，一并拜祭，立西岳为西北正统，这等于是新朝功勋，有开国从龙之功，今后也很难被动摇！”
陈渊心中一沉，心道：这刘一圣说的要是真的，岂不是说，神道已经渗透到了中土的方方面面？这西北因西岳帝君的位置空悬多年，想不到还算好的？
隐约间，他有些理解，鹿首山神为何要那般急切行事了。
“如此看来，祭炼飞剑也好，提升修为也罢，都得加快速度，一旦西岳神君登基，未必还有空闲让我挥霍了。”
一念至此，他就没了谈性，只道：“这江山社稷，若只拜对了神祇，就能立足一处，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刘一圣叹了口气，他与陈渊一番对答，心有所得，这会也不敢再轻视，说了几句，见对方兴趣了了，只好起身告辞，约定日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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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一走，陈渊立刻吩咐张雀，说自己要闭关运功，不要让人打扰。
刘一圣回到城主府，才发现府上来了位访客！
“曾侄女，里面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诲亲自出面迎接。
来者是位面容俊俏、皮肤白皙，一看就心知是女扮男装的女子。
此女名唤曾柔娘，其父乃陇西郡守曾万。
虽是女子，但曾柔娘不精女红，而是能上马杀敌的巾帼女将，在西北很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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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世叔不必客气。”分了主次坐下，曾柔娘也不啰嗦，直奔主题，“金城被荒人突袭，吾等未能及时援助，现在来，已经晚了，该是我向世叔请罪”
“怨不得郡守，实是荒人狡猾，唉！”王诲摇了摇头，满脸感慨。
曾柔娘顺势就道：“听说此战出了一位少年英雄，世叔可否引荐一下？”
王诲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以你的年岁，正好和振武将军相当，或许能够亲善。”说着，便去吩咐。
曾柔娘接着又说了些话，随后就找了个借口，跟着引路之人去往兵营。
等人一走，刘一圣从屏风后走出，低语道：“陇城派这位女将军来，是对金城兵马存着心思，但他们低估了振武将军，她曾柔娘固然厉害，但若说能压陈将军一头，嘿！主公只管做壁上观，必有好戏。”说到后来，他冷笑起来。
王诲奇道：“如何你这次拜访归来，对那位少年将军的评价提升了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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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并非一般的武人，实是文武双全，主公想要借他的力，该是换一种交涉的方法……”接下来，刘一圣便和王诲说起了此番拜访的见闻，令王诲大为惊异。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身白衣、公子打扮的曾柔娘和她的亲兵兼好友卢露，就到了兵营外。
两人虽是男子打扮，但兵营是什么地方？憋了几位月，只要脸白、有身段，是不是女人都无所谓，何况是两个真女子？
不一会，就有看出端倪的都头靠过来，纷纷扰扰，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
“来营中参观？那我可是最熟了，两位想去哪，只管说一声，我带你们去！”
“别听他的，他参军才几年？我才是老资格！”
“这种事，得找我老符，这营帐内外，哪有我不知道的？”
听着几人聒噪，卢露眉头一蹙，满心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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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柔娘不以为意，等几人稍歇，问：“我想要拜访振武将军，几位能否引荐一下？”
她话音一落，刚才还个个讨好模样的军中都头，都是神色一正。
“原来是来拜访将军的！”
“将军的友人？那是咱们失礼了。”
“我帮你们通报一声，看将军是否有闲暇。”
瞬息间，几人个个严肃，眼中的敬畏几乎要满溢出来，似乎在说：只要你也崇拜振武将军，就是他们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发现这一幕，卢露只是略感诧异。
曾柔娘却是心中一凛，警惕起来，但表面不动声色，笑着点头，让几人帮着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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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个空档，卢露低语道：“那赝品将军在军中的威望还不小，不知道咱们揭穿他的时候……”
“军中的威望不靠虚名，而需要实打实的战功！”曾柔娘低语回应，“是我小瞧他了，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是个甚么样的人物了。”
“也好，等会见了面，我也瞧瞧他的武道修为到底怎样，外面传的都太离奇了！甚么一人破万军，这一剑斩敌首！”卢露轻笑一声，“但只要见了本人，我以荒凉大梦诀冥冥感应，就能探出他的虚实！”
不一会，她们就跟着引路人，到了陈渊的帐外，却第一时间就被张雀拦住了。
“我家将军有令，不见人，有事，等将军出来时再来吧。”
“既然将军有令，那我等……”领路人一听，下意识的就要应下。
卢露不满道：“我家公子是西北名将，此番带着郡守善意来访，你就进去通报一句，说陇城曾将军拜访！”
张雀脸色一绷，扬声道：“将军的决意，不是吾等可以置喙的！也不可违抗！几位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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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露眉毛一竖，正待开口，但陡然之间心头狂跳，心里警兆大增！
她悚然一惊，顺着感应看去，发现这冥冥感应的源头，正是那营帐之内！
“是那假将军！？他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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