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武力的批判
“哦？在这种时候，你还能这般平静，让我放了你？”
陈渊看着长发男子，摇摇头：“如果你只是混在人群中窥视，说不定伱我还有话说，但既然拿着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来威胁我，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不要那么急着做决定。”长发男子微微一笑，“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心知王复阴和你的关系的？”
说话间，他脑海之中有几道漆黑如墨的念头震颤，散发出无形涟漪，萦绕周边。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那弟子被尔等视为叛逆，哪怕他口风再紧，终归在西北几座城留下了痕迹，有心探查，肯定能发现端倪。”
陈渊的话，让长发男子神色微变，无形涟漪波动起来。
长发男子闻言笑了起来，他道：“说我等高傲？委实是冤枉我等了，设想一下，若有一天，你得知有一块地方，那处土壤肥沃，资源丰沛，偏生每个人都愚昧鲁钝，甚至都不懂得如何利用耕牛、锄犁这些最为基本的工具，只会用最是古老、困苦的法子去种地耕作，又会如何看待他们呢？真会起平等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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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对方回应，陈渊就继续道：“我倒也有好奇，为何你们这些勾陈界的修士，来到了此处，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哪怕已落到了这等地步，依旧不改此志。”
话音落下，无形涟漪浓郁了几分，朝着陈渊笼罩过去。
陈渊却道：“他们耕地不耕地，与我有何关系？他们自做他们的农夫，我修我的道，农夫还是修士，就一定要分个高下？”
长发男子一愣，旋即道：“难怪你能在下界崛起，正如所料是一心一意，意志精诚，方能打破藩篱，攀登高峰。只不过，你这样的终是少数，莫说修士，便是贵胄见了佃农、江左之人见了西北之人、读书人见了田间老农，又有几位不自诩为高人一等呢？那些自诩兼爱平等的，其实更加傲慢，他们自觉是站在更高的位阶，是自己主动打破阻隔，屈尊降贵，赠予他人平等。”
“哦？”陈渊露出讶色，“没思及，你在这事上还有一番见解与理论，但所言所说，却有几分诡辩。”
“诡辩？”长发男子挑了挑眉。
“司马道友，慎言……”
羊和尚忍不住出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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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长发男子司马，权当没有看到，反而道：“或许是碍于眼界与见识，我说的那些，你不能马上就理解，那我可以换个说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羊和尚脸色陡变，急急使着眼色。
司马如无所见，只是道：“吾等自勾陈来此界，见得此方混乱，出手梳理，就好像是个烈火烹油的霸主之国，以礼仪制定秩序，以兵马讨伐不臣。或许，在蛮荒贫瘠的边陲国度之人看来，执掌文明礼仪、奖惩杀伐的霸主之国的所言所行便是傲慢了，殊不知，这只不过是教化苍生、平定四夷！”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若这都是傲慢，那阁下自诩为评判者，将吾等贬斥为高傲，认为吾等咄咄逼人，皆是狂妄之辈，又何曾不是一种傲慢呢？”
“说的好，说得我都恼羞成怒了。”陈渊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抬手一按！
灵气涌动，凝聚成点点星辰，朝长发男子身上落下！
星光及身，立即散发出一股威胁气息，有种要将他全身尽数封闭、打落凡尘的气机，更有一股阴冷念头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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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在朝陈渊思绪中渗透的无形涟漪，被星光、阴冷念头一罩，便仿佛燃烧了一样沸腾起来，朝长发男子司马倒卷回去！
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司马终于露出惊意，道：“说只不过我，就要动手吗？”
“你若是能打得过我，会花心思说这些吗？早就沦为阶下囚，现在才意识到这点么？抱着玩闹游戏的心态来此界，注定活不久。”
陈渊右手虚抓，星光聚集，许多星火落在司马身上，侵蚀血肉、渗入思绪！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礼仪秩序、讨伐不臣，说得再好听，也只不过是为利而已。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这也不算是羞于启齿的观点，直言便是，就说自身利益优先，随后各凭手段分个胜负高低便是，又何必以冠冕堂皇之名去修饰？”
他言语平静：“大国称霸时的贵与傲，并非真实，到了礼崩乐坏、军备废弛、公帑虚耗的时候，有些国度便会撕掉伪装，如泼皮无赖般出尔反尔、拱火挑拨，无所不用其极！盖因危难之时方显本色，若有一国、一群人，低谷时志气不改，绝境时宁死不屈，消沉后中兴再起，才能显出铮铮傲骨，不与凡同！”
司马忍受着思绪的灼烧之痛，听得此言，心底想不到涌出几分认同、赞同的念头，当即心中一惊，便心神动摇，意识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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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眯起双眸：“你打也打只不过，说也说不通，还敢狺狺狂吠？”
司马心底怒火升腾，旋即一惊！
“不好！驭魔诀反噬了！”
此念落下，他思绪中的火焰一下猛烈起来，连带着心底深处的几道漆黑之念也燃烧起来！
如同燃烧铁水般的流质，从他的双耳、眼中流出。
忍受着心念的剧痛，司马艰难言道：“你说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你何曾见过这等国度？无论是大宁，还是延国，又或是此界的过往前朝，能够中兴、复起的才有几个？就算有一两个在山河崩碎后重新立起的王朝，最多也就持续几代……”
“你怎知我没见过？”陈渊眼神漠然，语气淡漠，“求道就是求知，就算是开宗立派、被人叫做道祖，不知的万象之事尚有许多，可能路边一具死尸、一整个城池的凡人，都有道祖不曾学过的法门、不曾涉猎的学问，一样可以求取借鉴，何况是某个界域？”
这话像一把尖刀，扎进司马心中，思维的火花更加旺盛，顷刻间就近乎烧尽了那漆黑之念，化作滚滚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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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渊突然伸手一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滚滚黑烟从惨叫的司马七窍中飞出，在陈渊的掌中聚集，隐约又是一张鬼面脸谱。
“没思及，拓影一脉想不到有驾驭心魔的法门，这不拘一格求取秘法的精神，也有可取之处。”
司马躺在地面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血肉干瘪，一身修为去了七成，连被封闭的玄丹表面都有了一道道裂痕。
他气若游丝的问道：“你……对我出手，废我根基，是真不理会王复阴的死活了？”
“拿住了我的小弟子，是做人质的吧？”陈渊指了指周围，最后指向司马，“论起人质，明显是我这边更多吧？来了新的界域后，连智慧都开始流逝了？”
他的语气逐渐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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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质来威胁，用隐秘诱惑，说要与我联手，却分明是在打压、怀柔、驯化，我岂能按着你等的节奏走？”
说完这句，陈渊对羊和尚吩咐道：“将他带走，安置好，将来要用他将我的弟子换归来。”
“喏！”羊和尚不敢多言，扶起司马，匆匆离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边人一被带走，大宁皇帝便走上前来，低语道：“世集贤侄，没思及你对大宁这般看重！朕着实欣慰啊！不错，大宁是有几代先君糊涂了点，如今不得不暂居于江左，但只要朕励精图治……”
他离得近，也听到了两者的对话，已然意识到，在灵界之人的眼中，自己这个皇帝不比贩夫走卒好上多少，相比之下，好像还是这位天下第一更值得拉拢。
“你怕是搞错了，我说的可不是大宁。”陈渊瞥了他一眼，直言不讳，“现在的大宁可算不上是低谷，而是靠着自己的本事，稳步的走在下坡的路上，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晟泰帝一愣，脸色难看起来，偏又不敢发作，一时难以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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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渊却不理他，捏着聚散不定的黑雾，朝蜷曲在地面上的陈世双走上前去。
陈世双本在抬眼偷瞧，见状收回目光，心里满是惊讶与疑惑之念。
“这陈世集竟从勾陈修士的泥丸宫中，抓出了个半残的心魔种子！他莫非能够察觉和触碰吾等？如此一来，我这情况可就危险了，万不可暴露了自身……”
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陈渊停在身前。
“可看够了？”
陈渊低头看着他，将鬼面一捏，凝成一块漆黑结晶，问道：“算算时间，被你招来的心魔，也差不多该到了。”
陈世双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悚之色：“你居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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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知道，不然为何要将你留到现在呢？”陈渊一抬手，将其人摄在掌中，捏住脖子，提了起来！
“世集！”景阳侯终究是忍不住了，“他到底是你的弟弟，你已经……已经送走了世由，总不能真的斩尽杀绝吧？”
“你错了。你再认真看看，此人是谁！”陈渊一张口，朝陈世双脸庞上喷出一口寒气！
陈世双当即双目漆黑，捂着头惨叫起来！
一张漆黑鬼面，在他的脸庞上浮现，狰狞扭曲，咆哮嘶吼：“陈世集！幸会狠啊！竟要乱了魔念，断了本座的心魔根基！”
“啊！”景阳侯一声惊呼，后退两步，“这是怎么回事？”
于大管家上前两步，扶住了景阳侯，扬声道：“主君！三少主被人妖邪附体了！”
景阳侯如梦初醒，也高声道：“是了！我家血脉，能出世集这般天下第一，断然不会有妖邪后裔！世双是被邪魔附体了！世集，你可一定要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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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对付本座？”那鬼面猛然膨胀，散发出阴冷气机，咆哮道：“晚了！陈世集！你没思及吧！本座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你的手段！”
嗖嗖嗖！
天上，一道道漆黑之影显现！
江左城郊，阴森树林中，郑氏快步行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庙宇，她冲着神态上的泥塑遥遥一拜！
“孩子，为娘给你跪下了！”
顿时，泥塑前方、神案之上，几根沾染着鲜血的箭头震颤起来！
冥冥之中，源于人道礼法的上下位格之理已被触动！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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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塑一颤，一只手抓住箭头，一只手捏着印诀！
漆黑雾气弥漫，蒙在箭头表面。
嗖！
箭头破空而起！
今晚还有第二更，时间不敢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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