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小薇薇安
梅娅这屋子说乱也乱、说不乱也不乱。
各种东西摆的到处都是——酒瓶、酒桶、以及吃剩的一些食物。简单来说，就是充满了“短期内高频使用”的生活痕迹。
但除此之外，其他东西都很整洁。它们都非常有秩序的摆放在合适的地方。
这让艾华斯感到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仿佛梅娅还是某个小女孩，而她父母刚出差不久、于是她就报复性的吃吃喝喝。
“梅娅女士，”艾华斯开口问道，“您和父母住在一起吗？”
“我的父母尽管也在红皇后区，但不和我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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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娅有些局促的解释着。
她一边说着，早就开始一旁收拾。她干活很是利索，没一会就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抱怨着：“因我今天本来没想邀请你过来的……不然我肯定就收拾的干干净净。主要是我没想到你突然又晋升了，这就没法拖了。
“我这几天没买菜，要不还能让你试试我的厨艺。不过现在就只能赶紧把东西给伱了……不能耽误你吃饭嘛。”
“那倒是不急。”艾华斯劝道。
而莉莉开口轻声问道：“要不我也来帮帮忙？”
这也算是莉莉的职业技能了。
考完试是上午十一点，时间倒还挺充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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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梅娅女士精力旺盛，干脆的答：“你们可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客人。哪有让学生和客人来打扫卫生的道理？”
而就在这时，大门陡然钥匙转动。
“我回来了，妈妈。”
某个稚嫩而清冷的音色传来。
……妈妈？
艾华斯顺着音色望去，所见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修女裙、银发银眼的小女孩出现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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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梅娅也能算是充满活力的美人，但她的容貌与气质都与女孩统统不同。
梅娅有着和马瑟斯相同发色的深褐色卷发，她的头发束成马尾、以一种很危险的发型搭在一侧肩膀前。她的瞳孔是温润如水的浅蓝色，年龄不太好说、可能早就三四十了，但她看上去仍然像是个充满活力、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尽管是大学讲师，但她身上有一种幼教一样的气质。
而如今，艾华斯终于知道这种气质从何而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从门外进来的女孩，耳朵微微发尖、显然有着精灵血脉。她的容貌精致典雅、像是雕像一般，皮肤则是一种近乎石膏的苍白色。即使无需任何打扮、也不用佩戴任何饰品，就有一种凌人的贵气。
她进门之后发现艾华斯和莉莉，没有甚么太大的反应。
女孩轻声问：“有客人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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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娅女士连忙跑了过去，一双手扶着膝盖、像是个笨蛋一样用着柔软的声线问道：“如何陡然回来了呀，薇薇安？午时不留在学校吃饭吗？”
“我们已经放假了，妈妈。”
女孩无奈的叹了口气，从梅娅身侧走过：“前一天就考完试了。此日上去是去拿假期作业的。”
“啊，抱歉薇薇安，妈妈又忙忘了……”
“无妨，妈妈。我心知你很忙的。”
女孩很懂事，语气平静。
但她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了被梅娅收拾起来的垃圾。
女孩顿时目光一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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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回事，妈妈？你又吃这些东西……还喝酒？喝这么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呀，就只喝了一点……”
梅娅讪笑着凑过去，对着艾华斯和莉莉伸手作了某个嘘的动作，接着跟在女孩背后解释着：“是因为梅格学部长过来找我喝酒，我推脱不了、因此才喝了一些……”
……梅格不是都变成丽姬娅了吗？
艾华斯微微歪头。
但还是善良的没有揭穿梅娅的谎言。
但梅娅母女的反应，却让艾华斯感到如此惊奇——甚至可以说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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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上，就像是薇薇安才是母亲、而梅娅是她的女儿一样……
“你需要控制糖分摄入，不然就去锻炼身体。”
薇薇安严肃的说道：“等你胖了又要节食——祀火法不是万能的，这是你自己说的。这几天还是我来做饭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绕着屋子检查了一圈，接着凑到了艾华斯面前。
她稍稍辨认了一下两人，便微微躬身行了某个正经的修女礼：“艾华斯·莫里亚蒂先生，以及莉莉·德罗斯特小姐，两位午时好。愿银冕之龙注视你们，愿司烛的火照亮你们。”
……我超，好正经的打招呼。这女孩甚么情况？
艾华斯顿时感觉压力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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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此艾华斯直接拿出了对同龄人的态度。
他右手抚胸、露出完美的微笑，低头温声说道：“也祝愿司烛的火看护你们的光，小小姐。我可以称呼你为薇薇安吗？”
“薇薇安·马瑟斯。您能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女孩发出清冷的声音，表情无比严肃——比艾华斯见到的任何一位老师都更为严肃。
不过因为她那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这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倒显得可爱。
“薇薇安……”
艾华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表情有些古怪的转头看向梅娅：“这是您给她取的名字吗？还是您的丈夫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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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阿瓦隆可不是什么好名字。
湖中仙女薇薇安的故事，在阿瓦隆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给孩子取名叫薇薇安，大概就相当于给女孩起名叫“金莲”一样。姑且不说寓意的问题……主要是孩子在学校里可能会被人取不好的外号。
对于作为资深主教、与此同时也是大学讲师的梅娅来说，她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才对。
“我没有结婚哦。”
梅娅叉着腰，理直气壮：“尽管我年纪不小了，但我可还是个少女呢。”
“就是说嫁不出去的意思。”女孩在一旁补充道。
“薇薇安——”
“那是自然，我想主要是因为有我在，”女孩再度补充道，“要照顾这么大的女儿，想必谁都不会愿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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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倒是不会……”
梅娅刚才扬起的音色顿时又低了下去，她有些不安的凑到薇薇安身边：“别这么说，薇薇安。妈妈只是有你就够了……”
“我知道，我故意的。”
薇薇安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小东西——”
气得梅娅从背后一口咬住了薇薇安的耳朵。
而艾华斯早就了然了过来：“小薇薇安……是老师的养女吗？”
就和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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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我是在湖边捡到的她。那时她看起来比现在还小，但早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了。不过毕竟有精灵血脉嘛，知性与样貌不匹配也很合理。公主殿下今年都快二十了，看起来还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呢。”
梅娅有些苦恼：“我原本想要给她起名叫安妮或者安娜的，但她更喜欢薇薇安这件名字。我也只能顺着她来。”
……不会真是薇薇安转世吧？
艾华斯心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主要是，这甚至也不是不可能……
“对了，妈妈。”
“嗯，甚么事？”
“我们学校下周会组织去牧湾郡，妈妈能陪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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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轻飘飘的开口道：“有点偏僻呢。”
“倒是没问题。那时候在寒假呢，我去随行保护吧。”
梅娅思考了一会答。
倒是艾华斯有些在意。
他开口道：“说起来，我们也打算去牧湾郡……你们去哪？”
“我们去风笛镇。”女孩转头看向艾华斯，答。
“我们去鹰岬村——还挺近的。到时候我也能照应一下。”艾华斯温和的笑了笑。
“鹰岬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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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娅有些疑惑：“你们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干嘛？”
“我是为了调查祖父之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艾华斯温声解释道：“夏洛克跟我说，我的亲生祖父最终在鹰岬村死去。可能有些蹊跷。恰好哈伊娜学姐就是那处出身，因此我们打算跟回去看看。”
“说不定能顺路呢。”
梅娅闻言，高兴的拍了拍手：“那还挺好的，如果出了事能互相照应一下。毕竟薇薇安这么小，出远门我也不放心……”
“说起来，薇薇安现在具体多大了？”莉莉好奇的问道。
“我今年八岁，学校里是这么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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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流畅的答道。
闻言，艾华斯和莉莉都愣了一下。
——这特么八岁？
“那薇薇安是甚么时候被梅娅老师捡到的？”
“七年前。”
“……那你被捡的时候多大？”
“七年前大概七岁吧。”女孩清冷的音色答。
……总感觉被很高级的方式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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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华斯摸了摸下巴。
这女孩有点意思……
“不过说起来，”梅娅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借你的那本书，和薇薇安还有关系呢。
“当时我就是为了追这本书，才见到的薇薇安。”
“……追？”艾华斯愣了一下。
“是的，《晨乌密续》是会飞的。”
梅娅说着，从屋里拿出了某个精致的金丝鸟笼。
这件鸟笼里面没有吃饭喝水用的摆设，倒是有一根让鸟站立的横梁，但没有养过鸟的艾华斯也不心知那个叫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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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诡异的是，这鸟笼下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本书。而鸟笼左右两侧，都有某个能进不能出的小窗口。外面能往里面顶，但里面不能往外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本书比课本要小几圈、厚度倒是差不多。就和艾华斯前世的侦探小说差不多大。
它身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辉，就像是阳光照在湖面上的反射。它上面还有像是鱼鳞、像是羽翼般的凸出浮雕。
金色的封皮上，用龙飞凤舞的精灵语写着《晨乌密续》。
“它会变成乌鸦飞走的。因此你需要把手从这两个窗口伸进去看……可千万不要图省事就把它拿出来看。”
梅娅叮嘱道：“还有，记得在昼间看。若是是入夜后的话，这本书里面的字会变成不仅如此的文字、也会失去作为密续书的作用。
“至于它的具体效果……你就带回去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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