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故地重游
清脆的铃声伴随着开门响起，午后的阳光洒进了这间几乎被各式人偶占满了的老店，此时正柜台后面专心调整一套人偶骨架的精灵店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位身材高大、戴着独眼眼罩的黑发男人正走进店里。
接着她顿了顿，又随口说道：“像您这样的客人可不常见。”
精灵老妇人有些疑惑地盯着这件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来店里购买人偶的“客人”，但困惑瞬间之后还是笑着打了招呼——她终究没认出面前这件高大的独眼男人就是一个世纪前曾带着妹妹在自己店里买过东西的那个孩子：“啊，欢迎来到蔷薇人形馆，随便看看吧。”
提瑞安的目光徐徐扫过周边。
各式各样的人偶，看上去便颇有年代感的架子与雕花的楼梯，温暖而平静的氛围，还有那位微笑着的老妇人。
记忆中泛黄的碎片渐渐拼凑在了一起，变作熟悉的画面，又与眼前的景象渐渐重迭在一起。
着实是此地，露克蕾西娅指的路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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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精灵店主没有认出自己，这很正常——和一个世纪前比起来，自己的变化太大了。
提瑞安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想要让自己的脸看上去柔和一点——在冷冽海上半个世纪的漂泊劫掠生涯早就把他变成了一个面目冷硬的人，他心知自己身上始终萦绕着一种令普通人不舒服的气质，而这种气质显然已经影响到了那位和蔼的店主老妇人，对方在笑着打招呼，但眼底是藏不住的疑惑和些许警惕。
“我想打听一件事，”提瑞安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调整是否到位，他已经不太能回忆起像个普通人一样踏入商店理应用怎样的神情和语气开口讲话了，“您这里是不是卖出过一个叫做‘妮露’的人偶？”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两句：“某个三分人偶，大概这么高——古典宫廷风格，有很华丽的裙子。”
精灵店主怔了一下，有些犹疑地开口：“着实……有过某个这样的人偶，在店里放了众多年，况且前阵子被人买走了，只不过您缘何打听这件事？”
“是被甚么样的人买走的？”提瑞安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线索，自己的父亲竟然真的是正大光明地从商店里买走了那个人偶，“大概甚么时候？”
店主老太太明显被提瑞安这过于热血沸腾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反而愈发警惕起来：“抱歉，我不能透露有关客户的信息，这是我们生意人的规矩。”
提瑞安顿时一愣，倒是没思及对方会是这么个回应，他迅速思索了一下，又犹疑了两三秒钟，仿佛下了甚么决心：“……您没认出我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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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店主老太太皱了皱眉，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件陌生人类，“我不记得接待过像您这样的客人——来我店里购买人偶的大多是女性，或为了给恋人挑选礼物的年轻男性以及给女儿挑选礼物的父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因为我上次来此地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提瑞安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您还记得一百年前曾有一对兄妹从这里带走了某个叫‘露妮’的人偶么？”
店主老太太怔了一下，紧接着终究慢慢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提瑞安：“啊，你是……”
“我知道您可能不太信，只不过我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提瑞安思路运转的倒挺快，一边说着一旁就从怀里摸出了某样东西，“像您这样的精灵都是消息灵通的，理应听说过我的事情……您看看这个。”
精灵老太太一旁听着一旁疑惑地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一张纸，打开一看，首先就是一个大大的头像印在纸上，下面是通缉令正文、赏金以及寒霜城邦的官方印记……
“我应该还是有点名气的，”提瑞安一本正经地说道，“严格来讲，我们家族都比较有名气……尽管可能不是甚么让人愉快的名气。”
店主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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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这位精灵老妇人才控制住表情，抬头看了提瑞安一眼，语气怪异地憋出一句：“真的是你啊。”
提瑞安犹如也察觉了这事儿有哪不对，局促地笑着：“是我。”
老太太又想了想：“这么多年不见……你名字后面的零已经那么多了啊……”
提瑞安扯了扯嘴角：“赏金……着实有点多，只不过也就是走个形式，他们每隔四五年就在后面加个零，反正也没人会去领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头一次见到会把自己的通缉令揣在身上当证明文件的人，况且还是个大海盗，”精灵老太太的表情终于正常了一点，她一旁把通缉令折好还回去一边咕哝着，“倒是听说了海雾号靠港的消息，还想着有时间去港口看看热闹呢，没思及伱竟然先跑过来了。你妹妹还好吗？”
“她……过得比我还潇洒，”提瑞安言道，紧接着又带着怪异的表情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妇人，“我还以为您会害怕一下，大部分普通人在见到我之后都是这件反应——哪怕是在冷冽海之外的地方。”
“我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大海盗也不止你某个，而且城邦都发文说明了，海雾号是普兰德邀请的客人，北方海域的事情跟我们可无妨，”老太太一边咕哝着一旁走向柜台，紧接着咕哝又变成了唠叨，“只不过我还是得说说你，总当海盗也不是个正事，这不是什么长久的生意，说出去也不好听，你看你妹妹，她好歹还能在探险家协会挂个终身名誉头衔呢，当然我也听说了，你跟北方那几个城邦的关系犹如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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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瑞安脑子顿时就开始嗡嗡起来，他觉得自己这下子算是见识到了长寿种族的沉稳余裕了，不得不赶紧打断老太太的念叨：“海雾舰队已经在进行改变了，对北方城邦的报复行为和劫掠早就是过去式，现在我们主要是靠收保护费……”
随后不等老太太有所反应，他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硬生生把话题拽了回去：“您现在能告诉我，是谁买走了那个人偶吗？”
“哦，是某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也可能还矮一点的中年人，盯着还挺瘦，像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老太太这次没再纠结，随口就说了出来，“只不过我觉得你是不可能找到的，普兰德这么多人呢。你是想把当年没能买走的另某个人偶带回去给你妹妹？哎，那可太遗憾了，你要是早点来就好了……等等，我刚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有人把‘妮露’买走了？”
提瑞安却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下意识皱起眉头。
某个比自己还矮的人，而且身体偏瘦，健康状态不佳……这不可能是父亲。
难道……是父亲的部下？！
在取回自己的人性和理智之后，他甚至已经开始重新物色部下了？他想干甚么？难道是重建失乡舰队？！
提瑞安一时间想了一大堆东西，直到精灵老太太两次在旁边叫自己的名字他才惊醒过来，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马上问道：“那除了购买人偶之外，那客人还说什么了？他有没有带走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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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甚么了……就很正常的聊了两句，”店主老太太回忆着，“感觉那是个很喜欢人偶的客人，他很关心人偶的修复和维护，跟我学了不少知识，哦对了，他还买走了一顶假发和配套的发饰，好像是给自己的人偶准备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提瑞安表情一呆：“……假发？什么样的假发？”
“金色的长直发，一比一的尺寸，我印象挺深的，”店主老太太说着，陡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这边还有个差不多的，你行看看。”
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经转过身去，钻到楼梯下面的储物间去翻找起来。
提瑞安想说不必如此麻烦，却没来得及，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一阵奇怪的敲打声陡然从不远处的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听上去像是有人在外面敲打橱窗的声音。
提瑞安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音色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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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一位金发及腰的俏丽女士正站在窗外，轻微地敲打着橱窗。
提瑞安起先没反应过来，但在看清那位女士的面容之后，他瞬间如雷击般僵硬在原地。
那位女士的容貌……与半个世纪前的寒霜女王蕾·诺拉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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