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49章 雪夜营火（三）
第249章 雪夜营火（三）
沉默的氛围环绕在屋内，茶杯上的水纹反映出维克多沉重的呼吸，科波特只是机械地拿着水杯往嘴里灌水，也不管刚刚烧开的水烫不烫。
“当她是某个精神病人的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你，因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心知她自己是谁。”
“可当她又变回一个母亲的时候，没有任何某个母亲能够接受她所做的这一切……”
“或许，她从来都都想让我离开。”科波特的语气变得有些麻木：“她发病的时候，用她能拿得起的一切东西扔向我，让我快滚……”
“可我不能离开，我不能转身离去她。”科波特的音色又开始颤抖了起来：“不论如何，我都不能离开她，她是我的妈妈。”
维克多闭上双眸，沉重的呼气声从他口鼻之间传来，席勒也轻微地的叹了口气，说：“之前我给你开药的时候就向你建议过，让你们搬去新公寓住，换个环境有利于病人开始新一阶段的治疗和康复。”
科波特摇头叹息，泪水随着他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细密的光泽，他说：“她不愿意走。”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缘何？”
科波特的手紧紧的抓着水杯，青筋都从手背上突出出来。
“因为我父亲。”
“据我母亲说，她和我父亲就是在这条街道认识的，我父亲把她带回此地，见他的家人，他们一起吃晚饭、喝甜酒、在壁炉旁边聊天……”
“我的叔叔唱着歌，其余人们笑着让他们跳舞……”
伴随着略显沙哑的声音，壁炉的火光升腾起来，人影们热闹的围在沙发周围，有有人拿酒，有人拿来果盘，一首民谣小调唱起来的时候，众人纷纷拍着手。
一对青年男女走到了室内中央，他们跳起舞来，衣袂纷飞，等到一曲结束，他们手牵手，接受家人的赞美和祝福，随后同样手牵着手走进教堂。
直到其中的一只手触碰到墓碑上的名字的时候，冰冷的雨夜中，只剩下某个疯女人在这座阴暗又腐朽的老宅中旋转，也只有雨声为她歌唱。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我父亲死后，我母亲把这一切归咎于他在那雨夜没有带伞，于是，她经常在家里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想要找到一把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如果我真的把伞给她，她就会尖叫大骂着用椅子把伞砸断，她说那上面有诅咒，她说我们都被诅咒了……”
“这样的情况我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会拉着我彻夜不休的讲他们曾经的故事，再后来，她每个入夜后都沉默的待在客厅的角落，去翻那个所有东西都被她翻出来过无数遍的柜子……”
“每当我要阻止她，她就开始攻去我，到后来，只要我一回到这所房子，她就会让我滚出去……”
“当她开始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很欣喜，我以为这种日子要结束了，但我没想到……”
就这样，天亮了，更加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席勒拿起电话说：“是吗？她醒了？……好的，我们旋即过去……”
请继续往下阅读
科波特用双手捂住脸，他的肩膀不停抽搐着，那种已经哭不出声的哽咽，听起来更像是鸮类的啼鸣，在如此沉重的氛围中，滑稽的让人想笑。
离开了科波特老宅的时候，正值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下了一夜的雨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气，被清晨的风吹得更凉，吸到肺里的时候，就好像吞下了许多冰块。
车子开往医院，等到三人下车的时候，戈登早就走了出来，颇为无法的说：“你们快进去吧，她闹得很厉害。”
上楼之后，还没等进入病房，就看见护士站在病房门外，一手拎着输液瓶，一手拎着输液用的软管和针头，针头上全是鲜血，另一位更年长一点的护士正要踏入去，维克多拉住她们问：“这是如何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年少的护士叹了口气说：“这位夫人刚醒过来，就把扎在手上的所有输液针都拔掉了，流了众多血，她还用吊瓶架砸人，我们都不敢靠过去。”
那个老护士往里探头说：“得快点制服她，她手上还在流血，待会伤口崩开了，就更难办了。”
这时，旁边楼梯口传来一阵足音，布兰德带着一群护士走过来，他挥了挥手说：“上安定。”
精彩继续
屋子里的老科波特夫人仿若疯魔，不论谁靠近，她都嘶吼着想要攻击。
但好在，她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又流了众多血，没有太多力气，很快就被制服了，安定药物一上，她就沉寂了下来，随后躺在床上，双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科波特走在最前面，维克多和席勒跟在后面，科波特走到他母亲的床前，老科波特夫人转转眼珠，看向自己的儿子，科波特发现他母亲衰老的面容上露出一种愧疚和恳求。
“缘何要拦着我……奥尔……”干涩的音色从她喉咙里传来，科波特颤抖着喉结无法回答。
“我不想再待在这了……我不能再那么做了，不要拦着我……”老科波特夫人开始全身颤抖，但又动不了，只能僵硬在原地。
席勒陡然推了科波特一把，低声说：“把你的手臂给你妈妈看看。”
科波特不明所以地回头，维克多也盯着席勒，但在席勒的注视下，科波特还是探出手臂，随后把袖子撸上去。
他的手臂干瘦，皮肤粗糙，肤色也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惨白，可那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翻页继续
席勒站到床边对老科波特夫人说：“夫人，你患有不安型精神分裂症，你幻想自己在发病的时候攻击了自己的儿子，但我们用了药，现在你早就清醒过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老科波特夫人待住了，她用鹰一样的爪子抓住自己儿子的手腕，然后努力的翻了一下身，用另一只手去摩挲着科波特的手臂。
那里的确很光滑，甚至没有任何疤痕留下，康纳斯制造出来的蜥蜴血清治愈药剂，并不是单纯的治疗外伤，甚至能够让伤口留下的疤痕也统统自愈。
科波特感觉到自己母亲的手臂开始颤抖，然后他听到她呜呜呜的哭泣声，不心知是因为歉疚，还是庆幸。
“妈妈不想那么做的，我不想那么做的……”
“你没有那么做。”席勒的语气笃定地就犹如他完全不是在说谎，就连维克多都揉了揉双眸，怀疑自己之前看到的，满身是伤的科波特，是不是个幻觉。
“是的……”科波特抓住她母亲的手，说：“那都是幻想，是因为你没有按时吃药，妈妈，只要你在医院治疗、吃药，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老科波特夫人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门外的布兰德叹了口气说：“你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病人需要休息。”
老科波特夫人死死的抓住自己儿子的手，科波特走不了，只有席勒和维克多来到病房门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口照进室内，门框变成了一幅画框，席勒和维克多站在一片金黄的背景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维克多用手指摸上嘴唇，席勒看到他的指尖在颤抖，积蓄了一夜的情绪迸发出来的时候，这位平时温和又稳重的教授，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他的眼神甚至开始有些不对焦，就好像许多可怕的幻象在困扰着他。
“若是诺拉死了……”维克多的音色响起，像是一把弦被崩断的琴弓，他用求救一样的眼神转头看向席勒说：“……我会不会也像这样疯了？”
席勒说不出那答案，因为他现在面对着的是某个活生生的人，是他的病人，而不是漫画或电影中的某个角色。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于剧情的熟悉和先知先觉的预言落在这里，带不来一点穿越者本该享有的优越感，只能带来更沉重的悲哀。
这件世界上个人有个人的悲剧，没有哪一种答案能够成为悲剧的唯一解，因此也就没有救世主。
在哥谭这座城市中，有人演悲剧，有人演喜剧，有人为悲剧狂笑，有人为喜剧流泪，有些人笑着哭，有些人哭着笑。
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哭，也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笑，穿越者和预言家也不行。
这就是哥谭，一座无法被拯救的城市。
画框中的金色背景快要溢出来，忽然，维克多颤抖着转身，他快步的走回病房，直直的盯着科波特说：“跟我来，科波特……跟我来！”
科波特被他扯着，从病床前站起来，离开了医院，晨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席勒也消失。
全文免费阅读中
重新踏入实验室的维克多飞快的把沾满水汽的外套脱掉，随后扔到一旁。
他抚着科波特的后背，把他推进去，然后走到实验台前，他转过身对着科波特。
维克多似乎失去了平时的儒雅和温和，面容在实验室冷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经质，也有些疯狂。
“科波特……”
维克多看着科波特的眼睛，那处面有科波特看不懂的温情、期盼，和常人难以理解的偏执。
不像是一个老师在看学生，更像是某个父亲在看儿子，或者说，更像是一个从悲剧中被拯救出来的人看向另某个悲剧，是无边雪原上，某个旅者转头看向另某个旅者。
这时，科波特听到维克多问他：
“科波特……你知道水是怎么变成冰的吗？”
继续品读佳作
有人笑不出来了，我不说是谁。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鬼门生，小匏
北国风光清风来
北桐.
时光沙
皎月出云
爱思考的宇少
牛奶灌汤包
鱿鱼不睡觉
喵星人
仐三
起床打更了
迦弥
第三年蝉鸣
青梅不是竹马
笑抚清风
绿水鬼
吞鬼的女孩
木平
真熊初墨
团子桉仔
只是一只咸喵
砖石局部
雁鱼
清江鱼片
代号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