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傍晚时候下过一场雨,仁桥街上到处残留着几分积水。
尹小彪走过了两条街,才在一家店铺门口找到某个干爽的地方。他简单地把地面清理了一下,然后便准备躺下睡觉。
“你是干甚么的?”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边响起,把尹小彪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人,20岁上下的年龄,个头不高,但颇为壮实。
“我,我是过路的。”
尹小彪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向来人解释道。
他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可疑,被人盘问也不奇怪。他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对方是个警察,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铐起来,送去筛沙子。
这个向尹小彪发问的人,正是柯水龙。高凡在向他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与陈兴泉一道躲起来了,只让柯水龙某个人上前与尹小彪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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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仁桥人?”柯水龙皱着眉头问,同时上三路下三路地扫视着尹小彪,像是对他的身份充满怀疑一般。
“同志,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尹小彪说,“我是从茂林来的,你看, 这是我的学生证。”
“你是学生?”柯水龙接过尹小彪递过来的学生证,翻开看了看, 问:“你叫尹小彪?”
“是。”
“你到仁桥干甚么来了?”
“我……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
“就是……我听说仁桥这边的塑料制品便宜, 想买一点回我们那处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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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学生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早就毕业了, 就是七月份毕业的。”
“哦……,那你在此地干什么?”
“我想在此地睡觉。”
“睡觉?你没找到旅社吗?”
“我……, 我的钱丢了。”
尹小彪的音色里带上了一些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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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彪跑到仁桥来,统统是受了高凡蛊惑。
在高二的最后某个月,尹小彪被安排和高凡同桌。尹小彪知道自己的学习成绩不行, 高考肯定无望,因此也没想着要向高凡请教点学习经验之类的,倒是对高凡与水南人的交往颇感兴趣。
在旁敲侧击中,尹小彪了解到水南仁桥的小商品生产很发达,高凡拿来送给全班同学的笔袋就出自于仁桥, 而且据说在仁桥当地的价格才一毛资金, 而在沧塘的售价却高达七八毛钱。
也就是在那时候, 尹小彪的心里涌起了某个念头,或许等到高考过后, 自己行去一趟仁桥, 批发一批笔袋回沧塘来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假定一个笔袋能够赚到五毛资金, 100个就是50元, 200个就是100元。如果跑一趟仁桥, 就能够赚到100元, 那是何等了不起的事情。
他父亲是供销社的一名普通职工,母亲在一家大集体企业里上班,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到100元。他家里有三姐弟,爷爷奶奶那边也需要赡养,一家人的生活过得紧紧巴巴的,这让尹小彪从小就有着强烈的赚资金欲望。
这件事, 尹小彪不敢跟父母讲, 因他心知,父母绝对不会允许他这样做。沧塘是个思想保守的地方,在大多数沧塘人的心目中, 经商是一种不务正业且风险极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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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小彪只不过是个不满17岁的孩子,父母如何敢放手让他去仁桥进货, 再带回沧塘来销售。
高考结束后, 尹小彪像其他孩子一样, 在县城里疯玩了几天, 随后便向父母提出, 要到乡下爷爷奶奶那处去玩。
父母对尹小彪的这个要求并不感觉奇怪,因以往寒暑假的时候,尹小彪也是会到乡下去玩几天的。父亲给了尹小彪20块资金,让他带给爷爷奶奶,然后就让他出发了。
尹小彪在县城上了长途汽车,却没有前往乡下,而是在半途下了车,然后便爬上一列开往水南的货运列车,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经商之旅。
顺便说一句,因为沧塘有铁路经过,因此沧塘的小孩子对于扒火车并不陌生。
尹小彪的打算,是用父亲给的这20元钱,到仁桥去采购一批塑料制品,例如笔袋之类,然后带回鹿坪销售。
如果高凡所言不虚,仁桥的小商品价格与鹿坪之间有着两三倍的差价,20元的小商品,起码行卖出6、70元,相当于有4、50元的利润。
随后他再回乡下,把20元资金交给爷爷奶奶,自己手上就有了4、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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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他就行考虑去向父母摊牌,用赚来的资金,证明自己有赚钱的能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沧塘到仁桥,来回一趟,最多也就是一星期时间。父母与爷爷奶奶之间没有通讯手段,因此不可能心知他擅自去仁桥的事情。
等他把钱赚归来, 父母发现他用一星期时间就能够赚到成年人某个月的工资,还有理由阻拦他吗?
计划很美好, 但现实却很骨感。尹小彪在路上换了几趟车,终究到了仁桥。当他头昏脑胀地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裤子上不知啥时候被人用刀片划了一道口子, 他出门前缝在裤子里的20元资金已经不翼而飞了。
那一刻,尹小彪只感觉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而丢掉了钱,他将无法向父母交代。更何况,作为穷人家的孩子,他也知道20元资金对于自己的家庭意味着甚么,那是爷爷奶奶未来几位月的生活费,家里要再挤出这么多资金来,也是非常困难的。
没有了资金,他就无法进货,只能重新爬火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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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种种可怕的后果,尹小彪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再回去了,就让父母感觉自己离家出走了。说不定父母会很着急,会很悲伤,但自己没看见,就权当不存在吧。等自己想办法挣到众多钱,再回去向父母请罪,让父亲用力地责打自己一顿也就罢了。
不过,这件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外面的世界很无法,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
他决定,在仁桥找几分零工做,挣够20元钱,随后再执行自己的经商计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零工需要耽误众多时间,回去之后肯定是瞒不住父母的。但若是能够赚到钱,说不定父亲对自己的责打,会轻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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