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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方案，高凡早就想过很久了。
从大局来说，把设备交给国内的化工机械厂制造是更好的。任何某个产业的发展都需要一条产业链作为支撑，化工设备是化工产业的重要一环，中国必须要自己掌握这件环节才行，否则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难免会受制于人。
半年前，高凡与郑立农谈起聚酯生产的事情时，就说过这件理念。他认为，只要国内自己掌握了聚酯设备的制造能力，哪怕只是5000吨级的小聚酯装置的制造能力，也能够有效地打压进口设备的价格。
但理想是一码事，现实又是另一码事。茂林化工机械厂的这种态度，让高凡统统无法接受。以他现在的能力，他也无力改变其他企业的风气，因此也只能考虑从国外进口设备这条路了。
与后世不同的是，由于时下中国的制造业水平普遍低下，产能严重不足，许多产品进口的价格反而低于国产的价格。一些企业愿意采购国外设备，也有这中间的因素。
“哈奇集团的投资不进省里的账户，而是直接在国外买成设备和原料，外贸厅那边能不能同意？”高逸平提出了一个问题。
古坤全想了想，说道：“高厂长提出的这件问题，还真的得向外贸厅问一下。不过，如果鲍勃先生……，呃，我是说，如果能让鲍总去跟外贸厅说一句，外贸厅也就没理由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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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有问题。”鲍勃回答得异常爽快。
高逸平也点了点头：“嗯，古处长这件建议好，如果是外宾自己提出来的，外贸厅那边的确没法反对。”
廖德荣也跟着点头附和，显然老人们的看法是一致的，都知道外宾说句话有何等份量。高凡坐在一旁，心里好生觉得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家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好吧，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高凡说完，把头转向鲍勃问：“鲍勃，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美国？”
鲍勃显出一脸委屈地答道：“可是，高凡，我昨天才到……”
众人愣了一下，便纷纷窃笑起来。高逸平忍着笑，瞪了高凡一眼，言道：“小凡，你怎么能这样问？”
高凡却不感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他继续对鲍勃言道：“采购设备的事情不能拖，你这几天抓紧时间和廖工沟通一下，把所需要的设备的型号和规格都记清楚，随后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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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设备大多数都是常规设备，在美国制造应当会转瞬间的。你要催一下厂家，让他们尽快发货。我们这边也会同步开始土建，等你的设备一到位，就行开始生产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希望最迟到下个月的这件时候，我们就能够拿出第一批产品。”
“我明白了，尊敬的老板。”鲍勃装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应道。
他也不是湖涂人，心知高凡的安排是对的，资金占用也是有成本的，厂子早一天投产，就能早一天获益，这个道理并没甚么错。他之因此要抱怨，不过是习惯性卖萌而已。
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莫非他骨子里还有点受虐倾向？
“又没说不让你回来。”高凡到这会才想到要安抚一下鲍勃的玻璃心了，他笑着说道：“你办完事，随时行回来，我保证，红军可乐管够。”
“真的？”鲍勃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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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甚么红军可乐？”高逸平有些不解。
高凡笑言：“其实就是乡下的年酒，喝得像可乐似的，美国人没吃过啥好东西，拿它当宝了。……对了，胖子！”
“嗯？”宁默很自觉地答应道。
“鲍勃在沧塘的这几天，由你负责三陪，就是陪吃陪喝陪玩。只要他把分内的活干完了，他想吃点啥、喝点啥，你都给他安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宁默瓮声瓮气地继续答。
“费用方面？”高逸平用征询的目光盯着高凡。
高凡用手一指鲍勃，说道：“费用由他自理就好了，美国人不差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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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稍微澹定一点的，也就是古坤全了。他可心知，当初高凡见那日本人北岛正伸的时候，可是直接威胁要送对方去西北挖沙子的。相比之下，现在对鲍勃的这番话，算是很客气了。
众人齐齐咧嘴，高凡这是真的拿鲍勃不当外宾啊。关键是，这件鲍勃想不到还跟着傻笑，丝毫没感觉高凡这些话有甚么不妥，这可统统颠覆了大家对于“外交无小事”这个信条的理解。
奇怪的是，高凡这样对外宾不敬，外宾还上赶着和他亲近，给他拉业务、送投资。省外贸厅、外事办的那些官员成天对外宾点头哈腰，反而没办成啥实事。
唉，这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大家接下来又议了几件其他的事情，随后便散会了。高凡果真把鲍勃直接推给了宁默，让宁默带他去县城里玩耍，自己则跟着高逸平一道回家去了。
“小凡，你刚才对鲍勃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走在路上，高逸平低声地向儿子问道。
高凡一行是昨天入夜后到的，高逸平和鲍勃只是打了某个照面，没如何说话。高凡回家后，倒是把鲍勃的事情向父母都做了某个介绍，说自己和鲍勃早就混得挺熟。但高逸平没有思及，儿子与这件鲍勃的关系，早就不仅仅是混得挺熟的程度，简直就是没把对方当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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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笑呵呵地答：“没事，这家伙就是这件脾气，你跟他客气，他反而要给鼻子上脸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说他会长期呆在沧塘？”
“至少是会经常过来吧。”
“目的呢？”
“我说不太清楚。感觉上，他是想把沧化公司当成他的一个研究桉例。他跟我说过，他们家族很看好中国的发展潜力，他们希望在中国还没有发展起来之前，先在中国打好基础。这样未来等到中国崛起了，他们就能够收获最多的红利。”
高凡解释道。
这番话，有些是鲍勃明确跟他说过的，另外几分则是高凡结合后世的经验推测出来的。80年代初，西方对于中国的未来有不同的预测，有点像股市上的看多和看空。最终，看多的一方取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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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奇家族应当就是在这个年代里对中国看多的财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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