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教主的开端（下）
尤涅佛就偷偷地从用篮子和棉布做成的摇篮里爬出来。
他现在是在某个孤儿院，条件不是很好，但孤儿院负责人歌瑞尔女士对他很不错。
他很快就爬到桌子底下，桌子谈不上有多高，就和普通的一样，但对一周岁的尤涅佛来说，还是有点高的。
只不过，旁边有一张椅子和一张凳子。
尤涅佛就把凳子推到椅子旁，爬到凳子上，再爬到椅子上。
随后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支棱起身体，白嫩的小手抓住桌子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桌子上有一张四开报纸，摊开来，跟他身体差不多大。
他就趴在上面，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双眸，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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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累。
因都是英文。
幸好他前世英语成绩还行，四六级都是一次性过。
而且这张报纸就是一张普通的日报，很少涉及艰深的专业名词。
虽然看起来不太爽快，但勉强能读。
就当练习英语了。
他早就从周边人的谈话中，心知此地是英格兰。
因此英语肯定是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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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还是转瞬间遇到了不懂的词汇，这是一道难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对词根什么的不是太懂，猜是猜不出来的，不过没有关系，桌子的右上角，放着一本厚厚的牛津词典。
虽然是英英的。
害！穿越到国外就是难为人啊！
尤涅佛翻开有他膝盖高的词典，开始查阅，然后转瞬间解决了问题。
他前世高考分数还行，不是学神，但学力还是有一点的。
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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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越看越爽。
明明只是普通的新闻，而且还要时不时翻字典。
但竟然感觉比前世小说都要好看，为甚么呢？
算了，爽就好，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尤涅佛渐渐沉浸进去。
一个小时之后，日常喂奶时间。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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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字间的门打开。
尤涅佛转过头，发现是拿着奶瓶的歌瑞尔女士。
歌瑞尔女士早就有五十多岁，但身体健朗，有着一头极为漂亮的金色头发。
她看到尤涅佛不在篮子里，而是在办公台面上，极为惊讶。
她急步走过来，尤涅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别——
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就已经被歌瑞尔女士拎住衣服，抱起来，放回摇篮里。
椅子被推进办公桌，凳子被放回原位，报纸被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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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歌瑞尔女士把一切迅速归位，不知为何，尤涅佛就感觉特别委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泪腺也开始受到刺激，嘴唇难以抑制地张开。
“哇哇哇哇哇——”
歌瑞尔女士见把奶瓶嘴怼到他嘴唇里，他情不自禁地吸吮。
但他转瞬间发现，牛奶一点都不香。
“哇哇哇哇哇——”
歌瑞尔女士又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并且哼起轻柔的英格兰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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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尤涅佛依然止不住啼哭。
一点都不好听！
“哇哇哇哇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歌瑞尔女士感到很奇怪，平日里可是极为乖的，不哭也不闹，她对这件孩子很喜欢。
但今天是怎么了？
见尤涅佛还在大哭，歌瑞尔女士无可奈何地问：“你想要甚么？”
她倒不觉得尤涅佛能听懂，只是习惯性地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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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她就看见尤涅佛一旁哭，一旁探出手指。
我……我要看报纸啊！
就这样，尤涅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张报纸，顺便还把词典也要了过来，都放在他的摇篮里。
随后花去四五六个小时，中间又经历一次喂奶和一次换尿布，断断续续地把报纸看完。
连广告也没有放过。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变得特别好，虽然不是每个字都记得，但关于每个报道所述的每一件事，他都能够大致地复述出来。
我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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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与此同时，一枚晶莹透亮的结晶一样的种子，彻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看来这就是知识之种了，还挺漂亮的。
尤涅佛试图把知识之种拿到现实里，但没有成功。
知识之种只能种在漫宿。
因此，在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之后，尤涅佛就按照「守夜之秘」里的要求，开始冥想。
脚下是漆黑色的大地，头顶是钴蓝色的天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伴随着一种沉凝之感，尤涅佛来到一块只有十平方米大小的空间。
尤涅佛稍微打量了一下，就觉得没有甚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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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守夜之秘」描述的步骤，把知识之种种进土壤，两手交叠按在上面，注入精神力。
他张开手掌，知识之种自掌心浮出，散发着如萤火虫般的光亮。
大约半个小时后，知识之种发芽了。
几近透明的茎叶，金银交替的纹路，仿佛一件精致的手工艺品。
随着幼苗长出，就见漫宿原本只有十平方米的土地，无声无息地扩大了一圈，大概有二十平方米。
等到知识之树彻底长成，这件精神空间理应会再增大一倍。
与此同时，尤涅佛也感到一种近乎透支的疲惫，就跟前世通宵打完游戏差不多。
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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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他睡得极香，就犹如前世枕头广告里出现的一样。
没去看进度，尤涅佛直接退出漫宿，陷入沉睡。
云朵，棉花，柔软的梦境。
第二天，尤涅佛苏醒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充满了精力，特别舒服。
只是有点奇怪的是，系统那边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一般来说，当宿主第一次完成某件事情之后，系统不都应该出来恭贺一下的吗？
看来是个很耿直的系统，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样想着，尤涅佛打开虚拟面板，准备看看自己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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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之秘」里没有说要种多少树，但这件应该从进度就能看出来。
他感觉不会很少，因为过程不是很难。
可能是三到四位数吧。
他一边猜测，一边点开漫宿构建进度。
随后，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虚拟面板上面显示：
「漫宿构建进度：林地（0.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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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宿构建进度：林地（0.001%）」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尤涅佛简单换算了一下，立刻受到了打击。
十万分之一，这件数字不可思议。
虽说现在知识之树只是一株幼苗，等它全部长成，进度理应还会增加一点。
就当长成之后会再涨一倍好了，那就是五万棵。
这依然是很大某个数字，他算了算，若是按照现在的效率，也就是一天一棵的步伐，大概需要一百三十六年才能完成林地的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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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两说呢！
而林地却只是漫宿其中某个区域。
这件工程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只不过没过多久，他又抖擞起精神。
他现在只是一周岁而已，随着他的长大，以及修行进度的加深，他的效率一定行提高。
而且或许会出现什么其他加速的手段。
即使没有，光是种植知识之树带来的精神提升，也绝对是相当大的好处。
他毫无疑问有着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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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白天读报得种，入夜后冥想种树，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六天。
于此期间，他又惊喜地发现，完成第一阶段任务也不一定要把林地构建完全。
因任务是「修习无形之术，使自身任一性相达到四阶」，而不是「完成林地的构建」。
而想要达到四阶灯相，只要林地进度达到20%就够了。
这可就容易太多了。
生活简单而充实。
获得系统的第七天，周末，天气晴朗。
出于镌刻在灵魂里的对休息日的本能反应，尤涅佛感觉自己理应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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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一个婴儿，他也有众多事情行做，譬如观察歌瑞尔女士的工作日常，坐在树荫底下给路过的蚂蚁增加一些苦难，又或者盯着蔚蓝色的天际和乳白色的云朵发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偶尔这样休息一下，就会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况且，努力了六天他也有些乏了。
所以，那天他就没有凝聚知识之种。
理所那是自然，晚上也就没有进行冥想。
反正漫宿工程量那么大，少构建一天应该没有甚么关系吧……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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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宿主尚未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检测到宿主偷懒行为，检索系统内置应对策略……」
「检索完毕，启动233号对懒惰专用强制措施，开启“睡眠抑制”功能，直到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前，无法关闭。」
「睡眠抑制开启期间，宿主一旦进入睡眠状态，就会陷入“虚界噩梦”。」
「建议：通过漫宿冥想替代睡眠恢复精力和疲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虚界噩梦是甚么？
尤涅佛查了一遍系统资料，没有任何详细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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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是某个不信邪而信实践的人，因此当天入夜后他就试了试。
事实证明，试试就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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