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好自己的后事,床上的侦探便闭上了双眸,夏德抿着嘴等待了一会儿,将手挣脱出来,试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
“死了?”
他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死了,况且真的差不多是极为钟。
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的反应,忽的一道黑色的光从尸体的脸庞上闪过。夏德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极端的恐怖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但等回过神,黑光便散在了空中消失不见了。
随着这道光从尸体中消失,干瘦的像是被饿死一样的尸体,想不到以肉眼可见的步伐逐渐饱满起来,像是有人在尸体内部充气,直至变作了正常的尸体。
“这哪里算是正常了?现在究竟是甚么情况?”
在室内的寂静中,夏德有些不安的看着周边,不安并非和尸体独处一室,而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件世界不是以往的世界,他早就瞧见了神秘与危险的世界真相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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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女人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是在提醒夏德,此地并非是某个“人”:
【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接触?甚么低语?能否详细说一下?”
但那音色依然并不给出回答。
【低语】是侦探刚才说出的“神秘四要素”中的一个,显然所谓【遗物】、【低语】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真相。
虽然压抑而未知的真相令夏德不知所措,但看着床上的尸体,意外的没有太多的惊恐。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在开玩笑,就太好了。”
他此刻希望这是在演戏,但理智又心知不可能是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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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床边沉默了一阵子,尽量保持沉寂的绕过四柱床来到窗边,小心而冷静的将厚重的窗帘拉开,立刻,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街道上的灰雾和窗上的玻璃照射了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光芒仿佛也暂时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现在是早晨?”
因厚重的布艺窗帘,他还以为是夜晚。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忽然在这时响起,把夏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放开了窗帘,但又立刻抓住然后统统拉开。眯着双眸看向窗外,这扇窗户外面就是街道,没工夫上下打量雾中的蒸汽时代的奇异风景,首先向下看,确定敲门的是运尸人,能够发现拉尸体的马车,这才转身去开门。
“能够准确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因此联络的运尸人才能这么精准的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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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说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外面是客厅,同样有着疑似蒸汽时代的煤气管道在墙壁上攀援,手工打磨的实木家具和各种堆砌的字母文字书本文档散布各处。
挂在墙壁上的小黑板,很正式的茶几和布艺沙发组合,也很像是侦探事务所的风格。
光线中,浮尘在沉寂的飘动,如同诡异的微小生物在游动。这份真实感,让夏德有些毛骨悚然。
客厅没有拉窗帘,令雾中暗淡的晨光照射进来,光线斜照射在夏德脚前的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打开房门的冰冷插销和防盗链,正对面便是旋转向下的黑暗楼梯,而隔壁还有一扇门,也就是说,这一层一共两个居所,有些像是福尔摩斯小说中的公寓楼。
没有找到灯,只能在黑暗压抑的楼梯中盘旋向下,心脏仿佛随着每一次的踏步而疯狂震颤。黑暗的环境里,又让思维过于发散的夏德感觉,有甚么可怕的存在在窥视着自己。
从二楼到达一楼,楼梯直达门厅。门厅的一侧,连接一楼的通道被木板全部封死,仿佛是被封起来的棺椁,令整个一楼只有门厅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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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让本就有些神经紧张的外乡人,更是疑惑万分:
“为甚么要把一楼封起来?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经过了鞋柜,顺手扶起了倒下的雨伞,看了一眼鞋柜上方墙壁上的煤气灯。小心的旋开后,灯光让内心变得平稳。
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沉默的穿着黑色大衣的老人就站在门口,胸前还挂着一个交叠树叶的标志,背后则是阴沉的天空和呛人的雾。老人抬眼看了夏德一眼,音色低沉的像是树叶剐蹭湿冷的地面:
“夏德·汉密尔顿?”
他使用的语言与死去的侦探一致,都是所谓德拉瑞昂语。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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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德有些拘谨的点点头,示意看起来很麻木的老人跟他上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老人招呼了一下背后安抚马匹的颓唐的中年人,后者面色阴沉,如同现在的天气。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夏德不心知说甚么好,便沉默着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挂着“1号”门牌房间的卧室。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说话,老人和中年人都有尸体的气味,他们首先戴上手套,确认了一下床上的侦探尸体真的死亡,接着递给夏德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那是确认尸体交由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处理的确认文件,下方还有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和城市丧葬委员会的双份公章。最下面是为死者的祷告,翻译后的意思令活人夏德极为不适。
老人和中年人查看尸体的情况,夏德坐在卧室书桌前拿起了冰冷的钢笔。
他现在脑袋里有些混乱,但也能意识到自己听得懂看得懂,但不会写。好在刚才接受的那份知识,除了说的能力,也有写的能力。将名字翻译成发音近似的“人类北方通用语德拉瑞昂语”,他打算签上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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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纸页上,内容没有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确认尸体的移交,以及委托丧葬的资金款早就结清。
“但从文件的另外某个属于委员会秘书处的签名来看,这件世界的名字和前世的西方很像,分为三部分,正式文件要加上中间名。名是‘夏德’,姓可以跟随‘汉密尔顿’,但中间名字......”
混乱和不安的外乡人,暂时不心知那位死去的汉密尔顿先生,是否给身体的原主人取了中间名。但现在不是翻找室内的时候,必须马上想出某个名字暂时来应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伦(Suellen)。】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呢喃的声音,低语声让夏德差点纵身跃起来。那声音给出了一个单词,这个单词在女人使用的古代语言与侦探使用的北方王国通用语中都存在,其含义是【银色的月亮】。
“我行使用这件作为我的中间名,但你要做出解释。”
夏德试图再次进行沟通,心中异常的紧张,女人呢喃的音色也真的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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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命运,外乡人,银色的月亮是你的命运。当你集齐四要素,推开超凡之门,望见这件恐怖的世界,意义自然显现。】
皱了一下眉头,夏德压下内心恐慌,想了想,用力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Shade·Suellen·Hamilton)。
运尸人没有让夏德给出死亡证明文件,或者是死因报告书,更没有要通知警察验尸的意思。就好像侦探的死亡,就如同街边野狗的离去般平常。
从夏德那处取回了“尸体移交许可委托书”后,便给了他写有墓穴位置的回执单,这才沉默着将穿着睡衣的汉密尔顿先生的尸体搬走。
夏德将他们送到了楼下的门口,他自身没有出门。盯着尸体被放上了马车中的狭窄灵柩中,灵柩中铺着褐色的布匹,像是沾着血。
中年人赶着马车,载着灵柩和老人,一起深入到了街道远处的的浓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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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再见,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
心中默默的想着,关上门,夏德在昏暗的门厅灯光中站了一会儿,这才沿着令他惊惧的昏暗楼梯重新上楼。外乡人的步伐有些沉重,但没有任何其他人在身边,紧张中却又有莫名的轻松感:
“比我想的简单,没有询问汉密尔顿先生的死因,甚至没有在意我是否真的是夏德·汉密尔顿,连搬运尸体的小费都没要......汉密尔顿侦探正如所料早就打点好了一切。”
尸体带着许多的秘密转身离去了此地,留给夏德这件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卑鄙外乡人无数的谜团。他其实还有众多的问题,想要询问汉密尔顿先生,还有无数的疑问等待解答。
但人死不能复生,他必须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并且努力的在这件看起来异常不对劲的世界立住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以前属于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位于二楼的房子,现在属于了夏德,他一下便在这件酷似十九世纪中叶维多利亚时代的异世界,成了有房人士。
他回到了二楼门牌号“1”的室内,认真检查了关着灯的书房、客厅、盥洗室和卧室的每某个角落,确认那些暗影中真的没人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微微安心的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晨雾。
一楼被木板封起来,二楼隔壁“2号”房间从外面挂着锁,通往三楼的楼梯则全部断裂。因此,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夏德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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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德终于有时间整理着目前的状况:
“我穿越了,继承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身体的原主人脑袋可能有问题,被前任侦探培养,帮助他在死后,完成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有秘密,这个世界存在神秘力气,侦探之死和脑内的音色都证明了这一点,而我需要的则是聚集四要素,侦探之死已经让我接触了‘低语’......”
搓了搓脸,尽管担忧,但目前的状况至少不赖。尽管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死的突然,但至少,夏德在全新的世界有了落脚点。
这足以支撑他生活下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秘密,也许能够找到回家的方式。
夏德并不是随遇而安的人,但更不是抱怨一切的人。莫名的离开了故乡来到此地当然不幸,他暂时能做的只能是接受,并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并企图更好的活下去。
“顺便,去看看这个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蒸汽时代的神秘,那些密仪与咒术......怎么可能甘心平凡呢?”
夏德小声的感叹着,脑海中女人的笑声响起,如同微风吹过薰衣草田那样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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