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74 文宗
儒家的修行者到了第八境以后，想要成为第九境文宗，说难，那是难如登天。说容易，也是易如反掌。
想走这条路，就要经历科考，走官场之路，一步步往上爬，到了最后，还要看皇帝是不是赏识你。
两条路，一是入内阁，掌中枢之权，达成治国平天下的成就，或数月，或数年，自然而然就能突破。
官场浮沉，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到那位置。
说是难如登天也不为过。
但凡事也有例外，若是皇帝对你青眼有加，认为你有大才，将你征辟，也有可能一朝入内阁。
在本朝，这种事就曾发生过。
书院最后一位半圣，没有参加科考，在书院治学数十年，贤名远播。得到神武皇帝的赏识，转瞬间入了内阁，成为九境文宗，后来更是一举提升成为半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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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纯粹看脸。
第二条路，是写出一篇惊世之雄文，得到天下人的认可，就能自行突破。
这就纯靠自身的硬功夫，无法依仗外力，也取不得巧。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两千年来，能通过这种方式提升的文宗，全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数量并不多。几乎每一位，后来都成了半圣。
书院上一位通过这种方式提升的九境文宗，早就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可惜最终陨落于尸阴宗一役。
这一百年来，书院和国子监出过好几位八境，却一直卡在这件境界，无法再进一步。
这种事，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
但对陈牧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他的背后，有某个世界的文化瑰宝。都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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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他把那首满江红拿了出来，竟然出现了圣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心知，在本世界的诗词，只有流传多年，打动了无数的读者，凝聚了无数人的情感与希望，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异象。
很显然，地球上的那些作品，拿到这件世界来发表，凝聚在上面的文化底蕴依旧能够保留。
陈牧只要拿出一直流传的千古名篇就行了。
“写哪一篇呢？”
他略一思索，就有了决定。
实际上，陈牧能默写的古文没有几篇，就是那几篇在中学时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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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第一次激活系统的时候，除了得到浩然正气外，还有整篇的《孟子》。从里面随便拿一篇出来都行。
不过，陈牧不打算这么做，《孟子》有更重要的作用。
他可不满足于第九境，那是自然要留到关键时候来用。
陈牧从纳戒中拿出笔墨和纸，醮足了墨汁后，挥毫在纸上写了起来，“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因此传道受业解惑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默写的，正是以前高考必背的古文，韩愈的《师说》。
刚写下第一句，陈牧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共鸣，震憾他的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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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中，学舍之外。
杜青云同样此时正给学院的弟子们“传道授业”，他以自身的“道理”，压制住了在场一名至诚君子，三名大儒，还有两百多名的学子。
随着讲述的不断深入，杜青云的“道”与“理”愈发坚定，仿佛世间的真理，不容别人质疑。
在场的不少学子神情越发痛苦，拼命抗拒着。那些修为高的，五境六境的儒者，承受的压力更大，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旋即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某个宏大的音色响起，“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杜青云的“道理”顿时受到冲击，在场的学子们都感觉到压力大减，心中大喜，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声音上。
这是——
杜青云苍老的脸庞上，浮现震惊之色，声音一顿，差点无法讲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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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天才经历过一次，哪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人正在悟道，旋即要成为九境文宗。
况且，那人是凭借一篇文章提升的。
这怎么可能？
写出来的文章，要受到天下人的认可，才能让作者获得反馈。
可是，现在这篇文章，杜青云根本没有听说过。
他的心，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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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愚和三位大儒眼中却透出惊喜之色。
他们同样心知这意味着甚么，心中的热血沸腾难以言喻，书院，终究要出一位九境文宗了。
八年了，那一位，终于走出了这一步。没有辜负他们这么多年的期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那声音越来越大，不知不觉，完全压过了杜青云的音色。
同为九境文宗，杜青云的“道理”，跟对方比起来，简直是不堪一击。
“不好！”
杜青云感觉自身多年以来的信念，都开始动摇，心中一惊。开始默念起了儒家经典，以抵抗对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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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在场的学子，还有书院内所有的杂役，都是一脸虔诚地听着那篇文章，听得如痴如醉，听到激动处，一个个都是手舞足蹈。
赵知愚和三位大儒，也是沉浸在这篇文章中，回忆着多年以来的求学之路，心中涌起了久违的心生感触。
就连杜青云身后的几位弟子，都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地流露出思索之色。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至此，那个音色消散，一篇文章就此完结。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这篇文章之中，只觉心情激荡，对于日后的求学之路，变得更加清晰。
唯有在场的几位大儒，觉得这篇文章里提到的人名，都相当陌生，像是甚么孔子，郯子，苌弘，师襄，老聃这些，他们根本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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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篇文章中蕴含的“道”与“理”，那是实打实的。尽管不如圣人之言，也不是九境的文宗能够说出来的。
这篇文章，必然是获得了无数人的认可，才能有如此的力量。
偏偏他们几位都没有听说过这篇文章……
“噗——”
陡然，杜青云吐出一口血，脸色灰败，显然是受了内伤。
刚才的道理之间的碰撞，他几乎是完败。
并不是他境界弱于对方，而是他刚才说的那些陈腐的理念，跟那篇文章阐述的道理相比，全部不堪一击。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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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云背后的几名弟子急忙将他扶住，神情焦急。
“我们走。”杜青云再也无颜留在这里，在弟子们的搀扶下，狼狈转身离去。
一时间，在场的学子们都欢呼起来。
…………
那种感觉，就像是能够掌控这一方天地，行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前提是，符合“道理”。
书库内，陈牧收笔后，闭上双眸，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这就是第九境文宗吗。”
陈牧心里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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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文宗的法术，论杀伐，不如先天乾坤功和青莲剑诀。但胜在全能，能做到武道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说，三缄其口的威力更上一层楼。使用的主体，从某个人，变成了某件事。他行掩盖某件事，任何九境以下的知情者，都无法将这件事透露出去。
嗯，这样一来，就能省去许多麻烦，他行留在书库安心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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