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帝王切开
帝王切开....·
绪方洪庵这种不计较个人得失救治病患的行为，秦明很佩服，只是他并不看好。
日本对剖腹产的错误翻译，听起来还挺带感的。
这个时代的难产，行确定为必死无疑，再加上藩医、御医的束手无策，基本就能说没救了。
即使他们说西洋医有剖开肚子生产的办法，也只不过是为了不被一桥庆喜迁怒的托词而已。
“这是甚么妖怪？”
一大团东西飘到了医学所里，人脸、蛇身、弯曲的喙和参差不齐的牙齿、宛如刀剑的锐利勾爪，甚至还有翅膀。
秦明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上慌到了极点，因为妖怪似乎是在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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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没办法确认，总不能对视回去吧？
而且这妖怪还挺高级，能发出声音，毛骨悚然的鸣声，就像那些含恨而终的人一样。
要不先避避？
大部分妖怪，只要不产生交集，就不会有危险，但也有少数具有攻去性的妖怪，只要戳到了它的痛脚，它就可能不管不顾的伤害人。
自己哪儿惹着它了？
眼角余光瞥见盯住自己的无名鬼怪，秦明感觉有些不妙。
“雪隐在哪儿？”
众人正准备着帝王切开，乍听到“雪隐”一词，很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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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大夫也是一愣，反倒是一桥庆喜说道：“往东面走便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明往东走一会儿，便来到了雪隐，即厕所。
雪隐出自宋代名僧雪窦明觉，他在灵隐寺扫厕所，扫着扫着大悟了，就有人用雪隐一词代称厕所。
华夏少用，日本倒是泛用得多。
不过倒也正常，若是问起汉学在哪里最流行，必然是一桥庆喜出身的水户藩。
秦明本意是在绪方洪庵面前装个逼，老大夫不仅擅长医学，还精通汉学、兰学，没想到是一桥庆喜出言。
明末大儒朱之瑜东渡日本后，喊出了非中华恢复，不归也的口号，受当时的水户藩藩主德川光国也就是水户黄门倚重，借由其思想诞生了赫赫有名的水户学，此后汉学在水户藩中相当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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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户学犹如就是尊王攘夷的基础啊....”
秦明自言自语了一句，从怀里掏出画卷。
这件姿势...很新奇啊！
拿错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拿出了另一卷绘卷，在上面翻找着。
“有了！”
一个与刚才所见差不多模样的怪物，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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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津真天，因他人见死不救而丧命，心生怨恨而诞生的妖怪...”
“盯上我，是在说我见死不救？”
“那孕妇确实是要死了，但我没办法救啊！”
“淦，妖怪不懂这些。”
知道妖怪的来龙去脉后，秦明心里稍稍平静了几分。
出了厕所，又不平静了。
尽管以津真天很懂礼貌，没有贸然出入厕所，但就守在厕所门外。
“真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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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面无表情的走回医学所，此时孕妇美贺子已经被送来了，一声声的呻吟着，很是痛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看到绪方洪庵粗大的犹如都弯不过来的手指，又发现手足无措压根毫无手术的经验的其他弟子。
最后他感觉到背后一阵阵凉意，说不定是以津真天的大翅膀在扇风。
“福泽，把门关上，准备手术，无关人等都离开吧。”
老实说，绪方洪庵也没多大把握，他做过手术，但帝王切开还是头一次。
原来是门外的风啊，只不过问题更严肃了。
因以津真天来到了秦明面前，少女一样精致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子上，看似挺美好，实际上那长而弯的喙早就穿过了秦明的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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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大夫，不如让在下从旁协助。”
“在下略懂西洋医学。”
秦明着实懂那么一丢丢医学常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真？”绪方洪庵不解，那你刚才摇头干嘛？
“How are you。”
秦明字正腔圆的回了一句。
绪方洪庵怔了怔，接着点头：“拜托阴阳师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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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明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是很好的手术人选，绪方洪庵年纪大了，手脚不灵敏，其他弟子又没经验，反倒是自己，稍有经验，手脚灵活。
更关键的是，心理素质过硬。
行吧，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不就是见死不救，鬼心知以津真天会把他如何样。
见到秦明出手，一桥庆喜欣喜不已，率先转身离去了房间。
女子生产被视为污秽，即使是正常生产，都是在产前送去院落里的屋棚，而不是温暖的屋子里，更别说一桥庆喜这种大贵族，不喜鬼怪之说不代表不迷信，他可不会留在此地。
“戴上酒精消毒过的手套，这样能...能防止...弄脏。”
列文虎克已经死了一百多年，埃伦伯格早在三十年前就提出了细菌这个名词，再过两年，巴斯德都要发明“巴氏消毒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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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走在日本医学最前方的男人，绪方洪庵自然知晓一些消毒知识，只是要和弟子们说明，就有些复杂了，他只能坑坑巴巴的解释着，试图让弟子们理解。
而这时候秦明已经穿戴齐全，不仅有手套，还有涂抹过烧酒的罩衣，以及充当口罩的布条。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消毒还是懂的。
“....”绪方洪庵愣了会：“学着阴阳师大人的做。”
手术刀之类的，绪方洪庵有一套，尽管不太先进，但保养的很不错，也比较正规。
令人惊奇的是，医学所里竟然还有某个相当稀有的长明灯。
秦明一股脑将这些器具消了毒，又用几分医学所的器械做出了基本的防护隔离后，就将手术器具交给绪方洪庵。
主刀人，自然还得是绪方大夫，开刀不是切菜，秦明不会，其实切菜他也不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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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方洪庵稳住手，七层肚皮，一层层切开，那场面又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不少弟子都被吓得不敢看，秦明也佯装不敢看，在能够观察美贺子状况的同时，微眯起了双眸。
随着手术的进行，除了以津真天外，越来越多的不知名鬼怪聚集到房间里了，视野变窄，看见的鬼怪就少得多。
绪方洪庵的老脸上，只有凝重，树皮一般的大手拿着手术刀，不算精细却格外稳当。
分娩时的美贺子也格外配合，日本的习俗便是产妇生产发出声音，会被引以为耻，不能流血，不能有声音。
绪方大夫肯冒着大不韪，甚至被世人谴责、被一桥庆喜追究的风险，为她动手术，早就很难得了，她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可随着时间推移，美贺子终究撑不住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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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力竭的惨叫，让秦明不由得睁开眼。
一睁眼，他就被吓住了，这是怎样某个群魔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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