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亢锐
无可通行兵马岔路的景谷道，两校兵马想隐匿踪迹蛰伏，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霍弋做到了。
抑或者说，乃是郑璞将人心及惯性思维，算无遗策！
进发之时，郑璞便特地嘱咐，让他们沿着白龙江而行走，穿行于乱石及河畔中，尽可能不去踩踏草地，抑或劈砍草木显了踪迹。
霍弋所领的士卒，大多都是南中蛮夷，惯于翻山越岭寻猎物及山货，亦极为善于隐匿行踪。
且，他选择蛰伏之地，乃是一处峭壁上。
是山峦漫出白龙江，突兀断掉的峭壁，离地二丈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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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空旷，行走于景谷道上，无需派遣兵马遣去探查，便行一目了然。
而霍弋等人却是于此，让善于攀爬的士卒，先登而上，以麻绳捆系山石，接着全军皆接力而攀上，隐入峭壁上的山林中。
如此做法，莫说桥头戍围主官符章不会意料得到。
就连霍弋刚听罢，郑璞的细细叮嘱，都不由心中叹服不已。
那时，他心中终于明了，为何素来重僚佐品德的丞相，会对性情刚愎狠戾的郑璞如此器异！
郑督军，何止于胸有筹画之能哉！
人心亦算尽矣！
且，他竟年齿方二十有一，委实天纵奇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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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汉后进者，孰人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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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上苍不绝我大汉，眷顾所赐也！
丞相见微知著，焉能以等闲之辈而视之？
庸碌如我，竟先前心中尚且对他颇有腹诽，唉
心中对郑璞大为改观的霍弋，卷缩身躯趴在山石上，居高临下目睹着远处的景谷道上，浩浩荡荡往白水关方向进发的氐人部落。
不由，又为郑璞担忧起来。
约莫五百骑先驱，有六百步卒殿后，尚有近千人邑落牧民，贼众竟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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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督军那边，能撑到我率军逆战否？
远在三十余里外的郑璞，答案乃是无须担忧！
于野外以步抗骑，大汉从武帝击匈奴时，便大量采用了武钢车，结车阵而战。
武刚车，乃是一种兵车，长二丈，阔一丈四，车外侧绑长矛，内侧置大盾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以运送士兵、粮草、武器，也行用来作战。
作战时的武刚车，车身蒙上牛皮犀甲，捆上长矛，立上坚固的盾牌。
几辆武刚车环扣在一起，便可成为坚固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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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们庇护在盾牌车体后，刀盾兵及长矛手守护弓弩手，让他们心无旁骛的，通过武刚车上的孔洞，倾泻弩矢。
然也！
有武钢车，就能组成大汉对抗游牧民族最大的杀器：强弩阵！
譬如昔年李陵出塞，于浚稽山以五千步卒抗匈奴十一万，临阵斩杀数倍，让匈奴鞮侯单于心生惧意，一度生出退兵之念。
然，亦很可惜。
汉军候管敢临阵叛，道出汉军弩箭将尽的底细，导致汉军兵败、李陵突围时被俘。
李陵被俘时还叹息了一句：“复得数十矢，足以脱矣。“
抑或说，若弩矢充足，汉军以步战骑，哪怕迎战敌二十余倍，亦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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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郑璞非狂妄之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临阵调度之能，不敢自比将门之后的李陵。
不过，他心中觉得，有武钢车与充足的弩矢，以及百战余生的两百老卒，只需坚守到霍弋率兵于后方袭来，亦不算狂妄吧？
白水关军辎库存，所有的弩矢都被他搬来了。
一百五十张弩，其中有数十张，乃是需要用脚或腰部助力上弦的蹶张弩和腰引弩。
腰引弩的弓力，可达七八石！【注1】
对比大黄弩，亦然不逊色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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膂力过人的赵广，便手执了一张，看有无狙杀氐人大酋的机会。
源于仅仅两百士卒，无法塞道而扼守的干系，郑璞让士卒们循着山脉走势，寻了个拐弯的峭壁落下营寨。
背有峭壁可依，受敌面仅两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且是摆出了圆阵。
此乃野战抵御时，一种环形战斗阵形，金鼓旗帜部署在中央，系古代“十阵”之一。
十余具武钢车，被交错陈列在前。
长矛兵在后，将矛架在了盾牌上，矛身有一半冒出来，尖锐锋芒正得意招摇着阳光的冷芒。与武钢车外侧绑着的长矛，连成一片后，便成了攻守皆备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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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观，长戟长矛茂密如林，像一只受惊的竖着刺的刺猬。
远顾，如同汪洋中的礁石傲立，准备着迎接惊涛骇浪的拍打。
藏身在武钢车内侧大盾后面的弩兵，依托着刀盾兵举盾防御，利用武钢车大橹镂空的空隙，已然装上了弩矢待命。
如此做法，让率兵赶至的氐王符章，不由眼角抽搐。
游离生存在于汉魏之间，他并非无见识之人。
深知汉军军械精良，强弩的射程与威力，远超过氐人的弓箭。且强弩矢穿透力极强，氐人的皮甲与木盾根本抵挡不住。
两百汉军以武钢车结阵而守，若想攻破，己方至少要付出数倍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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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自己围而不攻，坐等汉军粮尽不战而溃！
然，此种念头想想便作罢。
莫说他仅让士卒携三日之粮而来，那白水关的汉军得了消息，安能不出兵来救援邪？
就是不知道，此些汉军士气如何？
见我引近两千步骑而来，是否人心惶惶？
带着众大酋驻马于白龙江畔，眺望汉军森严的阵列，心中微有忧虑。
倏然，他耳中似是听到了，一丝很微弱弦响。
定眼看去，竟捕捉到了一点星光，正奔着自己的胸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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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忙依托精湛的骑术，将身体往后折去，后脑勺刚贴到马臀上，就感觉鼻尖有股劲风尖锐的呼啸而过，火辣辣的疼。
顿时，他满腔思绪都抛出九霄云外，浑身都激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但他没有心情品尝疼痛，因他是幸运的。
随他身后的一个倒霉大酋，已经一声不响的，栽落马下当场毙命了。
“威武！！”
汉军阵内，猛然迸发了一阵欢呼。
他本是想偷摸狙杀，那立马中间的贼酋，那料到却是误中副车！
但手执腰引弩的赵广，却是用力的挥拳，一脸意犹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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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贼子受惊后，已然转马归去了。
只不过，正于牙旗下的郑璞，却是横笛于唇，将那激昂的旋律倾泻而出。
让所有汉军士卒，都放声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声浑厚，豪迈震天。
亦让驰马归去的符章，彻底绝了如何威慑汉军士气的念头。
唯有强攻了！
“挖灶造饭，明日死战！”
符章以手触了下鼻尖，痛得龇牙咧嘴，亦忿怒的吼出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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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从桥头赶至时，天色已幕。
一夜无话。
翌日，天际线外的东方，微微露出鱼肚白，朝阳方从山峦中跳跃而出，将红光洒落人间，氐人军中擂鼓声大振。
各部兵马已然列阵毕，在各自大酋的呵斥下，从容地而来。
而走在前面的兵卒，都手持着小圆盾，更多的是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四不像。
“进则生，退则斩！”
立于大纛下的符章，冲着所有部落大酋，音容俱厉，“今日不踏破敌阵，我归去后倾出族人踏平尔等部落！”
而且还让长子符健，领五百骑卒，执刃督战行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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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闻鼓不进者，擅自后退者，皆斩之！
众大酋无奈，却不敢反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一来，符章乃是让自身所率的六百步卒，充任先登。
另一，则是以符章部落的实力，真有将他们悉数踏平的实力。
他们只能奋发了骨子里的悍勇，鼓噪起族人的决死之心，冀望能一战而定。
“咚！”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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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奋的鼓声响起，拉开了战争的序幕。
只见许多氐人执刀横盾，离开阵列开始往前拱，待进入一百五十步内，便发足狂奔，怒吼着往汉军车阵冲锋而上。
“死战！”
“死战！”
一时之间，声音响彻河畔，让安沉寂静流淌的白龙江，都起了涟漪。
但是，汉军阵内一片死寂。
接过临阵指挥权的赵广，双眸死死的盯着方才让士卒，抛射出计算距离的箭矢，哪怕氐人都冲入了百步内，都没有下令射击。
他想待氐人冲进六十步以内，再射出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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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箭的氐人，无论死不死都会哀嚎倒地，会绊倒或者阻碍后续氐人们的冲锋。
况且这件距离，己方的弩箭行洞穿木盾了，氐人们在此距离内不会有时间再度结阵，从而沦为靶子。
说时迟，那时快。
“击！”
赵广猛然暴起一声怒呵，让弩兵们扣压下了悬刀。
短而粗的弩箭，在冲锋而来的氐人阵中，绽放了无数血红而又妖艳的花儿。
射出弩箭的兵卒，马上就侧身让出大盾的镂空，蹲下来上弦。
不仅如此一个弩兵立刻就凑过去，将弩箭矢镞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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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射的技法，让弩箭射击没有间隔，也让叛军们犹如大风席卷而过的秋天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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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倒一片，哀嚎连绵。
同样也激起了他们誓死如归，愈发悍勇而冲。
这种前赴后继送死的勇气，就连作为敌人的郑璞，观战时都倾佩不已。
然而，或许是符章“不胜尽斩之”的命令，太过于激奋人的潜力。
那些氐人在各大酋的率领下，都红了眼睛。兀自将手中的盾牌，横着脖颈前方，无视了弩箭的持续袭来，大步跨过族人的尸体，狂奔而至。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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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他们将胸膛内的戾气，用简短的话语宣泄出来。
也让赵广于郑璞尽蹙眉。
对方以不计伤亡的战术，正中了汉军的软肋：兵力太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地伏尸，满山道哀嚎。
比预想中更快，仅仅两刻钟后，强弩阵的压制优势，便被氐人的悍不畏死给抵消了。
氐人仗着人数优势，已经陆陆续续冲到了武钢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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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狂奔而来的惯性，有人矮身，双脚一蹬地面，用盾牌护着肩上就撞上来，冀望能撞断武钢车的大橹。
就是有些可惜。
大橹本来就厚重，他们撞击的力度，只能让大橹晃了晃，而不是倒塌。
亦有机灵的，直接挥刃乱劈绑在车上的长矛。
冀望能扩大空间，揉身进入与汉军短兵相接，血溅三尺。
“抬矛！”
“刺！”
压阵的赵广此时猛然厉呵，让长矛兵将手中兵器横直，用力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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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尖锐锋刃入肉的声音，继续传唱着死亡的旋律。
冲到跟前的氐人，至少有一半都捂着胸膛倒在血泊中。
但是某个死去，又有某个冲上来，犹如春天里那生生不息的绿意一样，一直弥漫在汉军的双眸中。
捆绑在车上的长矛，被砍断了。
厚重的大橹，亦然被无畏死亡的氐人们给撞到了。
那些伴着大橹倒地，而显露出身躯的弩兵，虽然长矛兵极力在掩护着，有扎甲在身抵御着，却依然有了伤亡。
“退！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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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再度出声。
兵卒们迅速将长矛往前一突，不管有没有刺中，就松手后退，让出武钢车的通道。
别在腰侧的环首刀，也伴着冷芒出鞘。
对此，氐人们一阵欢呼。
急不可耐的，冲进武钢车连环中狭小的通道，亦有攀爬上武钢车，试图一鼓作气冲破军阵，却是迎来了死亡。
交错摆放的武钢车，通道太逼仄了，只容一人通过。
且当氐人冲出通道后，就迎来两侧汉军兵卒雪亮的环首刀。
那些攀上武钢车，跳跃而下的氐人，亦然会在半空中，就迎来两三支长矛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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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鼓！”
“催战！”
立在牙旗的郑璞对着军鼓手吼出一句，便拔出利刃，于乞牙厝的护卫下冲向前。
“战！”
“战！”
主将的身先士卒，总会激起所有人的誓死跟随。
小小的圆阵，汉军士卒们士气如虹的，吼出永不后退的宣言。
一方悍不畏死冲来，一方半步不让的誓死捍卫，让被劈飞的残肢、被划破腔腹流出的肝脏，还有被削去半个脑袋残渣，主宰这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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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雪亮，矛尖耀眼，箭镞破空，汇聚成为死神嘴角荡漾的微笑。
每一刻，都有人伏倒在地。
阴平这片贫瘠的土地，贪婪的汲取着鲜血，尽情享受着人类自相残杀的饕餮盛宴，笑纳着人类的生命回馈。
每个瞬息，都有人哀鸣着，告别这件冰冷人间的不值得。
或许，这条山道于明岁长出来的杂草，至少有半丈高吧？
赵广一手执环首刀，一手执短矛。
带着兵卒守在武钢车后，尽可能遏制住，不让更多氐人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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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和衣甲上，都溅满了黑红的血液，却没有耽误他怒睁的眼睛和咆哮如雷。
抡圆了环首刀，将一个氐人连头带肩上给劈开；借着身体往左前倾的力度，左手执着的短矛高举过肩，顺势捅入了不仅如此一个氐人口中。
力气之大，连牙齿都迸飞了好几颗。
直起身体之际，飞起一脚就将身前还未倒下的身体，踢向继续前赴后继的氐人，绊倒了好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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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再度一声怒吼。
赵广环首刀与短矛再度交错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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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无数氐人的尸体，堵住了武钢车通道，端的悍勇无比！
郑璞这边，亦然不弱。
有勇猛无比的乞牙厝在身侧，他迸发了无穷无尽的勇气。
长柄铁蒺藜狂舞，砸碎了无数头颅，长剑闪耀，犹如毒蛇吐信刺入氐人的咽喉或眼睛。
小园阵坚如磐石，任他东西南北风，兀自巍然不动！
杀与被杀的僵持，约摸持续了半个时辰，氐人的攻势就出现了颓势。
不是他们匮乏了赴死的勇气，而是地面上层层叠叠的尸体，严重阻碍了他们冲过来的道路。
从武钢车前三十步，到小圆阵前，每一寸土壤都犬牙交错的，叠了两具尸体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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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连落脚的缝隙都没有。
这种一不留神就被绊倒和久战不下的挫折，让氐人们的气势也在消逝，双眸徐徐变得不再血红。
“呜~~~”
“呜~~~~~”
而就在这时，氐人后阵吹响了撤退的牛角号。
符章不负被氐人赞为“智者”。
在后方观看战局的他，早就看出了氐人们后续乏力，已经无法再建功，索性先让他们撤退回来。
自然，他不会放弃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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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让长子符健的五百骑，皆下马持弓，抛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压制汉军不敢冒头，顺势清出道路，然后再遣生力军尽数压上，打算一举竟功。
“呼”
“呼”
赵广将手中的短矛，用力掷出，用力扎进一名掉头往后撤的氐人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地面早就粘稠无比，早就腥臭无比。
激战过后的他，就感觉自己的胸腹中，仿佛是被人扔进去了一堆炙热火炭。
烫得疼，烧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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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无数箭矢，从天上落下来时，他瞬息间变得生龙活虎。
猫着腰躲入盾橹抵御内，双眸死死盯着，外面此时正拉扯尸首的氐人，心中有些急切。
双方兵力悬殊太大，恐小圆阵于下一波，就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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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战鼓如雷，声声催。
鬼哭狼嚎的氐人，再度红眼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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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浴血无数的郑璞，却是大声的笑了。
所有的汉军，也都欢声如雷。
因他们发现了，氐人大纛后方，有一杆绣着“玄武”两字的军旗，已经挣脱了土地束缚，迎风招展！——
【注1：东汉时腰引弩，图见济宁武氏祠画像石中。《晋书·马隆传》称腰引弩，强度为三十六钧（约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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