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铭淇出了宫便去了方府。
方开岳身为金吾卫大将军，在内城的宅院位于靠近皇城的区域，这边多是勋贵和将领们所住，和隔着皇城另一面的文官住宅有着天然的距离。
当少年说自己要见方磊，几位仆人虽然请了他进去，可脸色有些怪怪的。
在小厅喝茶的时候，他便迎来了方夫人。
柳铭淇是见过方夫人的，在上一次惩罚北雄侯儿子回来的中途，他就见到了放竹蜻蜓的方磊，以及方夫人。
本来上一次在太后寿宴上面见到，方夫人对柳铭淇挺尊敬，但这一次他却没看到好脸色。
“世子殿下！”方夫人都没有坐了下来，直接道：“求您放过我家小磊吧。”
柳铭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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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这是？
少年疑惑的问了出来。
方夫人叹了一声，露出惊恐之色，“前一天我儿乘坐你给他资料做的热气球，想要上天，结果还没有飞升2丈，就跌落了下来，骨头都摔断了。”
“啊？”
柳铭淇讶然道：“如何我不心知？”
方磊做热气球，柳铭淇给了所有的资金，包括协助人员都是裕王府的，按理说这种事情，他们理应给柳铭淇讲才对。
“是小磊让他们不要说的，他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而不是失败的消息。”方夫人无法的回答道。
“那伤得重不重？我去看看！”柳铭淇倏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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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要了。”方夫人摇手道：“世子殿下，您之前让他去做马桶，那倒也罢了，也算一门手艺。可现在这个事情太危险了，我不准备让他再跟着您学习了，因此你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磊也是孝顺的孩子。
等到皇宫整体的大规模复杂系统做完，他家里的也做好了，据说方夫人还挺满意的。
他在做皇宫的马桶水道系统的时候，就跟柳铭淇提过，要为他自己家里也做一份。
结果现在方磊做的是这种动不动就上天的危险玩意儿，她那是自然不会同意。
方磊可是独苗！
她此时正这儿说着，忽然间门口就冒出来某个人，“娘，你别管我，我要继续做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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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少年长得胖嘟嘟的，不过脸上颇有些鼻青脸肿，外加右手手臂上还打了个绷带，踏入来时脚步都有点不利索。
看得出来，昨天摔得不轻。
方夫人发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给我滚回室内！谁叫你到处乱走的？”
“我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方磊不想理会她，转过来对柳铭淇就是一副激动的表情：“师父，热气球真的飞起来了！尽管不大稳定，也容易失去动力，但只要能把气体的问题解决，那就全部行上天100米！”
他学了柳铭淇给的现代科学书籍，口里满是现代的词汇和量词单位。
柳铭淇抬了抬手，“你这次用了固定绳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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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球不完善的时候，人们实验通常都会在框子外面加一两根粗壮的绳索，在地上固定。
这样哪怕有甚么事情，都容易给拉拽回来。
或者是看到升高到一定的高度，也要控制一下往下拉，免得忽然失去动力，一下子就坠落下来。
“没有。”
方磊挠挠头，“我感觉这一次肯定飞不了多高，只是一次简单的实验，因此没弄。”
柳铭淇皱眉道：“框子里面有减震防碰撞的木棉皮毛被褥吗？你身上有穿厚实的衣服吗？”
“没有。”小胖子不好意思了。
这些事情师父都提醒过他，结果他一心只想着上天，别的甚么事情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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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也是这样，连热气球的框子都很简陋，哪里有什么防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铭淇叹了一口气，“小磊啊，在这件天下，能做物理科研的，也就是我们两个了。你如果不注意保护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以后还能做这些实验吗？
我在书里都提醒过你，一个实验家，尽管要有大无畏的勇气，可也要注意安全。这是对你自己的负责，也是对你父母的负责，了然吗？”
说话的时候，柳铭淇的双眸余光在看着方夫人。
方夫人听得连连点头，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她就怕裕王世子也是疯子，不断的鼓动自己儿子冒险。
“师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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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狡辩！你要想起，下次先让助手们上去，等到没有问题了，你再去。”柳铭淇道：“否则你就永远都不要上去了，等着看别人做吧！”
“不不不！”
小胖子连忙求饶，“师父，我下次一定把安全措施做好……呃，好吧好吧，我先让他们实验几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铭淇点点头，“首次都不用上人，放几分石块，或者几分鸡鸭鹅便可以。”
“不行！”
方夫人此时插了嘴，“世子殿下，你刚才的建议前面一半很好，就让下面的人上去，我儿子在下面盯着就行。若是你不同意，那么他也别想出门。”
柳铭淇望了望摔得鼻青脸肿的小胖子，不动声色的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干脆的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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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胖子平日里情商不高，可此时却超水平发挥了，他赶紧认错：“娘，你放心，我以后不会那么不小心了！”
他顺着柳铭淇的话回复，方夫人还以为他是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心里不觉大为宽慰。
昨天骂了这臭小子一整天，他都没有屈服，想不到裕王世子来说了一阵，他就乖乖的听话了。
看来这件师父还是挺有威严的嘛！
见到母亲脸色放缓，小胖子又转移开了话题：“师父，你此日来找我干甚么？”
“哦，是这样的。”
柳铭淇讲了一下南宫丘成的需求，然后道：“南宫相爷的府邸很大，这可是一笔大生意，非要你出马才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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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眼皮子都在跳，忍不住说了句：“殿下，明明你行掌舵的，为甚么偏要小磊去做？他现在可受伤了！”
实际上，她不愿意儿子去做的原因，是这件工程并不体面，就是和排泄有关的，以后人们该怎么说我儿子？
柳铭淇笑了笑，“我估计能拿好几万两银子，除去成本，我和小磊平分，夫人你看如何样？”
方夫人：“哦，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但既然是师父的要求，小磊这个徒弟还是要去做的，尊师重道嘛！”
方磊望向了自己的老娘，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结果方夫人也不客气，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脑袋上，“不过这两天不行，你给我呆在家里休息，哪儿也不许去！”
……
小胖子受到暴力镇压，只能无聊的呆在自己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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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第二天早上，他便又开心了。
因柳铭淇给他带来了一根单筒千里镜。
身为这个时代的物理天才，只听了大柱讲了一遍，他自己琢磨捣鼓了一阵，便熟练的掌握了千里镜的用法。
方开岳回到家的时候，都看到他站在阁楼上面，拿着这东西，傻乎乎的笑着。
“这是什么？”
来到了方磊面前，方大将军问。
“这是我师父做的单筒千里镜，行发现很远地方的东西。”方磊傻笑言，“等到我登上了热气球，从天上看下来，那更是能发现众多秘密啊！”
方开岳听得惊奇，干脆拿过了单筒千里镜，“如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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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磊教了他，方大将军闭着一只眼睛，用单眼看向单筒千里镜里面时，浑身都禁不住一震。
“天哪！”
方开岳又一次往远处延伸开去，发现自己最远能发现差不多300米之外的东西。
他看到了五十多米开外一位公爷家里的红色楼阁，此时有两个男女正站在楼上说说笑笑，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脸部表情。
尽管早就比较模糊，只能看得清楚大概，可比起肉眼的效果来，绝对是扩大了十倍以上！
这还是在城里有障碍物的情况下。
如果是在野外呢？
如果是在野外的山顶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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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能发现两三里之外的情报？
这样一来，若是是昼间的话，相当于给自己增加了一双千里镜呀！
还用怕甚么敌人的忽然袭击和包围？
与此同时，在大规模作战的时候，将军手里拿着这个千里镜，岂不是能更好的观察战场上的状况，从而积极有效的调动兵力，突击敌人的薄弱环节，打赢战争？
思及了此地，方开岳拿着千里镜就往楼下跑。
“诶诶诶，爹！爹！！”
小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喊：“来人啊，有人抢我的东西啊，抓住他！！”
好几个仆人和家丁听到少主人的叫喊，连忙从各个地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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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看到的却是主人拿着某个甚么东西在狂奔，小主人指着主人在喊，“快抓住他，抢回我的东西！！”
一群仆人们默默的让开了道路，任由方开岳夺路奔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虽然不心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两父子的事情，下人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千里镜，从此之后就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
见到老爹转眼间消失在了院子的廊门外面，因受伤而行动不便的小胖子，气得抓狂。
无耻啊！
抢小孩子的东西，老爹你还能当某个好榜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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