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6 我意回天聚残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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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有年、过文亭二人都是阅历深厚之辈。

他们眼见从认识以来，一向冷静自持的少东家。提到这位莫叔竟如此情难自控，便明白两人间感情必定异常深厚。

他们又不知两人间过往，虚言劝慰注定无用。只好默然跟在段舍离背后，进入主宅内院搜寻。

大堂兄段嘉民搬进主宅不过数月，又忙于族内夺权，交结外援。没太多功夫收拾布置，以致主宅内格局陈设，与段舍离记忆中相差不大。

表面上段嘉轩离开此地出使云京，只不过是数月前的事。但对此刻三世重生的段舍离而言，面前却是他阔别了两百多年岁月，承载着初世里统统少年时光的故居。

入眼每一处熟悉的角落、陈设，都能勾起许多旧日回忆。其中几乎所有温馨的片段，都与莫叔和青芽息息相关。……

三人搜遍主宅内院，没看到什么异常之处。段舍离熟门熟路，找到以前用于窖藏的地库。

进入地库之内，即便他们三个都是见多识广，心性沉稳之人。也不由得被眼前所见惨状，搞得眉头深皱，愤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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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地库遍布上百具刑架，几乎每具刑架之上，都绑缚着一个疑似人形物体。

认真观察，才能看清那些被绑缚者，都是活生生剔除绝大多数筋肉，只留下骨架和内脏的尸体。其中想不到有少数，还勉强能吊住一口气。、

显然大堂兄段嘉民他们几个，是要靠生吃活人来闭关修炼所谓秘法。没吃到内脏之前，都设法以异术，让这些人尽量留有最后一丝生机。

而地库四下角落里，还堆放着拆成零散的大量人骨。看来他们食人修炼到最后，被吞噬者除去拆散啃噬干净的一截截骨头，其他甚么都剩不下。

被分成几天，活生生割肉吞食，直至啃噬到内脏才死。这简直就是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还要恐怖的极刑。最起码凌迟之刑，不会连内脏都剐。

段舍离上前，逐个刑架认真辨认，希望能找到属于莫叔的遗骸。每辨认出一个不是，就解下来交给虞有年、过文亭，搬到旁边等待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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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哪怕还留着一丝生机的，也因缺损绝大部分肌体，再没有救活的可能。若任由他们死去停放，只会在历经完整昼夜之后，变成新的煞尸。

尽管其中许多人，连头脸都被啃噬的残缺不全。但段舍离依稀能记得，这些基本全是段氏亲族，和在族中服役的管事、丫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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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还讲究个不吃窝边草，可大堂兄他们这些家伙，食人闭关修炼却专挑身侧人下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至辨认到最后几位位于地库深处的刑架，他终究发现了莫叔的尸骨。

那具尸骨全身上下筋肉皆无，内脏也只余零碎。头脸被啃噬掉三分之二，仅剩下双眼及双眸周边肌肤完好。估计是大堂兄想让莫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吃掉。这才把他双眼完整保留到最后。

莫叔的双眼他再熟悉不过，虽然仅剩下这唯一一处特征，他却绝对不会错认

段舍离只觉双腿发软，顺势从容地瘫坐在莫叔遗骸脚下。眼中泪水悄然滑落，模糊的双眼，好像发现了幼年时最初的记忆。

他初世里记事不算太早，现在还能有印象的人生最初场景，是两岁多那年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情形。

从那一刻起，莫叔陪伴了他全部幼年和少年时代，直到城头洒泪挥别，送他出使云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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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生最初场景里，站在对面笑着鼓励他再多走几步的家人。既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头发花白，满脸笑意的老家臣莫叔。

而他呢？当时满怀壮志，满心欢喜的踏入别人早就设下的死局。把莫叔和青芽，留在了不见天日的食人魔窟里。……

段舍离越想越是痛恨自己，体内魂念、魔力不自觉外溢，引得地库内气机凛冽，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虞有年和过文亭二人，眼瞧这情势又有失控的苗头，吓得连连高声呼喊提醒，段舍离竟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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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直到虞有年急中生智，拼命大喝道：“少东家，人刚死，魂魄应当还没全散。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挽回！您千万千万别往窄处想！”

段舍离闻听此言，倒是稍稍清醒了些。开口迟疑问道：“什么办法？难倒你还能有回天之力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