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需要换成钱币的罐头、能量棒和压缩饼干装入一个没特殊标记的纸箱子，递给商见曜后，白晨把帐篷布抖了开来，遮住了“橘子”步枪、“狂战士”突击步枪、“暴君”榴弹枪、“死神”单兵火箭筒、各类弹药、急救箱和剩余的物资。
这样一来，仅透过窗户往里看，是发现不了甚么有价值物品的。
看到这一幕，蒋白棉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眼神里多有赞许。
整理好后备箱，白晨转身看见了龙悦红颇为疑惑的表情，简单解释了一句：
“大盗好躲，小偷难防。
“南姨此地不是太有秩序的地方。”
太有秩序的地方，外来者就相对比较显眼。
蒋白棉笑着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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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归来，有些东西得搬到楼上去，放在自己身侧，这才稳当。”
有的时候，连续几天睡眠都不充足的状态下，即使自己感觉精神奕奕，没有问题，遇到突发情况，反应也会慢上半拍，甚至一拍。
她没提继续轮流值夜，在二楼监控吉普的办法，因接下来还不心知会卷入什么事端，保持好精力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
人是会有错觉的，尤其是在对自我的认知上。
龙悦红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看见商见曜已抱着那个纸箱子，走向了靠“阿福枪店”的那院子出口。
在野草城，各条巷子都比较狭窄，只容一辆车通过，周围的楼宇也有十几米高，这就导致每年冬天，仅有偏午时的时候，这里的阳光才比较充沛，能够驱散走阴冷的感觉。
但出了巷子，来到大街，阳光一下就变得热烈了，照得人暖洋洋的，风也不是那么刺骨。
“我们两人一队，稍稍拉开点距离。四人一组特征太明显了。”蒋白棉看了眼来往的行人，对龙悦红和白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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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过多的解释，白晨一下就理解了组长的意思，带着龙悦红，加快了脚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转瞬间，两队人之间就差了五六米。
龙悦红很有新奇感地左右打量起来：
“此地没有公共食堂？
“面馆、餐馆里人还挺多的嘛……”
这不符合他对荒野流浪者聚居点的想象。
在这方面，不管是水围镇，还是祈丰镇，都更加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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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众多外来的遗迹猎人。”白晨用最简单的话语做出了解释。
龙悦红清楚这件事实，甚至心知野草城是三大势力交界区物资交换的某个中心，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只冬季会冷清一点。
可是，他不了然这和自己的问题之间有甚么关系。
看了他一眼，白晨进一步言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绝大部分外来者在野草城都不会待太久，每次过来，顶多停留两周，不是住小旅馆，就是租短期房，没有做饭的地方。”
“这样啊……”龙悦红终于想了然了。
这是“盘古生物”内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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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去别的楼层走亲访友，他们也是能很快回家的，或者直接被留宿，所以，在地下大楼内，没有旅馆，也没有按日计算的出租房。
他们说话的时候，蒋白棉忽然加快脚步，赶了上来。
她以一种陌生人问路的姿态道：
“这边巷子里，晚上会比较多人吗？”
她指的是“南街奴隶市场”对面的小巷子。
白晨回忆了一下道：
“冬天的晚上，除了西街，外面都没甚么人。”
“谢谢啊。”蒋白棉露出了明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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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返回到了商见曜身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组长演得可真像啊……”龙悦红由衷赞长叹道。
白晨没有多说，继续往着中心广场走去。
和野草城别的地方相比，此地显得很是宽敞，地面也好像修葺过，相当平整。
广场中间有一座石制的人类雕像，是个一手拿枪一手拿书的老者。
他脸型瘦削，套着似乎不太便于行动的带兜帽长袍，略微凹陷的双眸正注视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类。
“嗯。”白晨绕过石像，往正北方的市政大楼走去，“其实，对他最准确的称呼理应是野草城总督，但大家还是更习惯说城主，嗯……还有个税务官，直接对‘最初城’负责，兑换窗也是归属在他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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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那私生子，许尔德？”龙悦红颇感兴趣地问道。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市政大楼前。
龙悦红本想问甚么叫“税务”，可又觉得这一路上，自己问了太多问题，还是下次再问比较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栋四层的楼房，整体呈棕黄色，前方有几分花坛。
市政大楼的底层，开了近十个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着数量不少的人。
“左边这七个是兑换窗。”白晨带着龙悦红，找了列等待人数最少的队伍，“前面的黑板写的有不同物资此日的兑换价，不在上面的物资不能兑换。”
“我们的没问题吧？”龙悦红忽然有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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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任何势力会拒绝食物。”白晨极为笃定。
其实，像他们这样用食物换资金币的属于少数派里的少数派。
绝大部分人来到野草城，都是为了把别的物资换成可储备的食物，只不过中间得用“最初城”的钱币做衡量标准。
龙悦红松了口气，好奇问道：
“如果有不能兑换的物资，该如何办？去地下市场？”
“也行走街串巷，挨个推销，或者，花一点物资，进正规市场摆摊。这都属于比较浪费时间的选择。”白晨左右看了眼，仿佛想确定其他队伍的长度，“等多来几次，比较熟悉了，就能认识不同物资的主要收购者，直接和他们谈就行了。”
这时，蒋白棉揣着手，用下巴指了指龙悦红他们所在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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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场右侧，有一栋多个入口的白墙楼房。其中一个入口，挂的招牌是“野草城公共图书馆”。
“你去那处排队。我发现边上有个公共图书馆，进去逛一逛。”
这也是那尊石像代表的最伟大城主许尔德的功绩之一。
因此，石像才是一手枪炮一手书籍。
商见曜看了蒋白棉一眼，没有多说，走向了龙悦红他们。
蒋白棉随之吐了口气，盯着它在空中蔓延成白雾，随后满意地来到了图书馆门外。
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灰土语、红河语两种文字同时写道：
“仅本城公民和正式以上猎人可以外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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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猎人徽章真的很有用啊……蒋白棉感慨了一句，走了进去。
此地和“盘古生物”的图书馆差不多，也是由书架区和阅读区组成，蒋白棉直奔前者。
她随意地浏览着，很快来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了一本颇为陈旧的厚厚书籍。
书名由纯粹的红河语写成，翻译过来是：
《国内收入法典》
在灰土上，在当前阶段，这是一本毫无用处的书籍，摆在此地，更多是填充书架的作用，根本不会有人借阅。
蒋白棉迅速翻到书籍的650页，将它折了起来。
随后，她从衣兜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吸水钢笔，于这被众多书架遮挡的无人之处，刷刷写下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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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8点，南街奴隶市场对面巷子内。”
这是与情报人员的联络方式。
如果在下午两点前完成，入夜后8点就是指今天入夜后的8点，若是超过了下午两点，则是指第二天晚上。
折好便签纸，蒋白棉将它夹在了书籍的中间部分，接着，她把那本书推回了原本的位置。
…………
兑换窗前，龙悦红盯着手中的资金币，压着嗓音道：
“这不是纸吗？”
他们的物资总共换了10奥雷，在今天，大概能买到12斤生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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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最初城’势力范围，它们着实约等于纸。”白晨毫不在意地附和道，“若是有选择，挑‘最初城’铸造的金币、银币会更好。”
可这些奥雷只是薄薄的，比较有质感的纸，上面有花花绿绿的图案、一个男人的侧脸和“1”这件数字。
可惜，这可遇而不可求。
“那我们快点去吃午饭吧。”龙悦红忽然有种手里的钱不花出去会转瞬间变成纸的感觉。
这件时候，蒋白棉早就回来，和他们会合，保持着距离。
在白晨的提议下，他们回到南街，进了那家“老字号面馆”，“拼”了一桌。
“他们家的油泼辣子面很好吃。”白晨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神情颇为柔和。
“油泼辣子？”龙悦红愕然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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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听就好奢侈！
这就是灰土上较大聚居点的生活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野草城这边很适合种油菜和辣椒，附近不少庄园都有出产，价格压得很便宜。
白晨对老板比了四碗的手势后道：
“不过，这种小店，面条都不是很好，不像贵族们吃的那么精细……”
说到这里，白晨陡然顿住，没再往下讲。
蒋白棉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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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快点弄好，你们看，商见曜都多久没说话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陡然有些喧闹。
过了一阵，有人经过，正在弄面的老板随口问：
“发生啥事了？”
路过的人指了指广场方向：
“好像是图书馆着火了。”
蒋白棉的眼睛顿时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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