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他闭目的时间，何四海四周看了看，连个盛水的杯子都没有。
只有不远处的的凳子上放着某个蓝口大粗碗，旁边还有某个热水瓶，何四海拎起来晃了晃，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想了想走了出去，他想起车子上有矿泉水。
黑娃子马上追了上来，好似怕他跑掉一般。
看着何四海出来，此时正不停张望的刘晚照松了一口气。
“如何样？”她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地问。
“等会再跟你说，给我一瓶矿泉水。”何四海说。
刘晚照赶忙把矿泉水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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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桃子担心地叫了一声。
“没事，跟阿姨乖乖的待在车上，我马上归来。”何四海交代一声，随后再次向棚屋走去。
“我……我……我还以为你走了。”老人见到他，又一次断断续续地道。
“我去给你拿了瓶水，喝点水吧。”何四海把矿泉水瓶口递到他的嘴边。
老人仿佛沙漠中遇到甘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抱住瓶子，大口地灌着。
吓得何四海干嘛把它夺了回来。
果然老人喝得太快，呛得连连咳嗽，但是脸色变得红润，仿佛精力恢复起来。
“谢……咳……咳……谢……”老人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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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四海这才把矿泉水递过去，“慢点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好……”
这一次老人果然慢了，喝一口停顿一下，仿佛喝的是琼浆玉液，他在细品美味。
渐渐地，一瓶矿泉水被他喝完，他仿佛恢复了不少的力气，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最终还是失败。
“小伙子，谢谢，感谢了，麻烦你一件事，看看我院子里的狗如何样了？帮我把它绳子解开。”
老人缓过劲来，第一个思及的就是它的狗。
蹲在旁边的黑娃子仿佛知道老人在说它，马上立起身来来汪汪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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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家人呢？有电话吗？需要我通知他们一下吗？”何四海问。
“不用，不用，家宝、家强他们都很忙，哪有时间管我这件糟老头子。”老人摇了摇手拒绝说道。
“可是……”
何四海看得出，老人异常虚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伙子，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再说，通知也没有用，他们不会来的，唉……”
老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何四海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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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忍心看到一条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心知，小伙子，有一件事能拜托你一下吗？”
“老人家你说。”何四海轻微地点头。
老人家闻言，伸手在自己臭烘烘的枕头下费力地摸索着，最终摸索到一张破旧的存折。
“你能把这个存折给我孙子小鹏送去吗？我孙子在合州读书，他是大学生呢。”
说起孙子是大学生，老人显得特别地兴奋。
“他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可了不起，你能帮我把存折带给他吗？上次他找我要资金，我没舍得给，真是抱歉这个孩子，家宝是好孩子，家强也是，就是太调皮……密码是存折……，家宝不听话，要打屁股……，老婆子如何走得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老人唠唠叨叨地说着，音色越来越小，话语也越来越混乱，一会小鹏，一会家宝，一会又是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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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娃子仿佛感觉到甚么，趴在床前低声地呜咽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四海伸手把他紧攥在手里的存折抽了过来。
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但是很快，就有某个虚影，从床上坐起来。
正是老人的灵魂，即使是灵魂状态，他也显得很虚弱。
黑娃子马上立起身来来，又蹦又跳的狂吠起来。
老人仿佛了然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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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黑娃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老人伸手拥抱了一下大黑狗，轻轻摸了摸它的狗头，大黑狗沉寂了下来。
随后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何四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娃子，谢谢你，死了还挂记着我这老家伙。”黑娃子在他腿上蹭了蹭。
“接引人大人，给您添麻烦了。”老人立起身来身来道。
“走吧，去完成你的心愿。”
何四海带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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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人赶忙在后面跟上，灵魂状态的他，没有身体的负累，轻便了许多。
“接引人大人，我没甚么能付您报酬的东西，要不然你把卡上的资金取出来，一部分算作您的酬劳？”老人在后面道。
“不用，你的狗早就付给我报酬了，况且你的心愿是生前委托我的，不是死后，所以不需要向我支付报酬。”何四海回过头来说。
“谢谢，感谢……”
老人不停地抱拳作揖感谢。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
何四海走向门外，萱萱早就提着灯笼在院落里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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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狗，你自己把它埋了吧？”何四海说。
黑娃子跑到自己的尸体前，又跳又叫。
盯着腐烂发臭的尸体，老人呆愣了一下，最后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随后在院子里找了一个铁锹，原地挖了个坑，把黑娃子给埋了进去。
搬动狗尸的时候，它的身体下面压着一根狗骨头。
黑娃子立刻跑过去，用嘴叼到何四海的面前，示意这是它的报酬。
何四海瞅了一眼，这哪是甚么骨头，这根本就是一根木头，只不过造型有点像是骨头罢了，而且上面被它啃咬得尽是齿痕。
“接引人大人，您别见怪，黑娃子它是一条狗，甚么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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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既然接了这件任务，自然接受这个报酬。”
何四海在旁边垃圾堆里找了某个废弃的塑料袋把骨头给装了起来。
随后放在坑里的狗尸旁边。
“现在我再把它送给你了。”何四海说。
然后拿过老人手上的铁锹，亲自填土把它填埋了。
“汪汪。”
黑娃子在土坑上狂吠两声，仿佛是在向自己的尸体告别。
“黑娃子，跟着我，让你也跟着受罪了……”老人蹲下来，搂了搂它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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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何四海扔下铁锹，带头向院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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