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饭时间了,也不能让人挨饿“听课”,华真行包里还剩最后一点干粮,都掏出来给了对面三人。他从墨大爷为甚么要创立草鞋帮开始讲起,解释了一番为什么要有那样的宗旨……这些都是墨大爷早年就告诉他的。
草鞋帮宣扬所有人都理应互爱互助、互惠互利,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首先就要遵守这些。他们极为团结,一个成员受欺压,所有成员都会帮助他,因此才会越发展越壮大。既然是目的是为了助人爱人,使大家不受欺压,那就不能再去欺压别人。
华真行费了半天劲,又向面前这三人解释甚么是“欺压”,讲着讲着,就从墨大爷的观点跑偏到柯夫子早年教的那一套理论上了,讲了一番“不欲勿施”与“所求以事”的道理。对面三人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反正在那里连连点头,犹如是明白了甚么。
远处的的柯夫子捻须道:“孺子可教矣!”
杨老头:“你是说那三个姓古鲁的家伙吗?”
柯夫子:“我说的那是自然是小华!老墨,幸会好看看,教化你们草鞋帮的人,最终还是要用我讲的道理。”
墨尚同白了他一眼:“还不就是你讲的那一套大道理!亲亲而及人,所以他们只帮草鞋帮的自己人,然后抱团去欺负不是草鞋帮的人。”
柯夫子撇嘴道:“那不是我错了,而是你搞错了。亲亲有何不对,我讲的是亲亲而及人,没讲亲亲而欺人。反倒是你,讲甚么兼爱无别,那干嘛还要搞甚么草鞋帮啊,直接搞某个世界帮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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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特红摆手道:“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先看小华那边。”
墨尚同:“草鞋帮可不是这么教他们的,小华都比你弄得了然!”
此时太阳已落山,该讲的道理小华差不多早就讲完了,姆内斯站了起来,拍打屁股弯着腰一脸羡慕道:“华先生,您讲的太好了!从此日开始,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请问我可不行加入草鞋帮?”
华真行:“我并不是草鞋帮的人,但据我所知,草鞋帮欢迎新成员加入,只要能通过品行考察,但是加入之后要严格遵守规定,绝不能像他俩那样做,否则会被开除。”
姆内斯有些惊讶华真行想不到不是草鞋帮的人,他又追问道:“那我怎么才能加入草鞋帮呢?”
几格鲁小声嘀咕:“你要是早答应给我们那些好处,我就介绍你去加入草鞋帮了!”
华真行闻言又感觉有点牙疼。草鞋帮从来都不拒绝新成员加入,也不会收取任何好处,前提是要对加入者的品行进行考察。“品”指道德修养,这件东西很难说,但“行”却是直接暴露出来的,至少要求这件人没有过大奸大恶的行为。
华真行又问:“你那双草鞋是从哪里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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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内斯:“从一家东国人开的商店里买的,店主姓李,叫李小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华真行点了点头,暗道他能记住这个名字还真不容易。东国人听当地人的名字感觉很怪,而当地人听东国人的名字何尝不是如此?他们往往只能记住一个姓,比如华真行就叫华,很难记住全名这种在他们听来很奇怪的音节串。
华真行:“那你就去找这件叫李小阳的人,告诉他你想加入草鞋帮。他会考察你的,若是考核通过你就能加入,但加入之后你必须遵守草鞋帮的规矩。现在把鞋拣回来穿好,你先走吧。”
姆内斯将自己的那双草鞋拣回来穿好,又向华真行躹了个躬,一溜烟跑了。剩下的两人则哀求道:“华先生,我们早就心知错了,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也让姆内斯别说出去?”
华真行:“当你们决意加入草鞋帮的时候,就理应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事。至于草鞋帮会如何处理你们,则是他们的事。”
说完话华真行起身走了,背手倒提长棍不紧不慢。几格鲁和阿勒卡立起身来身来,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惊慌之色,手不由自主伸向了腰间。他们都在挂念,假如华真行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那么两人几乎肯定会被草鞋帮开除,而一旦被开除,恐怕就不好混了。
如何办?假如杀了华真行灭口,再追上已跑掉的姆内斯把他也干掉,那就没人心知此日发生的事情了……几格鲁与阿勒卡的可能也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但不论他们是如何想的,终究没有拔出凶器,只是眼睁睁地盯着华真行消失在视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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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真行虽然没有回头,但也心知背后两人的动作,他往前走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但身心却很放松。这种感觉不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而是所有的感官都达到非常敏锐的状态之后,好像能主动延伸到周边去感应事物。
华真行也知道他们身上带着凶器,就是两柄普通的匕首,可能是想拔出来,但终究没有真动手。走远之后,华真行手中的长棍打了个旋不再倒提,轻微地发出一声长叹,暗自道:“幸亏他们没有枪!”
非索港一带虽然枪支泛滥,但枪毕竟是硬通货,不是人人都能用得起的。假如刚才那两家伙兜里有枪,可能形势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胆子或许会更大、杀心可能会更足、顾忌也可能会更少。华真行倒不是挂念自己,而是对方一旦把枪拔出来,他恐怕就不得不动手了。
本来就是一双草鞋的事情,讲清楚道理也就得了,犯不着再赔上两条人命,华真行不好杀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远处的杨老头直摇头道:“那两人真是差一点就要行凶了!小华这孩子,自以为有点本事就小看别人,却不知这样反而是置身险地,不是什么好习惯。我从小就告诉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墨尚同打断他道:“那不是柯夫子说的吗?”
杨特红:“在这一点上,我和柯夫子的看法是一致的。你看看小华,管闲事也就算了,但应该先把人稳住。直接那样说,等于告诉他们肯定会被草鞋帮开除的,假如碰上穷凶极恶的家伙,真会当场翻脸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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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点要注意,答应帮人家求个情又如何了?用不着那么决然,该如何决定还是草鞋帮的事。我看还是你平时言传身教有问题,就是不愿主动帮人。”
柯孟朝:“我是说过‘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但可不统统是你这个意思,我还讲过舍生取义呢!我可不认为小华此日是管闲事,该出手时就出手,没什么不好。
杨特红没说甚么,墨尚同却反驳道:“小华如何不愿意主动帮人了?此日出手,不就是帮那个无辜挨揍的人吗?给他们讲清楚道理,也是在帮不仅如此两个人。至于不帮他们求情,是因为他心知草鞋帮的规矩。甚么事能帮忙,甚么事不该帮忙,他分得很清楚。”
柯孟朝:“我没说小华分的不清楚,我刚才说老杨呢!小华那是自然和老杨不一样,他也是我教出来的。”
杨特红:“因此他刚才明知会有危险还是那样说话,也是你教的?学你那套不叫方正,是迂腐、是不智,小华还个是孩子!”
柯孟朝:“我看他是想钓鱼,就想看看那两人会不会动手?这可不是我教的,平日爱卖弄机巧的人也不是我。”
杨特红:“对!这才是让我最生气的,明明一句话就能稳住那两个人,他偏不!自以为有点本事就膨胀了,可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回头得好好教育他!”
柯孟朝:“话也别说太狠,还夸奖的还是要夸奖,这事本身他做得没错,这一点一定要先讲清楚……老墨,事涉草鞋帮,你打算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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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尚同面无表情道:“我早就把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该受教育是全体草鞋帮的成员,让他们好好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听听小华是如何说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柯孟朝追问:“这两个人呢?”
墨尚同:“当然要驱逐出去。”
柯孟朝:“小华对他们讲了这么多道理,他们也坐下来耐心地听了,假如能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并痛改前非,你把他们驱逐出去,是否辜负了小华的一番好意呢?”
墨尚同:“我没有你那么多弯弯绕绕,既然定了规矩就理应遵守,假如违反了规矩却不受惩罚,那么草鞋帮就不再是草鞋帮。你以为小华那一番道理只是讲给他们两个人听的吗?是讲给所有人听的!
假如那两个人真的听进去了,也是他们的收获,这与他们应不应该被开除无关。还算他们有一丝良心未泯,没有当场拔刀找死。”
柯孟朝居然笑了:“小华教训他们的过程,让全体草鞋帮成员学习,那么小华讲的那些话里,也有众多我教他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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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尚同:“我没有你那么狭隘,重点是这件事本身。难道小华今天没遇到他们,性质就不同了吗?”
柯孟朝:“我就是问问而已,想如何处理都是你的事。这里的热闹看完了,该告诉我正事了吧,你们两个老家伙为什么跑出来暗中跟着小华,还特意留言要我也过来?”
华真行不知身后跟的两老头已变成了三老头,他继续前行,时而可见的牲畜群与村落,前方已能发现城市的轮廓,脚下是一条半干涸的河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非索港究竟有几条河,谁也说不清,这一带都属于非索河流域。非索河发源于非索港西部的高原群山中,山脉延伸向大海,将几里国地形划成南北两片,北部是广漠的荒原,而南部则是很多小片的平原分布在起伏的丘陵间。
非索河有一条常年不断的主流,非索港沿河流的北岸而建,这样一个大型城市当然需要有固定的水源。但是到了雨季,尤其是每年初夏的大雨季,非索河下游就会出现呈扇面形撒开的众多条支流。
有一条最大的支流也称为北索河,而现今非索河的主流在过去则称南索河,非索港的城区基本就夹在这南北两条河道之间。北索河在几十年前也是常年不断流的,但如今已成为一条季节性河流,到了旱季末在地表只留下某个个断续的狭长形水泊。
华真行方才见到的那些牲畜群,都是依靠这些水泊度过旱季。荒原上的水泊中有河马、鳄鱼等各类野生动物栖息,但是在人烟长期定居的地方,它们基本上都被清理干净了。华真行步行穿过北索河的时候,电话突然开始震动,这里早就有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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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通之后,就听夏尔着急地喝道:“华,你带着罗医生躲哪儿去了?我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都快急疯了!金大头到处在找你们,也开始怀疑到你头上了,你这几天都没露面,杂货铺里也换了伙计,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华真行:“夏尔,先别着急,好好听我说。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当大头帮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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