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开荒是一件很辛苦，很繁琐，但成效却又极低的事情。石头、荒草、杂树等等，都是很难清理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山坡上的土地远没有山下平原来得肥沃，还要给开出来的荒地施上一定量的底肥。幸好现在冯庄养殖业扩大，家家户户都养有鸡鸭，倒也不用挂念这次的山坡开荒没有足够的基肥。
用来做苗圃的地方不需要多大，转瞬间就开出来了。人多力气大，还是有道理的，倒上足量的底肥，再在上面盖上一层土，最后把事先切好的茶树树枝插下去，浇上水，就宣告完工！
就这么屁大点的地方，在山下的耕地面上扒拉出一小块来，随便弄弄就差不多了，非得逼着老子折腾半天，冯永腹诽。
苗圃只是开始，工程量最大的还是要开出够种茶苗的荒地。
正在默默地算着到底要开出多少荒地才合适，不经意间看到远远地走过来某个老头子。
近了，更近了，冯永终于看清了来人。
这老头子姓李，不知名字，只心知自己得叫他太公，正是隔壁李庄的主家。
“李太公这是要去何处？”冯永连忙迎了上去，拱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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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瞧见了，就不能当作没看到，不然就显得太失礼了，况且这老头前些日子还是帮过自家大忙的。
李老头仍是一身普通人的打扮，若是不心知根底，还真看不出竟然是蜀中大姓李家第六房的话事人，只见他脸上带着祥和的笑容：“刚才在自家庄子上纳凉时望向这边，发现这坡上围了这般多人，心下好奇，因此这才过来看看。没思及却是遇到了冯郎君。”
这老头，好奇心真重。
这是个老于世故的家伙，双眸也有些毒，才与冯永交谈过一次，就敢下了大本钱交好——何家终究是某个大族，虽说是互相置换田地，但估计人情也欠下了。
估摸着是被冯庄这几个月的变化刺激到了，先是用了新式犁，后来每家都养了鸡，前几天又出了个“卫星田”，现在才闹出点动静，老头子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看究竟。
“秋收后也没甚么事，因此就叫庄户们上坡来开点荒地，没思及却是惊动了李太公。”冯永大大方方地说道。
“这坡上开荒？”李老头有点不相信，可是看看庄户们的干活架势，又不得不信，“这坡上能做个甚？只怕连水都不好浇吧？收成岂能保证？”
冯永嘿嘿一笑，言道：“也不瞒太公，我开的这荒，种的可不是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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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种粮食，那是种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茶树。”
“茶……”老头子惊呼一声，立刻又把自己的音色掐断了，左右看看，发现周边的庄户没人看过来，这才凑近了一点，刻意压低声音问，“便是那做茶汤的茶叶子？”
冯永点点头。
到了这件时候，种茶的事，估计已经瞒不住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再瞒下去。别人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这附近的茶树就那么六棵，况且全在我的山上，现在都已经被我全砍下树枝了，你到哪再找母树去？就算你找到了母树，你会种吗？会炒茶吗？
会种茶，你可以大赚一笔钱。
会炒茶，你就可以有赚不完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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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知识啊，知识就是力量！
李老头的嘴唇有些颤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冯永，神色变幻莫测，一会儿不信，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咬牙，一会儿悔恨，变化过程精彩万分，也不心知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究竟经历了甚么样的心理过程。
等了好久，李老头陡然冒出一句：“老夫记得冯郎君尚未婚配吧？李家有一嫡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宜家宜室，不知李郎君有意否？”
冯永当场就差点喷了，卧槽！这老头，要不要这么直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老夫失态了！冯郎君莫要听到心里去。”看到冯永那瞪得快要凸出来的双眸，李老头子清醒过来，局促一笑地摇摇头，拱手致歉，“鬼迷了心窍一般。”
嘿嘿，理解理解，这就如后世看到一个孤儿拥有点石成金的超能力，偏偏又没结婚，因此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一样。
“人之常情，太公莫要在意。”冯永表现得很大度，“其实这种茶，最重要的，便是那茶苗。如若太公庄上也想种，等小子真种成了，行匀一些给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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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李老头大喜过望，伸手就抓住冯永的手，“冯郎君莫不是在消遣老夫吧？”
“小子安敢如此？”冯永笑嘻嘻道，强忍着恶心，把自己的手从老树皮一样的手里抽出来，“只是这茶苗长得甚是不易，要种也只能是先紧着自家的，太公想要种，只怕要等上一两年才行。”
“无妨无妨。”李老头摆摆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地喜意，“只要能学会这种茶之术，莫说是两年，便是四五年也等得。”
冯永点点头：“还是太公有远见，小子还怕太公嫌时间太长呢。”
“这茶是树，又不是地里的粮食，哪能说长就长出来？桃三杏四，桃子还要三年呢，这茶树可比桃树金贵，哪能心急？”李老头这话说得通透，一听就心知是明白人。
不过冯永更了然，这茶树，还是要种成规模才能赚更多的小资金资金。不然就指望山里的那点野茶树，除了能给自己喝，还能干嘛？以后等更多的人种茶了，老子就专门收茶叶炒茶，农产品再加工深加工才是王道嘛！至于那些种茶的，统统都是给自己打工的！
李老头没思及的是，自己就是好奇出来随便看看，竟然就捡到个大便宜，当下高兴万分。与此同时又思及自己族内那下里村的李五，心里不禁暗暗骂道：真是蠢如豚犬！要那双双眸何用？竟把如此良材美玉当牛粪扔了。唉，要是当初没退婚，如今这冯庄的一切，李家又何尝不能有？
“那便如此说定了。只是太公，这茶树还是要种在山上，方才好一些，平地里反而不美。如若太公真有心要种茶树，可要事先下好功夫，这山上开荒，可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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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晓得！”李老头连连点头，“只待冯郎君真种成了，便支人来告诉老夫一声。老夫便使人也学了冯郎君这般，找些小山开荒，介时还望冯郎君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茶苗莫要要价太高才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会不会，太公请放心，如果到时茶苗有多余的，小子就是免费送也是行的。”
免费好啊，看看如今冯庄的庄户们，不就是免费获得了鸡食和鸡苗吗？到时只要签定某个小小的协议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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