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发了会儿呆，眼神聚焦，看向罗南：“其实吧，你要想杀人，不用这种复杂结构，只要从此地面随便截一部分，剂量管够，效果绝对棒棒的！”
“……”
还好，不需要罗南解释，章鱼眼神再度放空，又沉浸到他的专业世界里去。
看到他的反应，罗南暗自握了握拳头。
有门儿！
至少在这一刻，不只是药剂配制，包括其中的原理、作用，都存在了让专业人士认真研究的价值。
对罗南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他直接给章鱼分享分子式，不正是要得到类似的效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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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营养仓发出了提示音，是预设的“午睡时间”到了。本来不想打扰章鱼的思路，可思及姑父、姑母很快就会过来，罗南还是忍不住催促：
“章鱼哥，给个了然话吧，能不能做？若是可以的话，我把剂量什么的都给你。”
“给我前置的那些……”章鱼的言语飘忽。
“呃？”
章鱼重新盯住他，双眸眨也不眨，面皮则涨起一层血红颜色：“这肯定不是最初的版本，对不对？任何一个正常人，被与此同时作用这么多靶向神经元，早被玩死了，可它的目标绝不是玩弄人，对不对？”
厉害！罗南忍不住佩服，章鱼竟然从一个单纯的分子式里就能看出这么多。
可转眼又想，除了眼力和专业水平之外，恐怕他本人也有类似的思路吧……毕竟他是一位药剂师，也是一位觉醒者。
看章鱼的这种反应，罗南真不心知是应该着急上火，还是理应骄傲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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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知，若是章鱼还在屋子里逗留下去，被姑父姑母发现，甚么事情都要穿帮。事实上，陆续出门的两位长辈，已经出现在他的感应范围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出门都晚了！
“你现在立刻消失，随后我给你某个最初版本，OK？”
章鱼眼中放光，二话不说，拉开室内窗户就跳了下去，3层楼的高度对他来说，只不过就是一级台阶而已。
罗南长吁口气，后整理一下衣服，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推开门出去。
罗淑晴女士早就要敲门了，却被罗南的开门动作吓了一跳，仔细在罗南脸庞上打量几遍，才展颜笑言：
“怎么样？有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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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吧，不过要是专门购置就没必要了。”
此时章鱼也通过六耳，开始强势骚扰，逼着他将有关信息传过去。
罗南开始和姑妈飙戏。说实话，他的演技惨不忍睹，幸好姑妈那里也有心事，两人的交流都有点儿漫不经心。
章鱼越着急，罗南越冷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现在，他必须对爷爷的成果，重新做一次判定……还有决断！
某个混乱的周末下午开始了。
事实上，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睡结束以后，罗南和莫鹏，玩了几局荒野十日，就到了罗远道每天外出散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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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年少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护，听老人说起那些稀奇古怪的言语；姑父姑母离得稍远几分，轻声交谈，看上去一切都很平静，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除此以外，来自另一个方向，章鱼的袭扰也是连续不断。
问题在于，罗南的耳边就从来都都没有清净过。姑父姑母以为离得够远了，可总有一部分言语，会落到罗南的感应范围里，毫无例外的，也都是与他的“病情”相关的话题。
自从罗南给出相应分子式之后，章鱼就像是被浇了一包生盐，思维开始犯抽。惊讶、迷惑、置疑……而所有的一切，在罗南这件活生生的例子之前，又彻底粉碎。
正如章鱼之前所说，不管多么荒谬的逻辑，只要能在现实世界得以验证，就非得承认它的存在。
这时，章鱼就坐在实验室里，一边尝试配置药剂，一旁对罗南长吁短叹：
“发现第一步，觉得是傻子，看到最后一步，感觉是疯子，可第一步和最后一步合起来，特么就行说……我们统统都是垃圾！”
“再给某个吧，你所说的那些前置药剂，再给某个就行，我需要验证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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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你先别给，老子逻辑快炸了。我的天，为什么能考虑到这一步？神经元结构异化、发育增殖、退行抑制、包括戒断反应，面面俱到，就算老子眼前摆着一张大脑全息图，也根本算不出来，这是一整个时间流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简直不是人类应有的成果，不管是创造它，还是服用它！”
罗南最初听到这些话，还有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可慢慢的，这些激昂的情绪，在身边祖父虚弱而诡谲的身体动作中，逐一消融掉了。
这些赞美，对爷爷来说，又有甚么意义？
就算把应有的荣誉和声望，都加之于身，这位生活在封闭自我逻辑中的老人，是否能有片刻的喜乐？
即使是从最现实的角度来讲，疗养院对一位病情持续恶化的老人，开放了全天探视，这也绝不是甚么好消息。
这与放弃治疗，并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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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注视老人的枯干的侧脸，一日间老人的一言一行，都在他心底流淌渗透，从中生长出来的，则是一个越发清晰的念头。
天色渐晚，全天的探视陪护到了尽头。一家人准备回城。此时罗南通过六耳，向章鱼问起药剂的事，对方大包大揽：
“协会有专门的快递渠道，绝对安全便捷，从翌日起，我就行定量供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感谢章鱼哥了。”
“这算甚么？这点儿东西，相对两个分子式的价值，全部是九牛一毛。”
章鱼仍是一副摩拳擦掌的状态：“对了，我这段时间，想根据分子式，写篇论文，就发在协会内部期刊上。你能代令祖父，给我相关授权吗？”
此言一出，罗南就是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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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很清楚，现阶段他没有进一步研究阐释爷爷理论的能力，那么，有人能够代替他进行这一切，并且给予爷爷应有的声誉，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章鱼在药剂配置上水准超群，没有甚么阴私的心思，交流起来很愉快，是个极为不错的人选。
倏乎之间，他在协会里为爷爷夺回荣誉的计划，早就要起步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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