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未来的路（中）.

摄政大明 · 虫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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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经过赵俊臣的认真分析，发现对如今他面对的不利因素，真的很多。

多的甚至能让赵俊臣想想就出一身冷汗。

赵俊臣如今虽然表面风光，但政敌太多，名声太差，就连大明朝未来的皇帝——如今的太子殿下，对他也颇为不满。

而这些问题当中，有的可以轻易解决，有的行尝试着解决，有的，却根本不可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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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轻易解决的问题，是朝堂之中政敌太多的问题。

赵俊臣年纪轻微地，属于无才无德的那一类，但凭借着圣眷，却能在短时间内青云直上，如今已是朝廷三品大员，如何不让人眼红嫉妒？

事实上，眼红的人众多，因妒生恨的人也众多，而从前的赵俊臣年少轻狂，又得罪了不少人，由此树敌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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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从前的赵俊臣以为只要自己拥有圣眷，就统统足够了，所以对于那些巴结他的人向来是不屑一顾，更没有甚么铁杆的党羽盟友。

敌人太多，总不会是好事，他们总在暗中盯着你，等待着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或亲手把你推下悬崖，或兴高采烈的落井下石，让你再无翻身之力。

不过，这个问题看起来虽然麻烦，但实际上反而很好解决。

抛开那些所谓清流，赵俊臣的政敌之中，绝大多数人之因此敌视赵俊臣，只是因眼红嫉妒，只是因从前的赵俊臣独享了太多的利益——所谓政敌，本质上就是因为利益的分配不均——只要赵俊臣将自己所得的利益拿出一些，分给他们，那么原本的对手敌人，马上就能成为他最铁杆的党羽盟友。

因此，对于这一点，赵俊臣并不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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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尝试着解决的，则是赵俊臣在朝野之间名声太差的问题。

历朝历代，都会有清流的存在，他们没有权力，却拥有着连皇帝也为之头痛不已的话语权，他们可引导民意，也能得到百姓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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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历朝历代的贪官们，在民意和话语权这方面，或是不重视，或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历史上被清流们活活骂死、写死的权臣贪官，不知有多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像如今，赵俊臣之因此在朝野间声名狼藉，这些清流们倒是要占上大半功劳。

这是其实是历朝历代以来，清流们的惯用伎俩——先在民间把政敌的名声搞臭，让政敌们在不知不觉间已是恶名满天下，徐徐积蓄民怨之余，也慢慢增加他们本身的名气与声望，到了最后，凭借着民怒与自身的名望，自下而上，逼着皇帝动手。

说到底，就是挟民意以令天子。

当遇到圣翌日子、或者注重民意的天子时，这一招很好用，虽然简单，却屡试不爽。

不过，对于这些人，赵俊臣尽管忌惮，却并不惧怕，民意是行引导的，话语权是行争夺的，而且即使在清流当中，也总会出现一些甘为我用的“聪明人”，所以在民意引导这方面赵俊臣尽管已是慢了一步，本身也没有清流的名望声誉，但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正如前文所说，哪怕是一个贪官，只要隐藏的好，善于引导民意，多做些装点门面的事情，那么无论你贪墨了多少银两，干了怎样的坏事，你在世人眼中，你依旧会是一名青天大老爷——在这件信息不畅的世界里，尤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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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根本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是太子对他的不满。

这也是最致命的麻烦。

德庆皇帝如今已是五十有余，自然早已是册立了太子，太子名叫朱和堉。按照清流们的话来讲，这位太子殿下将来注定会是成为一代圣君的——由此大约行看出这太子是一位怎样的人物——他不是李世民、康熙那样以宽仁为本、知人善用的圣君，而是像朱元璋、雍正那样眼里不揉沙子的“圣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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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朱元璋和雍正是怎样的人？在这两人执政期间，大臣们在上朝前都会为自己准备好棺材，因他们不心知今天会不会有人弹劾自己，会不会有哪件事做的没让皇帝满意——而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断头台就是他们的去处。

这种皇帝谁会喜欢？只会指责他人却从不做实事的清流！！

这位太子爷从来都看不到赵俊臣对大明朝财政方面的贡献，他只心知，赵俊臣是贪官，而贪官就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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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俊臣是德庆皇帝私生子”的传闻，以及德庆皇帝对赵俊臣的宠信，更是加深了太子朱和堉对赵俊臣的不满。

在赵俊臣继承的记忆碎片当中，太子每次出现，留给他的，都不会是甚么美好的回忆。这位太子爷甚至曾有一次当着赵俊臣的面，在德庆皇帝身前历数赵俊臣的罪过，称“不杀赵俊臣不足以安天下”，尽管最后被德庆皇帝压了下来，但依然将赵俊臣吓出了一身冷汗。

一旦德庆皇帝有所不测而太子继位，那么赵俊臣的下场也就可以预期了。

这才是如今赵俊臣所面对的最大、也是最无解的危机！！

…………

思及此地，赵俊臣不由眉头紧皱。

“这件赵俊臣，之前做事肆无忌惮，难道完全就没有思及他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已是危机四伏了吗？”

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赵俊臣只觉得头痛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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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之后，赵俊臣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叹息道：“算了，暂且先定下三策吧——先是稳固自己在德庆皇帝身侧的地位，让他离不开我；然后再拉拢政敌，化为党羽；最后则是与清流们争夺话语权，转变朝野间对自己的印象——以此来徐徐转变我如今的不利处境，至于那位眼中揉不得沙子的太子爷……走一步看一步吧，太子毕竟只是太子，太子只是有可能会成为皇上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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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赵俊臣已经统统代入了角色。

“只不过，穿越之后，我没有想过要振兴中华，救民于水火，也没有想过要当某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只是一心想着如何讨好皇帝、如何网络朋党，如何操控民意，这些事情可都不像是一个良善之人该做的事情啊，标准的贪官奸臣的路数……穿越之前，遇到这样的官员，我一向是不屑一顾，看来危机之下，却也暴露了我的伪善本质了，只不过，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行好好活下去罢了，自身已是难保，又哪里顾得上其他……”

是的，为了自己的将来，赵俊臣把所有方面都考虑过了，但就是没有想过要改变身份，转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清官。

这是因为，穿越之前，赵俊臣在政府任职，尽管混的不是很好，但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其中一条就是——“出身决意阵营”，这句描述派系斗争的评语，在此地同样适用。

你要转变身份，不当贪官要当清官，可以——可是，原本与你一同贪污的其他贪官们，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会害怕你泄露了他们的秘密，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与此同时，无论你再如何证明自己已经痛改前非，弃恶从善，清官与清流们还是不会信任你，古人往往固执，而那些清官清流们更是其中代表，在他们看来，贪官就是贪官，绝无弃恶从善的可能，看到你整日清官做派，他们甚至还会感觉这是某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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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如若贸然转变身份，所带来的下场，就只会是众叛亲离。

更何况，赵俊臣之前贪污的银两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二百三十万两白银——哪怕他今后十年之内一文不贪，从前的所作所为，已是足够让那些御史清流们弹劾他无数次了。

而最主要的原因，则是赵俊臣通过自己所继承的那些记忆碎片来判断，如今的大明朝虽然依旧存在，但它的吏治，好像依旧很糟糕，也就是说，贪官权势比清官们更重——而这些权高位重的贪官们，正是赵俊臣心目中的最佳盟友，他们有权势，与自己有共同目标，比如说他们都不希望那位注定会是圣君的太子殿下登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赵俊臣这件贪官，今后还是要继续当下去。

“若是上帝行帮助你实现目标，那么魔鬼就是你的敌人；若是魔鬼能够满足你的需求，那么你同样也行向上帝宣战……我虽然还没有这么不择手段，但如果能为自己营造有利的形势，那么即使披上一层‘贪官’的外皮，用贪官之力，借贪官之势，又能如何？只要心中无愧即可……”

就在赵俊臣终究确定了日后该走的道路之时，卧室之外，陡然传来了阵阵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