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
我们终究还是到达了目的地……第九炮兵营阵地。
但正如我想的那样，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狼籍：放眼过去一片鲜红，有的是血，有的是火……血是战士们的血，火是车辆和火炮燃烧的火。在这鲜红中寻找，我们才行找到一具具尸体，就像毫无生气的麻袋一样随意的堆放在营地里。
很显然，越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炮兵营的战士们正在吃饭……他们吃的不是压缩饼干，更不是罐头，而是饭……正宗的米饭，还有青菜汤。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东西，在这里却洒了一地。
炮兵为甚么行吃到饭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有车嘛！每辆大炮都要汽车拉着不是？那随便在车辆上放些给养或是炊具甚么的那还不是太容易了。
另外还有某个原因是：炮兵的待遇可不是咱们步兵能比得上的，在军队里最苦、最累、最危险的就要属步兵，这不？咱们在前头直接面对着的越鬼子的机枪大炮呢，炮兵就在后头按坐标打炮……
要说危险嘛！也有，多打几炮之后，我军的炮兵阵地很有可能就会让越鬼子发现，因此炮兵阵地就变成了敌人轰炸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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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谁都知道，我军火炮的数量是越军的几倍，这还要得益于苏联……苏联就是某个极为重视炮兵发展的国家，这时代我军的武器装备大多仿制苏联，因此也承袭了苏联的体制重视炮兵的发展，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军的炮兵火力编成在这时早就超过了苏联。
所以，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我军炮兵一直是压着越军打，特别是在我军引进了两部炮瞄雷达后。
不过，也正是因这个原因，所以才让炮兵营的兵防备松懈。
就像现在这样……我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路上发现的尸体手里都没拿枪，拿的大多是筷子和碗，甚至还有些战士在牺牲之后，嘴里还塞满了被血染红的米饭……
我看了看四周的尸体分布，大致行想像得到战斗时的场景。
越军是包围了营地后再发起进攻的，目的是不让炮兵营有任何的时机和机会组织起抵抗。
当越军冲进来的时候，炮兵们根本就没有思及会有敌人在这时候出现在面前。
外层的兵甚至还没了然是如何回事就牺牲在敌人的枪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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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层的人想要去拿枪……但仅仅只有有限的几个人来得急做到，这几位人趴在地上还击，但与敌人泼向他们的密集的子弹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丝毫起不了压制作用。最后，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了各种姿势的牺牲，横七竖八，横枕竖卧，车上车下到处都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内层的人不只是有时间拿枪，还有些时间寻找掩体或是逃跑……别说解放军不会逃跑，不会为生命着想的兵只有生存在电视、电影或是小说里。
他们的掩体是那一排排的汽车或大炮，能掩藏的地方也只有汽车下、驾驶室或是大炮后方，但可惜的是，这些东西虽行做为掩体，但却也是一个爆炸源。
战士们根本就不敢走近那一具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更不敢想像他们临死前是怎样的哀号，但又没有接到任何撤退的命令，因此只有站在鲜血和尸体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越军特工根本就不需要朝他们进攻，他们只需要朝那些车辆或是火炮发射几发燃烧弹，于是就变成了一场灾难……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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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的，就像会传染一样，战士们某个接着某个的在充满了焦臭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中吐了出来。不只是新后，就算是打过仗见过红的老兵也不例外。
我也想吐，但却不知道缘何我却吐不出来。
因这时的我在后悔……刚才我发现独眼龙逃走了为甚么不追上去？为什么就那样看着他跑了？我应该把他活捉，然后用刀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其它部队也陆陆续续的赶到了，盯着眼前的这一幕某个个都没说话，要么就是忍受不了大吐特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个建议很快就得到了战士们的强烈反应，因此战士们纷纷举起手来叫道：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他娘的！咱们找越鬼子报仇去！”
“对，找越鬼子报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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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们拼了！”
“为炮兵营的同志报仇！”
……
霎时就是人潮汹涌，群情激愤，接着随着一名干部一声令下，战士全都端着枪跟了上去……只看得我那是一愣一愣的。
如果连他们在哪都不心知……那怎么找他们报仇？
他们知道越鬼子在哪吗？或者说心知越鬼子往哪逃的吗？
甚至我还很奇怪的发现，咱们连长也大声呼喝着命令我们跟上去……
只不过幸运的是，团长在这时候适时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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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团长站在一辆被打废了的汽车头上，挥着手对我们高喊：“大家静一静！越鬼子欠下的血债，我们一定要还，但不是这件时候！蛮干是行不通的，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否则只会让我们自己乱了阵脚，遭受更大的损失！对于越鬼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我们一定要化悲痛为力气，让越鬼子血债血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
战士们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喊着。
其实，若是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我也心知这是战场，战场上我们杀敌人，敌人杀我们，那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若是是我……碰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偷袭敌人，我同样也不会放过，也会大杀一场。
所以，这如说甚么罪行、甚么血债，好像有点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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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战场上的我们，面对着那么多的战友的尸体的我们，盯着那么多战友惨死的我们……哪里还会去想这些道理。
当时的我们就只有某个信念——**的越鬼子，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我们豁出去跟你拼了！
后来我从刀疤那得知了这次越军偷袭我军炮兵营的详细计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次出动的越军特工有一个加强连，某个排用于阻击位于炮兵营右翼的120团，另某个排用于阻击位于炮兵营左翼的118团，也就是我所在的团。另三个排分三面偷偷摸掉炮兵营的哨兵，随后发起陡然袭击……
那是自然，某个排的兵力用于阻击某个团这兵力相差也过于悬殊了，但越军却并不是真的想架住我们或占领什么地方，他们仅仅只是为他们的主力部队争取时间。
越军取得的战果，某个是两个排的阻击部队给我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另一个更为突出的是，偷袭炮兵营的三个排取得了空前的成功……炮兵营18门牵引式火炮外加35辆车辆尽数被炸，死亡人数竟高达一百二十余人。而这场战斗……据说仅仅只用了十分钟。
这也是最让我吃惊同时也是最让上级吃惊的地方，从我军进入越南以来，虽说有碰到硬钉子，可从来都都没有碰到像这样一支快打快退让人不及防备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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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后来我们才心知这叫“特种作战”，越鬼子是从美国佬那学来的。看来打了几十年的仗，越鬼子不但是从中国学到了东西，还从他们的敌人美国佬那学到了东西。
我军的战果跟越军比起来就是微不足道了，120团在越军突如其来的火力之下在付出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后还是无法提升敌人的火力网。我军……虽说死伤较大，这要归功于连长的指挥，伤亡人数四十余人，但击毙的敌人同样也是最多的，不但成功的突破了敌人的火力阻拦，还歼敌五十余人。当然，这其中还包括在街道上被我们歼灭的三十余名越军撤退部队。
因此，从整个战场态势看起来……却是我军打得最英勇，为此我们连长还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嘉奖……
当听到这件消息的时候，我不禁“靠”了一声：这都什么跟甚么啊？连长的表现战士们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货色，还嘉奖？
不过我却懒得去跟连长计较这些，也只有在这时我才深刻认识到什么“钱财名利乃身外之物”这话是多么的正确。
我现在在乎的就只有某个，况且始终只有某个，那就是保住性命！
当然，若是能让我回到现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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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多么希望能回到现代啊，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回到那和平的世界……不用打仗，不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不用挂念哪里飞来一颗子弹或是弹片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回到现代，让放弃所有的一切我也愿意。再也不要甚么遗产，也不要什么香车美女了……罚我天天面对着老头我都愿意！
靠！这是多大的某个毒誓啊！
但是，这只是某个梦想，一个奢望……我不心知自己甚么时候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却知道一点，我快被这件世界给压垮了，我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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