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兄弟阋墙当如在
众人望去，便见镇南王和灵芸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他，是……镇南王！”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站起了身，镇南王挥袖道：“今日，我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参加传道大会，大家不必多礼。”
镇南王对张若虚道：“说吧，我想要你三日后的帝释天经，你想要什么？看看本王是否可以给你？”
张若虚笑道：“帝释天经只有一份，我已答应公孙家主，你找他要去吧！”
镇南王微叹一声，回头望着公孙家一众的方向。灵芸拉了拉他的长袖，有些沮丧地摇头叹息。公孙婉儿没有在众人中。
镇南王走了过去，公孙留侯下了座轿，立起身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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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对视一眼。
公孙留侯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脸上出现一阵异样的血红。镇南王长叹道：“小猴子，你的老毛病还在犯啊！”公孙留侯抚胸喘了一阵。
“……韩大哥，我这毛病，是好不了的……”
镇南王目中露出沉湎之意，道：“五十六年前，到如今，我们总算又见了一面……当年，蜃楼城的酒……可是被我们喝去大半的……”
公孙留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晃便是五十多年了，如今，物是人非啊！”镇南王不无感慨地道。
张若虚背后走出了一个人，便是顾炎武，顾炎武望了一眼公孙家的人，看了一眼秦摇光，才又对张若虚道：“顾师，你的信我已看过，我已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炎武自当听从吩咐。”
在场的人谁也不了然两人间奇怪的关系和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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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张若虚对他低语了一句，便走到镇南王之前，道，“圣儒书院客卿，翰林学士张若虚，拜见王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镇南王道：“我已说过了，在此地不必计较我的身份。”
张若虚点点头，道：“那我便告退了，三日后，我在五里亭恭候……”
言罢，腾身一跃，奔去。赵弘殷喊了一下“前辈慢走。”也是一展身法，随张若虚奔去。
两道身影穿空而过，却是已不见身影。
镇南王望着公孙留侯，从容地道：“已经五十多年了，你仍旧放不下吗？”
公孙留侯出奇地没有咳嗽，只是静静地道：“我那是自然无法放下，但你，又何曾放下？”两人相视一笑，但笑中，却是有些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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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张若虚这一搅，公孙家倒没有将那些典籍换走，可是镇南王对公孙家的态度，却非议甚广。甚至有猜测说他已于公孙家联手，准备帮公孙家复国。
镇南王却没有在意，带着灵芸，入住了天玄阁厢房。
半夜，风高微寒。
镇南王走到了太玄湖畔，虽是半夜时分，可她并无睡意……武功到了他这样的地步，谁与不睡，其实已无甚么意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星朗月明，天玄阁的夜色，带着寒意卷来。
那般神秘的星空，终究也只是在闪烁着一点微芒。
一阵轻咳传来，镇南王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公孙留侯已在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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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哥……”
“唉……你终究还是来了。”
“……”
镇南王转过身，正对着公孙留侯，问道：“你此次亲至中原，为的是什么？”
公孙留侯微微苦笑道：“这件问题，你理应早就知道了，我和铁凝空一齐前至，为的，也无非是铲除天玄阁……”
镇南王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看出。公孙留侯长叹道：“云霄散人约战大哥，可大哥至今下落未明，倘若由此下去，江湖上必起风波，大哥不战自败。唉，到时，我公孙家……在江湖便无立足之地。我带了内门七十二名高手，外门弟子无数，正在山下候命，此次，天玄阁已是必亡无疑！”
“你认为我会袖手旁观？”镇南王如是问。
公孙留侯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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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王沉默瞬间，道：“动手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实不愿和韩大哥动手……”公孙留侯顿了续道，“韩大哥当年勇冠三军，小弟平生最敬佩的人除了帝尊大哥外，便是韩大哥了！”
镇南王摇头叹道：“何必？”
公孙留侯又咳嗽了一阵，才从容地道：“韩大哥……当年，是我间接害死了妍姐，是我对不起你……今生，我已立誓，我的剑，不会指向你！”“当年的事已去多年……你，不必自责。”镇南王负手道。
公孙留侯摇头，言道：“这件事，我毕生都难忘记……”顿了又道，“只是此次，我公孙家的精英尽出，铁凝空也非我掌控，韩大哥你要小心了。”
镇南王沉默半晌。
过了许久，镇南王才又问：“秦摇光的为人……你是否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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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留侯目中闪过厌恶的神色，点头道：“他的所作所为，我都了若指掌。只是他虽表面上是我义子，但他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身份……”
“是何身份？”
“北洛世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匈奴？！”
“嗯。”
北洛是某个部族的名称，这部族便是匈奴的大族。匈奴共有大大小小二十余部落，其中最强的，便有颜回、北洛、牙云、南熵四部。
镇南王言道：“公孙家的手，早就伸到了北疆？”公孙留侯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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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公孙留侯忽然又猛烈地咳嗽起来，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道：“韩大哥……不久后，战祸……将起，咳咳，你自己……小心。”
镇南王摇头一叹。
两人静静的站在这夜色下的太玄湖畔。
曾经同生共死，共图天下。如今，已是生死之敌，虽然他二人都未动手，但他们都了然，他们之中，注定有某个人要倒下，或者……两人都会倒下。
兄弟阋墙，至交反目。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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