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普通的穿越者，当如何影响某个世界？
既无脱之智慧，过往的痕迹亦因漫长的时间与环境的改变而消磨，而对新临的世界又无有深刻的理解，凭着对过往世界的认知与自以为是的空想就能改写一切？
在遍布世界的强大力气与完全不同的规则之前，只能成为不切实际的可笑梦呓吧。
如此便谦卑。
融入，理解，掌握，直到改变。
最坚实的道路。
潘尼推开了小门。
更加殷红的光芒将他的身影照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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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景况让他有些吃惊。
据说兽人在洗劫人类的聚落时，如果遭遇抵抗，就会将抵抗者连带聚落中的人统统杀光，将砍下的脑袋垒在一起堆成一个金字塔。
在另某个世界，这种东西被称作‘京观’。
面前就是一座规模大得惊人的京观，里面密密麻麻的头颅粗粗一数便有上千个，令他更加不适的是这座京观的表面明显固定了某种法术，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膜，那些残破头颅上的表情在反光且色泽单调的膜状质感烘托下更加突出，显出一股极端的残酷与狰狞，让潘尼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心知它不是一座雕塑。几条破烂的红色长袍罩在这座景观之上，他抬头注视了一阵，身侧传来一个低沉嘶哑，犹如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音色：“感觉如何？”
潘尼转头，看到说话的人就在左侧那间小房子的门外，他一身有些破旧可是极为干净的红袍，高大的身体干干瘦瘦，看脸上的皱纹年纪早就不小了，但是却判断不出究竟处在哪某个年龄段里。
他的嘴角微微下陷，好似天生的不苟言笑，当潘尼目光上移，直到对上那一双眼睛时，立刻被震撼住了。
犹如一道闪电钻入了身躯，震动了所有的神经。
这是何等深邃的一双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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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深山的溪流一样淡漠，如同死寂的坟场一般平静，目光微微移动之间，却犹如雷云之中滚动的雷霆，又犹如迫近海岸即将化为巨浪的潜流，巨大的精神压迫力将面对者的心灵直接压入深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潘尼在长达十几秒的时间里面，想不到停止了呼吸。
潘尼连续咽下几口唾液，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经过北地的历险，潘尼已经不能算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在深渊里有一位神明向他展现了自己的威能，但是却比不上这一双目光展露出的力量。或许是化身不能完全体现神明的伟力，但是面前这个高瘦的老头子又是凭甚么具有这样与神力媲美的威严？
他早已知道红袍法师会的水深远远出他的想象，也知道红袍的入职接引者不可能是普通人物，可是若是眼前出现一位传奇法师，这玩笑开得就有点大了。
“你看起来很不安，这可不好。”这个老法师缓步走到潘尼身侧：“此日对你来说是个好……哦不，可能不能说是好日子，但总归是个很重要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已经那样沉重，你再如此紧张，如何能有力气继续前行？”
“我……很抱歉。”潘尼举手朝老法师行了某个礼仪，一抬眼，又发现了那一双吓人的眼睛，顿时脑际一阵轻微的震动，两道灵能‘思维之盾’和‘精神障壁’自动弹了出来，只不过转而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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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尼再对上这双眼睛，就感到那对目光不是那么可怕了。
但他仍然很忐忑，因为他不心知那一瞬间的压力之下，他的思想泄露出了几分甚么东西。“哦，我发现了什么？平和却顽固的性格？有节制却又有着无限延展可能性的野心？貌似谦卑实际高傲的自我认知？仍然带着迷茫的认同？不错，不错，看来我有幸接引到一位特别的同僚了，总好过千篇一律。”老法师静默了一阵，回味似地轻微地点头：“过来吧。”
潘尼暗暗松了口气，跟着老法师走向那不起眼的室内，经过京观上一张狰狞的脸孔，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一眼。
“这是我们历史上最为惨烈那一次战斗。”耳边传来老法师的声音：“五十多名法师、四百多名穆兰战士带着一千多名平民被三万只兽人围困在山顶，战斗持续了五天五夜，当我们夺回塞尔山脉的时候现兽人萨满用法术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一座纪念品，我们的先人都很热血沸腾，决意将它保存下去，当做神圣的场所进行祭奠，从那时起，塞尔的法师都穿上了红袍――这是因为那场战斗里牺牲的法师们，身上的衣饰最后都变成了纯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潘尼点了点头，他那是自然心知塞尔人对于红色的狂热崇拜，但当他听到老法师下一句话时候，他又惊愕了：“只不过去铭记那些历史没甚么用处。”
潘尼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子，难道某个传奇法师就行对法师会的历史抱着如此轻蔑的态度？还是红袍法师从旺盛的斗争心中衍生出的傲慢？
“我们可能曾经属于伊玛斯卡，我们也可能背叛了他们――如果这件说法得到了确凿的证明；但毫无疑问我们曾属于穆尔霍兰德，但我们也背叛了他们；我们曾从遥远的异世界引来兽人对费伦的攻去，我们也曾经过一千多年艰苦的战斗从异族手中夺回了这片土地，但是无论过去光彩还是不光彩，是否值得回味，这些都是过去，现在我们属于我们自己。”老法师拉开小门，潘尼跟着他踏进小室内，屋子里并无多余陈设，除了一个放着几本书的架子，只有让人心中平静的黯淡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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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老者的指引下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心境进入了莫名的空灵状态。
老法师的声音继续传进耳朵：“过去对红袍法师会并不重要，因为他的痕迹早就沉沉地印在了我们的秩序之中，不需要去怀念，也不需要特殊的纪念，重要的是我们仍然存在，并且以后依旧会存在下去。唔……你对立了变化与幻术，想好要舍弃的第三类法术没有？”
潘尼犹疑一阵，下了决心：“预言，我要舍弃预言。”
“哦？这真是个难以想象的选择？”老法师的语气有些惊愕：“你确定你以后不需要这种法术？甘愿放弃全知全视的能力？一旦舍弃，至少你在进入我这个高度之前，就不可能再掌握它了。”
“大人，未来可以预言吗？”
“呃……理论上行。”老法师想了想，最终道：“尽管很少有人做到。”
“那就让我的眼睛指引我的道路吧，我已经习惯了。”潘尼淡淡地说。
“……好吧。”老法师似乎愣了一下，多看了潘尼几眼，然后才转过身去，在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检起来：“哦……你等一下，我是临时接手这个工作，这一套东西早就有一段时候没用过了，最近几年似乎刺青技术又有了些改进，我需要点时间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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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潘尼勉强笑了一下，心中暗暗吐槽着那个接引者，有什么样的急事要去处理？弄某个传奇法师来考验他的神经？“按理来说，加入法师会之前都要宣誓，只不过这些誓言……”老法师目光停在了手中书籍上的某一页，皱了皱眉：“好老套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潘尼无语，虽然心中同样赞成免除形式主义，可是如此直接说出来，也太**裸了点吧。
话说这件法师到底是谁啊？潘尼搜肠刮肚地回忆着，奈何对于法师会里那些最高层的存在，他从来都知之甚少，况且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他很清楚地明白到了，法师会中的传奇施法者，绝对比他想象得多得多。
“除了利益和力气，又有甚么能够束缚忠诚呢，这上面的誓词真是空洞无味。所以这一段略过吧，哦，亲爱的学徒，你得庆幸，若是是莫洛维斯那个小子主持这件仪式，一定会让你把这些恶心雷人的玩意仔细认真地读上好几遍。”
潘尼不心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干笑着点头。
“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学徒，你为什么要做一名红袍法师？”老法师忽然问。
“守护……”潘尼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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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攫取？就这么简单？不不不，经我之手接引的同僚怎能够如此浅薄，你应该有个足够深邃的种子，才能够配得上我所赠与你的红袍。”老法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深邃的种子？更强的**？”潘尼试着问。
“不错，只有足够的**才能驱使我们进取，不对吗？”
“那么甚么样的**足够呢？成为一名与您一样强大的施法者？”潘尼想了想，传奇法师，应该够nB了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力量？这东西只是某个工具，如果为了单纯地追求力气而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法师摇头叹息，似乎很不以为然：“所有的人追求力气，也只是为了足够满足心中更深层的**，战士们追求着力气，为了获取他们眼里那些可笑的大人物的青睐，以求得虚无的荣耀和权势；兽人们追求着力量，去将他们的敌人碾成碎片；法师们追求着智慧，呃……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力气，他们钻研着这个世界，寻找掌握或是越的方法……你呢？你要做些甚么？”
“掌握或是越？那么成为神祗是不是一个很伟大的目标？”潘尼皱了皱眉，大着胆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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