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字
巴士继续前行着。夜幕低垂，附近都是乡间小道，几乎看不到甚么人影。就连月光，也很稀薄。
银夜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决意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生路的提示肯定出现了，如何抓住线索寻找出生路，就是关键！
之前的三次血字指示，柯银夜都能够极为敏锐地洞悉血字生路，只是，往往都需要时间。
而此时，夏小美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那个红衣墨镜女身上。
“厉鬼”，有一种说法就是死时身穿红衣所变化，尽管不心知有没有道理，但一身红衣的那女人，的确无法让人不在意。
因为她一直盯着那墨镜女看，却被那个墨镜女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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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姐，”她用非常冰冷的口吻说：“你为甚么老是盯着我的脸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啊……我……”夏小美连忙摆手道：“我，我没有盯着你看。”
“哼！怪里怪气的。”接着墨镜女就不说话了。
而银夜还是盯着那手印看。
银夜拿出了电话，调出一段视频。他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抹去记忆这种情况出现，所以早有准备。事实上他将上衣口袋剪了某个刚好让电话摄像头露出的小洞，将电话放在里面，进行拍摄。
从上车到坐在位置上，拍摄始终在继续，他此刻拿出电话才停止。随后，他从包里取出了一包薯片，撕开薯片袋子，趁其他人不注意将电话的视频打开丢了进去，接着装作取薯片，来看视频。当然，调成了静音。
这一招，是跟夜神月学的。此刻银夜心中衷心感谢夜神月，不，应该说是小畑健大人的支招。契约碎片不能让别人得到，因此也不行让别人注意到视频内容，再说万一被后排的乘客发现也很危险。
“不是吧？”夏小美看着身旁的银夜，说：“柯先生你还有心情吃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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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稍微吃点东西放松一下也好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为知道司机不是鬼，因此坐在最前排，可以拍摄到所有的乘客，不会有遗漏出现。
很快，手机放到了关键部分。
银夜咀嚼着薯片，内心却是不安到了极点。会不会拍摄到鬼魂出现？
吴晓川在屏幕上，此刻正左顾右盼着。只不过拍到的是他的背影，因此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很明显，他的身体在发抖。
随后，他的头明显左右摆动着，况且持续了好几次。
发现了什么，缘何左右摆动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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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顿时整个人跌倒在地！抬起头，这个时候，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看起来极度恐惧，况且盯着车顶看，但是，屏幕上车顶什么也没有。而且，那七名乘客统统都好好地坐着，没有某个人注意到吴晓川的异常。
再紧接着，吴晓川表情上的恐惧越来越甚，忽然他将右手食指咬破，随即，在屁股后划下了什么！
紧接着，屏幕瞬间一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吴晓川已经不见了。
银夜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如所料车顶上有个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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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扎紧薯条袋子，从口袋里取出三四颗玻璃球，这玻璃球就是他为预防这情况准备好的，故意扔到地上，脚再貌似不小心地一踩，玻璃球滚落到了后方。
不能够让厉鬼发现，我是去查看吴晓川写了什么。
银夜立即立起身来来，说：“啊呀，我的玻璃球。”随后一步步走向那个手印下方的位置。弯下腰，开始捡起玻璃球的时候，转头看向地面。
接着，他发现了某个小小的红色印迹。
那是……
某个血红的十字。
十字？这就是吴晓川留下的信息？思及这里，银夜一旁捡起玻璃球，一旁用脚把血迹抹去了，因为吴晓川刚死不久，血液统统没凝固，转瞬间统统抹掉了。
这个十字，无论是乘客还是其他住户，都不能让他们看到。尤其是厉鬼，万一那个厉鬼注意到自己看到了这十字，必定头一个要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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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玻璃球放回口袋，银夜开始思索起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十字？代表了甚么？十字架？不过，吴晓川很可能来不及写完就被……
抓紧手上的薯片袋子，银夜回到了座位上。
十，不可能是人名。吴晓川根本不认识这七个乘客的任何一人。那么是代表什么？
面具男人？不对。
随身听少女？也不对。
病房男孩？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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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本本？“本”最初写的两笔正好是某个“十”字！而且本本比起手提电脑来笔画少得多，当时情况危急，因此只好迅速写完。
拿着本本的男人！那个手提计算机青年！
难道他就是厉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银夜顿时把目光看向那个拿着手提计算机的青年，他此刻依旧把目光紧盯着手提计算机，估计还在分析股市走势吧。
再度把目光集中到手上的薯片袋，却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涨了！终究涨了！”
涨了？不会吧？这件时候了股市还没停盘？
银夜又回过头去，却见那青年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位号码，说：“hello,james,my 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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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年不断说着流利的英语，而银夜某个博士生，自然英语水平很强，很轻松听懂了他的话。
原来他是买进国外的股票，难怪股市还在运作呢。现在他好像是告诉和他一起投资买股票的某个外国人，目前他买的一支美国集团的股票大幅上涨，策略成功了。翌日他就会回洛杉矶去。他目前定居在美国，不过对祖国也很有感情，只不过父母都住在中国，因此时不时会来看望他们。
难道，不是厉鬼吗？
可是，不能光看这些，也可能是在故意伪装。
进一步想的话，墨镜女，刀疤男人，撑伞老婆婆，最初的两笔都可能写成为十字，但当时吴晓川应该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写一个“本”时间最快也最容易被理解。因此，最吻合的，就是这个青年了。
不，这个十字，也未必是说他们的外貌等特征。也可能另有所指。
银夜重新盯着电话视频，继续进行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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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本青年。
在吴晓川惊骇倒地的时候，依旧在操作着手提电脑，看起来极为聚精会神。
那么，其他人……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只**溃烂的手，忽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然后覆盖了整个屏幕！吓得银夜立即将整个薯片袋子，扔到了巴士外面！
刚才看的时候，根本没出现这一幕！
银夜顿时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去，依旧是一副平和景象。可是，他的脸色已经开始苍白了起来。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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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十是甚么意思？
十字架对基督教而言，意味着上帝。而刚才那个十字，似乎有些倾倒，会不会，是倒十字架？
倒下的十字架，意味着魔鬼。
是说厉鬼是魔鬼吗？可是，这有什么意义？是厉鬼还是魔鬼，不都一样么。
这个时候，忽然银夜思及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他把目光……
移向了林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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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字，最初的两笔也是“十”字！
难不成，当时，当时吴晓川发现的人，不，发现的鬼，是林翎吗？如果真是这样，在那一瞬间，吴晓川想给余下的住户留下希望，决意咬破手指用血写下林翎的名字。不，哪怕只写一个林字也就够了，这车上他知道姓名而且姓林的人就一个！
林翎，那是自然公寓里的住户林翎，肯定是人类。但是她会不会和当初的夏渊一样，都是鬼变化的？真的林翎早被厉鬼杀掉了？
可惜把电话扔掉了，否则，就可以从屏幕上看林翎当时的样子了。
从最初起，银夜就没把住户从怀疑名单上拉掉。他只能确定自己和司机不是厉鬼。
此刻的林翎拉着扶手，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观察着乘客。
她是不是厉鬼？
想起，从公寓出来，一起坐地铁到东郊，再坐巴士到达东明镇，这段时间内她始终一言不发。可以说是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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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会不会在某个时间段，被厉鬼杀掉随后掉包了？
她刚才那么紧张和恐惧，也是伪装的？夏小美安慰她后，她还说，自己其实暗恋过唐医生。
林翎暗恋过唐医生？
银夜想了想，鼓起勇气对林翎说：“林……林翎，你过来一下。”
林翎听到后，立即走过来，说：“柯先生，你找到生路了？对不对？对不对啊？”
样子的确是充满恐惧和慌乱，这要是伪装的，足够捧某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你……”银夜此刻心跳得极快，万一她真是厉鬼，而自己看穿了她，那么接下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当面杀了自己，也行抹掉乘客的记忆，没人会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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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
银夜不断告诉自己：她就算真是厉鬼，理应也没发现我看穿了她。冷静，冷静……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要慌张！
接着，他就尽量自然地问：“你看起来很不安呢，别那么慌乱，不如吃点镇定的药吧。”
住户每次为了安定心中的恐惧，都会吃大量抗焦虑的药物，每次都会携带一些。林翎听了后，心知不是生路，明显露出极度失望的神色。
问她几分公寓的事情判断真假没有意义，当初夏渊的事情就是明证。
如何判断她是不是厉鬼？只有某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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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了啦，我不吃。”
“倔强甚么呢？到终点还有一段时间呢，你得打起精神来。”说着银夜就站起身，走向林翎放在地上的背包，拉开拉链，装作找药。
只有某个办法……
确认她的身上有没有地狱契约碎片。
银夜此时心都悬到嗓子眼了，若是真确认他也不会拿，否则就是找死，不过先确认，才能在到站后逃离。
西郊月华村那，早就预先叫了一辆出租车等候着，一到站就立即上车逃离。
至于缘何不拿自己包里的，只要说自己没带药就可以了，事实上也的确没带，银夜自认心理素质还是很强的。
这时候，已经翻到了药瓶，银夜背对着林翎，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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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翎，走到了银夜的背后，探出手，向他的脖子后方逐渐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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