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湖光月色
某个简单的及笄之礼，内中牵扯却颇为复杂，楚楚几番斟酌，也没能说得清楚明了。
其实呢，她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就楚君竹而言，薛家上上下下也就两个人被他放在心上，某个是将来会有大用的薛昱，不仅如此一个就是朝夕相对了两年多的楚楚，其他诸人不过是相熟而已。
若是楚楚直言，不希望楚君竹去做薛莹及笄之礼的主宾，楚君竹绝不会有二话。可她偏偏兜起了圈子，听得云里雾里的楚君竹哪里了然得了。只感觉那薛莹也颇为伶俐乖巧，既然主动相邀，自然是答允为好。
可怜的楚楚，只能满脸沮丧的转回后院，脚下踌躇，心中揣测：接下来只等莹小姐的及笄之礼一过，老爷再来找楚先生把意思点明，成就上这一对姻缘，而自己却要嫁与他人为妻，从此粗茶淡饭，面朝黄土背朝天。
貌似合理的一番推断，实则谬以千里。
首先楚君竹是妖，不大可能会娶一个人间女子。再者薛逸以为楚君竹是练气士，从没想也不敢想把女儿嫁给他。今日种种，只不过是后院一干妇道人家自找的烦恼。
偏偏楚君竹粗通世事，不懂这内中曲折，家主薛逸又有事外出，几日不得回。以致这误会盘根纠结，使得家宅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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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就在两天前，薛逸被庄里农户们请了去，具体甚么事情楚君竹不清楚，不过看家中众人都是满面笑容的，理应是好事。
作为家主的薛逸一离开，剩下的两位老人又年事已高，大事小情的自然是姚夫人做主拿主意。
善于揣度人意的姚夫人，早就看出自家老爷对楚君竹有意的敬重与讨好，也知道长女薛莹对楚君竹的仰慕，才拿定主意，想要做成这一段姻缘。
至于楚楚的心情，她那是自然也有考虑，楚楚进薛家已有五年，跟在姚夫人身侧也有四年，主仆感情相当融洽。姚夫人了解楚楚心中的不甘，只是因为自己身份也颇为尴尬，因此没办法劝老爷薛逸将楚楚收房。
刚好楚君竹的出现，为楚楚带来了一丝转机。因此姚夫人才忍着心中的点点羞意，把自己的贴身婢女指派到前院去侍候楚君竹，希望能帮楚楚找到未来的出路。只是几次旁敲侧击的查问过，晓得楚君竹并没有碰过楚楚一下。
这很不可思议，贴身婢女是有侍寝义务的，楚楚娇媚可人，楚君竹又正值爱美之年，两人之间想不到什么也没有发生，着实有些奇怪。
其实说怪可也不怪，楚君竹尽管渴望学做人类，但想他全盘接受人类的一切生活与习惯、享受和追求，很难。所以，尽管楚楚着意讨好，也是收效甚微。
一晃两年，楚楚还在坚持，姚夫人却已经替她选择了放弃。正好借着薛莹的及笄之礼，彻底断了楚楚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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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姚夫人的猜测，楚君竹理应是避居山林的楚氏贵族遗脉，尽管口不能言，但身份高贵，样貌出众。薛莹是薛家长女，青春貌美，家底殷实，两者刚好相配，想来楚君竹也理应不会拒绝这门亲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家庄的女孩子在举行及笄之礼前，都要到后山的镜月湖中沐浴一次，通常都是由长兄父辈陪同前往，以尽护卫之责。刚巧薛逸不在，家中再无合适的男丁，楚君竹自然责无旁贷。
这姚夫人不是一般的妇道人家，心思细腻，行事果决。在得知楚君竹同意担当薛莹及笄之礼的主宾后，旋即就忙碌安排起来。又指点薛莹、薛昱两个，邀请楚君竹陪着一同去后山镜月湖。
以楚君竹的脚程，去到镜月湖最多只不过盏茶时间，但要照顾到薛莹和几位丫鬟婢女，没办法翻山走直线，只能绕路走，就要耗去大半天的时间。当天往返太过匆忙，不如停留一晚，享受一下湖光月色，第二天再行返回。
如此一来，楚楚就再没有了与楚君竹见面的机会，两天后楚君竹从镜月湖回来时，楚楚理应早就不在薛家了。
能出来到山林间走动一下，楚君竹还是很开心的，薛昱薛莹和几个小丫鬟更是如脱笼之鸟，欢呼雀跃没个消停。
为了方便在山林间走动，薛莹并没有穿长裙，上身是件翠绿色的紧窄小衣，两袖在肘弯上面一点收紧又陡然涨开，如荷叶一般的袖口处，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下身是条刚过膝盖的松散裤裙，旁边的几位小丫鬟同样是一身清凉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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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便如此，也架不住天儿热，走了没多久，就都被晒得没了力气，两个在后面背扛着野营物件儿的下人更是汗流浃背，一行人中也只有楚君竹和薛昱还是清清爽爽的样子，让人羡慕不已。
摇摆着小手儿在脸旁使劲儿挥舞，扇起的却是热风，路两边的野草也没精打采的伏着，苦着脸的薛莹往楚君竹身侧凑了凑，意外的发现想不到清凉了些。
想也是，若没这般本事，也就不会在盛夏还傻傻的穿着长衣了。
偷笑着往楚君竹身侧凑的更近一些，享受着难得的舒爽。样貌出众，身手不凡，还有清凉消夏的本事，这样的夫婿哪里去找，薛莹很是为自己的眼光而得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大早出发，中间休息两次吃了些东西，到达镜月湖的时候已是日影西斜。
夕阳将整个湖面染成一片金红，阵阵水汽扑面而来，消去了几分烦热。
几个丫鬟指挥着下人清理打扫出一块儿空地，为晚上留宿做好准备，薛莹走的乏了，选了块儿平整的石头，倚在上面歇息。薛昱依旧精神十足，跑前跑后的帮着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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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竹沿着湖岸缓步慢行，张开的灵识将镜月湖整个笼罩起来，用心体味着这一方天地的勃勃生机。
两年的时间，楚君竹适应了人类的生活，也学会了写字，这让他很是得意。
想那猫妖，用了十年时间，也不过学了个皮毛，话虽然说得利索，但楚君竹敢担保它铁定不会写字，剩下什么穿衣打扮，行事习惯之类的，估计也都是一知半解，不然的话，如何会设计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潜入计划。
想想就好笑，扮演猎户是没错儿，可哪有穿曲裾深衣的山中猎户。而且，就算是山中猎户，也得有个家宅出处吧。还是练气士的身份好，不需要解释，也没谁敢问。
镜月湖面积不小，楚君竹还没绕上一圈，天色就早就暗了下来，虽然黑暗对楚君竹并没有多大影响，但他还是放弃继续前行的念头，转回了宿营的地方。
不让自己独行特例，尽可能做到泯然于众，楚君竹一直这样要求自己，因此才不会被关注，被怀疑。
到月上中天，薛莹才在几个丫鬟的服侍下解去衣衫，从容地步入湖中，几位男人很自觉的转去一旁。
山中的夜晚颇为清凉，夏日单薄的衣衫抵不住淡淡的冷意，一群人就都围坐在篝火旁轻声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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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微寒，薛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好一会儿才适应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寂静无风的夜里，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楚君竹依然能清晰的听到几位女孩子拨弄湖水的音色，偶尔还有刻意压低的轻笑传来。
毕竟还都是小孩子心性，才矜持了没多久，就转瞬间忘记了初时的羞意，动作音色渐渐大了起来。
来时已经认真查探过，附近很安全，所以楚君竹放心的闭上双眼，进入冥思之中。
在枯竹林的时候，楚君竹不需要刻意去做，天地仙气也会自动聚来。几百年的积累，加上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在妖气的量上，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只是如此一来，就很少会有机会认真研究妖气。
而今呆在薛家庄，周遭的天地灵气不允许他没有节制的吸纳掠取，因此闲暇的时间就多了，白日里观察学习周边的人类，晚上则是闭目冥思，将体内的妖气进行梳理凝实。
两年的时间，妖气的量几乎没有增长，但实力却是稳步提升，不断凝炼的妖气早就有了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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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楚君竹，只要收起灵识，敛住妖气，就算与修行者们在极近距离上面对面的接触，也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
不得不说，楚君竹天生就是闭关修炼的苗子，不需要任何的教授引导，自己个儿就琢磨出了炼化妖丹的本事。
所有的妖都吸纳天地灵气，这是它们天生的本事，从灵智初开的那一刻起，就沉沉地地烙印在灵魂深处。但也只是简单的掠取收存，并不懂得进一步的炼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要凝结出妖丹来，则必须渡过三九天劫才可。借用万钧劫雷之力，将体内收存了千年的妖气强行凝实，结成妖丹，让实力得到飞跃提升。
楚君竹却是例外，没等到三九天劫，自己就琢磨出了凝炼妖气的办法，不到两年的时间，体内的妖气就快要凝炼结实，化成丹液了。再下来，将丹液进一步压缩塑型，结出的就是妖丹。
这几天，楚君竹就觉出体内妖气波动不断，似乎就要化成丹液的样子，因此十分小心。
可就在刚刚沉静下来的时候，心神却突然被一股阴寒之气所触动。猛地睁开双眼，凝神四下搜找，却并没有发现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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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面不远处的，两个下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没留意到楚君竹那双闪烁着凛凛寒光的眸子，不然铁定会被吓到。
薛莹和几个丫鬟还在湖中戏水，薛昱在左边空地面上习练父亲传授的拳法，夜鸟轻鸣，虫声低叫，一切都很正常。但楚君竹心知，刚才绝对不是错觉。
面前所见行怀疑，灵觉所感却一定要相信。刚刚定然发生了甚么，或许是因距离过远，只有自己察觉到了。
楚君竹犹疑了一下，并没有起身，仍然坐在原处，只是把收起的灵识重又放开，笼罩住湖岸左近，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不想，这灵识才一放出，就有了意外的收获。
皎洁月光照在薛莹那娇嫩白皙的**上，清澈的湖水不时的被撩起淋下，晶莹的水珠划过娇挺掠过丰盈，贪婪的夜风抚摸勾勒着诱人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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