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厦门免费小说

◆ 第二十三章·作战手册

破晓之登顶 · 未知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模式 夜读
年假的最后几天,街头巷尾依旧残留着节庆的慵懒与喧嚣,孩童追逐的嬉闹声、远处零星的鞭炮声、走亲访友的寒暄声交织成一片。
然而,这片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蔡景琛的世界之外。从市场回来后,一连两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脸庞上的淤青用了些药膏,颜色淡了些,但仔细看仍能察觉。他尽量表现得如常,吃饭,应答,帮忙做事,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远,飘到那张狰狞的疤脸,飘到张勇老家那扇褪色的红门,飘到市场角落那冰冷的墙砖。
李阳光带了满满一袋原味瓜子,刘尧特拎着几罐冰镇可乐,梁亿辰懒洋洋地背靠着球台边缘,微微仰头,闭着眼,让阳光均匀地洒在脸上,像只敛起锋芒晒太阳的猫。只有蔡景琛,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颗饱满的瓜子,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半晌也没剥开。
下午,两点。太阳难得慷慨,驱散了连日的湿寒,暖融融地铺在乒乓球台斑驳的水泥台面上。四人按照前一天的约定在此碰头。
李阳光“咔嚓咔嚓”嗑得正欢,偶然一抬眼,瞥见蔡景琛那副放空的样子,动作顿了顿。他咽下嘴里的瓜子仁,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刘尧特,朝蔡景琛的方向努了努嘴。
刘尧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梁亿辰尽管闭着眼,但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不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从容地睁开。
“阿琛,”李阳光干脆直接开口,音色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你这两天……如何回事?”
蔡景琛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唤回,眼珠动了动,焦距徐徐凝聚,转头看向李阳光:“甚么?”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我说你!”李阳光凑近了些,圆亮的双眸里映出蔡景琛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从昨天碰头就心不在焉,此日更严重了。瓜子都快被你捏碎了。到底如何了?”
梁亿辰也站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落在蔡景琛脸庞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种穿透表象的沉静力量。刘尧特虽然没说话,但也停下了手中转动可乐罐的动作,静静地盯着他。
蔡景琛的指尖微微一颤,那颗被他捏了许久的瓜子无声地掉落在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尘埃和阳光混合的味道。他转头看向眼前三个并肩而立的伙伴,目光从李阳光写满担忧的脸,移到刘尧特沉静的眸,最后定格在梁亿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眸上。
有些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疑也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取代。音色不高,但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
“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把初五那天看见赵虎的事说了一遍。随后说了初六在市场被赵虎堵住的事。最后说了赵虎那躲闪的眼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说得很慢,也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微微收紧的下颌,叙述到关键处不自觉停顿的呼吸,以及眼底深处那簇无法完全熄灭的、冰冷的火焰,都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最后一个字落下,乒乓球台周边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和不远处树枝上麻雀的啁啾。
李阳光张了张嘴,好像想骂什么,但看着蔡景琛平静下掩藏着巨大压力的侧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拳头悄悄攥紧。
刘尧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变得锐利,像在飞速消化和计算着这些信息背后的凶险。
梁亿辰依旧靠着球台,但身体已悄然绷直,那副懒散的样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静。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蔡景琛,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进他翻腾的内心。
李阳光先开口。
请继续往下阅读
“你确定张勇是他杀的?”
蔡景琛摇摇头。
“不确定。但他的反应不对劲。”
刘尧特想了想,问。
​​​​​‌​​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当时说了甚么?”
蔡景琛回忆了一下。
“他说张勇是自己想死的。还说我要再查,下一个就是我。”
精彩继续
李阳光骂了一句。
梁亿辰依旧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蔡景琛,目光深邃,仿佛在评估,在权衡,也在确认着甚么。那目光让蔡景琛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却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阿琛,”梁亿辰终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说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现在,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蔡景琛迎上他的目光,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发现了自己的倒影——苍白,紧绷,但眼底深处,有一点星火未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坦白道:“我想查清楚。张勇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但是……”他抿了抿唇,泄露出一丝迷茫与无力,“我不心知从哪儿下手。赵虎背后是赵老彪,我们……”
梁亿辰轻微地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打断了他的迟疑。“那就查。”他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决定下午去哪里打球。
另外三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梁亿辰从球台上下来,站直了身子,说道。
“张勇是因给我们作证才死的。不管他是自杀还是他杀,这根刺,是因我们扎进去的。现在人死了,这根刺就得由我们拔出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翻页继续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宣告。是“我们”,不是“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李阳光挠了挠头,担忧并未全部消退:“道理我懂,可如何查?赵虎是赵老彪的心腹,动他,就是捅马蜂窝。上次咱们是侥幸……”
从来都沉默的蔡景琛,眼底那点星火猛地亮了一下,他忽然开口,音色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若是……赵老彪并不知道赵虎干了甚么呢?”
三个人都盯着他。
蔡景琛徐徐说。
“那天在市场,赵虎的反应很奇怪。他犹如很怕我知道什么。如果赵老彪心知是他杀的,他怕甚么?”蔡景琛回忆起那个瞬间,语气更冷,“他当时的眼神……是心虚,是灭口的狠劲,独独没有有恃无恐。”
刘尧特的眼睛眯起来,像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猎豹:“你是说,赵虎是背着赵老彪干的?”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对。”蔡景琛点头,思路越发清晰,“张勇作证,直接得罪了赵老彪。赵虎作为手下,赵老彪派他去,可能只是威胁,但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马三,就让赵虎把黄勇干掉——尤其在我们早就‘掀过’那件事之后。因此赵虎才怕,怕我们真的查出甚么,捅到赵老彪那处,因为赵老彪有一条规矩就是不准手下的人动他没下令灭掉的人,因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权力,他身侧不允许有不听话的狗。”
李阳光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睛亮起来:“有道理啊!那……那咱们是不是就有空子可钻了?”
“关键是要证据。”刘尧特一针见血,“证明赵虎那天下午去过张勇住处,证明他们有过冲突,证明张勇的死不是自杀。光靠推测和眼神,动不了他分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阳光急道:“那咱们得先搞清楚,张勇和赵虎到底啥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赵虎如何就非得要他死?张勇能知道赵虎什么要命的事?”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思虑已久的打算:“这个,或许能从他老家那边打听到。张勇的老家地址我心知,在城郊镇上。他在那边还有亲戚。”
梁亿辰盯着他,目光沉静:“你一个人去?”
不是质疑,只是确认。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蔡景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盯着梁亿辰,再看看旁边同样目光灼灼盯着他的李阳光和刘尧特。
梁亿辰没等他回答,早就替他,也替所有人做出了决意:“一起去。”
刘尧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李阳光更是用力一拍大腿:“非得的!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万一那赵虎贼心不死,派人盯着你呢?咱们四个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蔡景琛盯着他们,看着这三张或担忧、或坚定、或沉静的面孔,喉咙像是被甚么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过了好几秒,他才扯出一个有些颤抖,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重重点头,音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行。”
那天晚上,蔡景琛家楼顶的天台。
夜风呼啸,远比阳台更加空旷凛冽。蔡景琛独自坐在冰冷的水泥沿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稀疏的灯火。下午在朋友们面前强行维持的镇定徐徐褪去,疲惫和更深层的焦虑浮了上来。查,怎么查?从哪里入手?赵虎那句“下某个就是你”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头。他并不怕自己如何,他怕的是牵连。
全文免费阅读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他妈妈,催他下楼见某个来拜年的远房亲戚。他应了一声,挂断,却依旧坐着没动。
没过两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刘尧特。
蔡景琛的心猛地一跳,马上接通:“尧特?”
电话那头,刘尧特的音色透过电流传来,依旧言简意赅,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我问了我舅舅。”
蔡景琛呼吸一滞:“什么?”
“关于张勇的案子,还有赵虎。”刘尧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舅舅在系统里有些关系,我侧面打听了一下。”
​​​​​‌​​
蔡景琛握紧了电话,指尖冰凉:“他……如何说?”
刘尧特沉默了两秒,这两秒在蔡景琛听来无比漫长。“张勇的案子,当初是辖区派出所接警,分局刑侦的人去看过。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尸体悬挂,遗书笔迹初步比对吻合,财物无丢失,初步定性为自杀,没有刑事立案。”
继续品读佳作
蔡景琛的心沉了下去。但刘尧特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了头顶。
“但是,”刘尧特的音色压得更低,几乎带着气音,“我舅舅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他当时看过过现场照片的记录摘要——张勇脖颈上的勒痕,符合自缢特征。可是,”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转折词,强调其重要性,“他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不属于他自己的皮屑组织。”
“皮屑?!”蔡景琛失声低呼,猛地从天台边缘站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嗯。”刘尧特确认,“如果是单纯的上吊自杀,死者在濒死时可能会有抓挠脖颈绳索的本能动作,但很难留下足以检测出的、属于他人的新鲜皮屑。当时的办案人员倾向认为是搬运尸体或初步检查时意外沾染,加上没有其他他杀证据,就没有深入追查这个疑点。”
“这件……这个能作为翻案的证据吗?”蔡景琛急切地问,音色带着颤抖。
“单凭这件,几乎不可能。”刘尧特冷静地分析,“时间过去了一段时间,检材可能已失效或污染。况且这只是单一疑点,不足以推翻自杀结论。可是,”他第三次用了这件词,“若是能有其他证据形成链条,指向他杀,并且能与赵虎关联上,那么这件一直被忽略的‘皮屑’,就会成为撬动整个案子的关键支点。”
指甲里有皮屑。
那就是挣扎过。
精彩不容错过
那就是被人扼住喉咙,或者在与他人近距离搏斗、纠缠时留下的!
张勇不是自己平静地赴死,他曾经反抗过!
这件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蔡景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犹疑,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非得做点什么的决绝。
“……感谢你,尧特。”他哑声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干涩的一句。
​​​​​‌​​
刘尧特在电话那头好像轻微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蔡景琛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猎猎的夜风中。远处的城市的灯火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他从容地地、异常缓慢地,攥紧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沉沉地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心头那股灼烧般的恼怒与寒意。
第二天上午,十点。乒乓球台边。
蔡景琛到的时候,李阳光已经蹲在那处,膝盖上摊着个小笔记本,眉头紧锁,咬着笔头,此时正刷刷写着甚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和严肃。
接下来更精彩
“阳光,干嘛呢?这么用功?”蔡景琛调整好情绪,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走上前去。
蔡景琛怔了怔,接过那个巴掌大、封面画着歪歪扭扭卡通火箭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李阳光略显稚嫩但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迹。只见上面分条列项,写得密密麻麻:
李阳光闻声抬头,见是他,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小本子递过来:“阿琛你来得正好!快看!我制定的——‘扳倒疤脸虎’作战计划第一步修订版!”
目标:查明张勇死亡真相,将凶手赵虎绳之以法。
总原则:隐蔽!安全!证据!
第一步:查清张勇与赵虎关系网及矛盾根源。
执行人:蔡、李
行动:前往张勇老家,走访其亲属、老街坊。
下文更加精彩
重点:打听张勇与赵虎过往交集、近期有无异常、张勇是否掌握赵虎把柄。
备用方案:若老家无收获,尝试从其生前工友、小摊熟客处打听。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第二步:获取赵虎生物检材(重点:指纹),与张勇指甲内皮屑进行比对(需专业渠道)。
执行人:刘(负责技术指导与渠道咨询)、梁(负责创造接触机会与获取物品)
行动A(刘):咨询可靠人士(如舅舅),了解合法合规获取特定人物指纹的可行方法及风险,了解皮屑比对所需条件及可能性。
行动B(梁):利用家族资源或自身方式,在不打草惊蛇前提下,掌握赵虎近期行踪规律、常去场所,寻找可获取其清晰指纹的物件(如酒杯、烟盒、车门把手等)。
关键:绝对避免正面冲突与引起怀疑。
故事还在继续
第三步:寻找目击者或旁证。
执行人:全员(分头暗中打听)
方法:巧妙询问,不暴露真实意图,侧重“打听失踪朋友”或“寻找目击证人(虚构小事件)”。
范围:张勇出租屋周边邻居、商铺;赵虎常出没场所附近;事发时间段可能的路人。
风险:高,易引起赵虎警觉。需极度谨慎,宁可无收获,不可暴露。
第四步:证据整合与风险评估。
执行人:全员
行动:定期汇总信息,评估现有证据力度,判断是否足以报警或采取下一步行动。
继续阅读下文
​​​​​‌​​
底线:若证据不足或风险过高,则暂停,从长计议,安全第一。
第五步(若证据充分):选择举报途径与后续应对。
选项A:匿名举报至更高层级公安机关(需可靠渠道)。
选项B:通过刘舅舅等间接关系,引起内部重视。
选项C:备选方案(待议)。
必须准备好应对赵虎及赵老彪可能反应的预案,包括家人朋友的安全。
蔡景琛一行行看下去,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某个粗糙的想法,而是某个有目标、有步骤、有分工、有风险考虑的、像模像样的行动计划!李阳光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间,思及了这么多!
他抬起头,看向李阳光。李阳光正紧张地看着他,圆双眸里闪着期待又有些不安的光,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你……”蔡景琛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阳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昨入夜后呗。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事儿。想着想着,就觉得不能干想,得有个章程。我就爬起来开了灯,思及啥就写啥……写得有点乱,也不知道行不行……”
蔡景琛盯着他因为熬夜而有些泛青的眼圈,盯着他脸庞上那副混合着忐忑和“快夸我”的生动表情,心头那股暖流又一次汹涌而上,比昨夜更加澎湃。他用力眨了眨眼,将笔记本合上,递还给李阳光,音色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郑重:
“不,阳光,写得很好。非常……极为好。”他顿了顿,盯着李阳光瞬间亮起来的双眸,补充道,“我以前如何没发现,你小子心思这么细,这么……有谋略。”
李阳光被他夸得脸一红,随即又忍不住得意地扬起下巴,嘴上却谦虚:“哪有……一般一般啦,我就是瞎琢磨,主要还是靠大家……”
​​​​​‌​​
这时,刘尧特和梁亿辰也前后脚到了。刘尧特目光扫过李阳光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蔡景琛动容的神色,了然地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思路清晰,可行。”梁亿辰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和赞赏,嘴角难得地向上弯起某个清晰的弧度,抬手拍了拍李阳光的肩上:“行啊阳光,深藏不露。”
李阳光被两人一夸,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抢回笔记本抱在怀里:“哎呀别看了别看了,初步计划,还要完善的!”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蔡景琛盯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那点阴霾和孤立无援的感觉,被这股坚实的暖流彻底冲散。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好,”他沉声道,目光扫过三位战友,“就按阳光这件计划的大方向来。我们分头行动,但每一步必须互通有无,绝对不许擅自冒险。”
他转头看向刘尧特:“尧特,你舅舅那边,关于如何安全获取指纹,以及那皮屑检材的比对可能性,能再帮忙打听详细些吗?不需要他直接插手,只要指点方向和潜在风险。”
刘尧特沉稳点头:“行。我今晚再问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蔡景琛又转头看向梁亿辰,语气慎重:“亿辰,赵虎的行踪,需要你费心。不止是常去哪里,最好能摸清他有没有固定的、相对私人的活动规律。找机会,拿到他清晰的、不被污染的指纹。这事风险最大,务必小心,宁可慢,不可错。”
梁亿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多余的话,只干脆利落地点头:“交给我。”
最后,他转头看向抱着笔记本、眼巴巴等任务的李阳光,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阳光,你这件本子,就是我们的‘作战手册’。你负责把大家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分析,不断调整完善计划。你心思细,能想到我们忽略的地方。不仅如此,老家那边,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阳光挺起胸膛,像接受军令一样,双眸亮得惊人。
四个少年站在午后的阳光下,身影被拉得斜长。阳光温暖,驱散了早春的寒意,也仿佛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部分阴霾。他们互相看着彼此,从对方眼中发现了同样的决心,以及无需言明的信任。
蔡景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次的事,一旦开始,可能就没了回头路。赵虎是亡命徒,赵老彪更不是善茬。我们面对的,可能比上次在聚贤楼……更危险。”
李阳光咽了口唾沫,但眼神依旧坚定:“阿琛,你别吓唬人。再危险,还能比刀架脖子上更危险?上次咱们不也闯过来了?”
​​​​​‌​​
刘尧特没说话,只是微微轻微地点头。
梁亿辰看着蔡景琛,忽然问:“你怕吗?”
这件问题很直接,直指核心。不是怕不怕赵虎,不是怕不怕危险,而是怕不怕这条一旦踏上就可能无法回头的路。
蔡景琛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脸上徐徐绽开一个干净而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竟有些耀眼。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不怕。”他轻声说,目光扫过三张年少而坚毅的面庞。
“为什么?”梁亿辰追问,眼神深邃。
蔡景琛的笑意加深,那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
“因,”他顿了顿,清晰而有力地说,“你们在。”
下午,城郊小镇。
蔡景琛和李阳光一前一后下了车。镇子不大,老街陈旧,偶尔有摩托车驶过,扬起淡淡的尘土。按照地址,他们沿着老街往里走。
走到一扇漆色斑驳、贴着褪色对联的暗红色木门前,两人停住了脚步。门紧闭着,门外的水泥台阶缝隙里钻出枯黄的杂草,几盆早已枯萎的花盆随意搁在墙角,透着一种了无生气的萧索。
蔡景琛的心微微收紧。他上前,屈指,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好书不断更新中
音色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浮肿、眼睛通红的女人的脸探了出来,警惕而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
蔡景琛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让音色显得平稳温和:“姐您好,请问这里是张勇家吗?我们……是张勇哥的朋友,从城里来的,听说他家里……想来看看。”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低矮。窗户拉着厚厚的旧窗帘,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堂屋正中的方台面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黑边相框。相框里,张勇穿着大概是最好的一件衬衫,对着镜头,有些拘谨地笑着,笑容淳朴,眼神里还带着对未来的些许期盼。香炉里插着几支燃尽的香梗,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机。
女人愣住了,浑浊的双眸里迅速聚起水光。她上下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是看两人年纪不大,面目清朗不像坏人,犹疑了一下,默默地拉开了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蔡景琛的脚步在踏入堂屋的瞬间,仿佛有千斤重。他一步步走到方桌前,在张勇的遗像前站定。黑白照片里的张勇,笑容凝固,眼神空洞。蔡景琛静静地站着,目光掠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想起了出租屋里那佝偻着背、眼里布满血丝的男人,想起了他提到妻女时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想起了他最终选择站出来作证时,那混合着恐惧与微弱希望的颤抖。
他站了很久,久到李阳光都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屋里只剩下女人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终于,蔡景琛从容地转过身,面向从来都都默默垂泪的女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同情:“姐,请节哀。张勇哥的事……我们都很难过。我们这次来,除了看看您,也想问问……张勇哥以前,有没有提过某个叫赵虎的人?或者,小虎?他们……认识吗?”
好戏还在后头
女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努力回想,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认识……咋不认识。小虎,赵虎,跟我们家阿勇,是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那孩子……小时候家里穷,没爹,娘又病着,常吃不饱饭。阿勇心善,自己有个馒头,都掰一半给他……后来,赵虎大了些,跟他娘去了外地,再后来听说在城里混……发了点小财?就不如何归来了,也没甚么来往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遗像:“阿勇前两年还提过一回,说在城里碰见过赵虎一次,穿得人五人六的,开着小车,但……感觉不是小时候那小虎了。阿勇说,他变了,眼神让人盯着心里头发毛……”
蔡景琛和李阳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两人确有旧交,而且渊源不浅。
李阳光适时开口,语气更加小心:“姐,那……张勇哥出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提过在城里遇到甚么难处?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女人茫然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没有……他出事前两三天还打电话归来,说工地快结工钱了,等钱一到手,就买票回来,还说要给女儿买件城里最时兴的羽绒服……音色听着还挺欣喜……怎么就……如何就想不开了呢……”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失声痛哭。
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堂屋里回荡,令人心碎。李阳光别过脸,不忍再看。蔡景琛的眼眶也阵阵发酸。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女人的哭声稍微平息几分,才从口袋里掏出某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轻轻放在方桌。
“姐,”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这点资金,您收着。给孩子买件新衣服,买点学习用的。张勇哥不在了,我们是他朋友,能帮一点是一点。”
女人抬起头,看着那信封,连连摆手,泪如雨下:“这如何行……不能要你们的资金……”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蔡景琛没再说什么,只是沉沉地看了一眼张勇的遗像,然后转过身,毫不犹疑地向外走去。李阳光连忙对女人说了句“姐保重”,也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冰凉的门把上,蔡景琛的脚步却又一次停住。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屋里低低的啜泣和那张黑白笑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送进了昏暗的堂屋:
“姐,您放心。”
“张勇哥的事……”
“我们一定会给他,也给您和孩子,一个交代。”
说完,他拉开门,刺目的天光涌入,他眯了眯眼,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
李阳光连忙带上门,小跑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镇口车站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印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走了很久,直到已经能发现巴士站那破烂的站牌,李阳光才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阿琛……你刚才跟张勇老婆说的那‘交代’……是啥意思?咱们……真能给他翻案?把赵虎送进去?”
蔡景琛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的晚霞。霞光映在他眼里,将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赤金与暗红交织的、近乎悲壮的颜色。
他望着那片仿佛烧透了的天际,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随后,很轻,却带着钢铁般重量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散在带着寒意的晚风里:
“我不心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但有些事,不做,这辈子都过不去。”
​​​​​‌​​
“赵虎必须付出代价。”
“张勇不能白死。”
请继续往下阅读
李阳光盯着他被霞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盯着那紧抿的、透出无比坚毅弧度的嘴唇,忽然感觉,面前这个总是温和爱笑的伙伴,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破茧而出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没再问,只是用力轻轻点头,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
当晚,蔡景琛家。
电话震动,是梁亿辰。蔡景琛几乎是秒接。
“查到了。”梁亿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蔡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甚么?”
“赵虎的行踪。”梁亿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他这几天,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基本都会去城东‘好运来’棋牌室。那地方不大,但挺隐蔽,老板是他一个远房亲戚。他通常一个人去,在里面打牌,有时候玩到后半夜才走。很少带手下,大概感觉那处安全。”
蔡景琛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东那片模糊的灯火:“某个人?确定?”
精彩继续
“嗯。我让人盯了三个晚上了,基本规律是这样。偶尔有牌友,但都是临时凑的,不像固定同伙。”
蔡景琛沉默了。他了然梁亿辰告诉他这个信息意味着甚么。棋牌室,私密,赵虎常去,且单独行动……这简直是获取指纹或者其他接触类证据的绝佳机会,但同时也是极度危险的试探。
“亿辰,”蔡景琛的声音有些发干,“告诉我这件,你想……做甚么?”
电话那头,梁亿辰也沉默了几秒。随后,他那特有的、带着冷静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狠劲的音色传来:
​​​​​‌​​
“你不想……找个机会,当面再‘问问’他?”
蔡景琛呼吸一滞。不是不想,是太想。但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上次在市场是偶遇,这次是主动找上门,还是在对方熟悉的地盘。
仿佛能洞悉他的犹疑,梁亿辰的音色又一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然:
“阿琛,张勇的事,不是你某个人的事。”
翻页继续
“是我们四个的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从我们决定一起查开始,就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
“你想问,我们就一起去问。你想找证据,我们就一起去找。”
“刀山火海,一起闯。”
蔡景琛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又酸又胀,滚烫的热流几乎要冲破眼眶。他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我知道。”他哑声说,音色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一直都知道。”
挂了电话,蔡景琛依旧站在窗边。夜色已深,远处只有零星灯火。他站了很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直到冰冷的夜风透过窗缝,吹得他一个激灵。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他从容地转身,走回书桌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群消息。
李阳光 23:18:@全体成员汇报进度!计划第二步(老家走访)已完成!获得关键信息:张勇与赵虎是发小,赵虎受过张家恩惠,但近年关系疏远,张勇曾言赵虎“变了”。第三步(指纹)刘顾问、梁外勤请抓紧!over!
​​​​​‌​​
后面还跟了加油的表情包。
蔡景琛盯着那条消息,脸庞上紧绷的线条一点点软化,最终,从容地地、漾开某个真切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也驱散了独自面对深渊的孤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拿起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蔡景琛 23:20:收到。辛苦了,阳光。第三步,看你们的。我们随时待命。
点击发送。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猜你喜欢
大枭雄系统
大枭雄系统
武侠 · 23.1万字 · 连载中
穿越时空的热恋
穿越时空的热恋
言情 · 12.9万字 · 连载中
神豪从卖药开始
神豪从卖药开始
都市 · 34.9万字 · 连载中
同类好书推荐
雨夜婚约
雨夜婚约
都市 · 35.3万字 · 完结
推荐作者
雁鱼雁鱼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笑抚清风笑抚清风普祥真人普祥真人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绿水鬼绿水鬼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代号六子代号六子时光沙时光沙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青云灵隐青云灵隐羽外化仙羽外化仙仐三仐三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砖石局部砖石局部武汉品书武汉品书木平木平东方亮了东方亮了
厦门免费小说
首页 玄幻 修真 武侠小说 都市小说 战争军事 游戏 恐怖小说 小说名家 角色档案 完本 连载中 小说畅销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