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关掉会议室终端,屏幕冷光瞬间熄灭,四周重新沉入昏暗。走廊的冷气顺着衣领无声钻进来,贴在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清醒。
屏幕上最后停留的那一行字,像一道冰冷的烙印,刻在他脑海里。
手术时间:翌日上午09:00。
这不是普通治疗,不是常规检查,是一场要将他彻底改写、抹杀人格、夺走意识的神经重塑手术。梁博士已经失去耐心,他伪装的“赵二公子”稳定得太过反常,再演下去,只会提前迎来被强制洗脑的结局。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逼向死线。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脸庞上属于赵宇的皮囊。触感真实,温度正常,线条柔和,完全是一副富家子弟轻浮又暴躁的面孔。可指尖之下,藏着的是影的骨血,影的意志,影从地狱里爬出来后从未熄灭的警惕与狠厉。眼神一冷,再无半分之前的纨绔散漫。
他非得拿到外出许可,这是整个计划里最关键、最不能出错的第一步。只要踏出疗养院,他才有机会接触外界,才有机会找到能在手术台上保住意识、撕开三层核心区域的突破口。
不能等,不能拖,不能赌梁博士会临时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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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转身,脚步沉稳却迅疾,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径直走向院长办公室。
半夜的院长室依旧亮着灯,门缝下透出一圈规整的白光,像一头蛰伏的兽,静静张开嘴等着猎物靠近。影没有犹疑,抬手直接叩门,力道重而短促,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进。”
梁博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淡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影推门而入,瞬间切换状态。眉头紧锁,眼神暴戾,嘴角下撇,浑身散发着被压抑许久的暴躁气息。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砸下一拳头,桌面轻微地一颤,文件边角微微纵身跃起。
“老子要出去透口气!”他压低声音低吼,语气蛮横,演足了被关得太久、情绪濒临失控的富家少爷,“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梁博士抬眼,目光慢悠悠落在他身上。那双双眸看似温和,却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从上到下,从表情到肢体,一点点扫过,仿佛要把皮囊之下的所有东西都扒出来。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透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赵二公子,疗养院有规定,夜间不允许患者擅自转身离去。这对你的安全,对治疗进度,都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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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跟我扯甚么规矩!”影猛地前倾身体,压低音色怒吼,却又刻意控制音量,维持着“病人不敢太过放肆但又极度不爽”的分寸,“如果不放我走,这治疗老子不做了!大不了那八百万就当打水漂,你们一分都别想多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赌的,就是梁博士舍不得放弃他这具完美的实验体。
八百万对梁博士而言不算甚么,但影这件人,对他而言价值无可替代。
梁博士沉默了片刻,盯着眼前这张写满暴躁与叛逆的脸,看了足足数秒。那双深邃的双眸里,算计与轻蔑交织,最终从容地凝聚成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吃准了。
吃准了这个“赵二公子”离不开他的治疗,吃准了对方只是一时冲动,吃准了对方就算出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更吃准了对方不敢真的放弃治疗、断了自己的后路。
“好。”梁博士身体向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姿态慵懒而傲慢,“我让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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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眼底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一副被满足了蛮横要求的嚣张模样。
“但我只给你三个小时。”梁博士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若是你超时回不来,或者在外面惹出任何事,我就直接判定你主动放弃治疗。费用我只退你一半,随后,永远把你踢出我的医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影:“你应该很清楚,出了这个门,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你做这样的治疗。”
“随你!”影不耐烦地挥手,满脸不屑,“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耽误不了你那点破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梁博士没再废话,指尖在桌面终端上轻点几下。一张临时外出通行证从卡槽里吐出,他随手扔在桌面上,纸片滑出一段距离,停在影面前。
“拿上,别弄丢。”
影一把抓起通行证,看都没多看一眼,塞进兜里,转过身就走。动作粗鲁,毫不留恋,完全符合某个被压抑太久、只想出去放纵的纨绔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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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用力甩上,震动了一下。
办公室内,梁博士脸庞上的笑容缓缓淡去。他拿起电话,拨通某个号码,音色低沉而冰冷。
“盯着他。全程记录,一举一动,都报给我。”
……
影拿到通行证,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出疗养院大门。半夜的风比走廊里更凉,吹在脸上,让他瞬间从“赵宇”的暴躁里抽离出来。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低沉启动,车轮碾过地面,悄无声息驶离这条隐藏在山林深处的秘密基地。
目的地明确——医院,陈老的病房。
陈怀仁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处于深度镇静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微弱,身上连着一根根细长的导线,接入旁边的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纹,是他生命仅存的证明。这位曾经一手遮天、沉稳如渊的老人,如今只剩下一副脆弱而沉寂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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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医生站在床边,低头记录数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是陈老的主治医生,背景不简单,警与军的双重痕迹藏在冷静严谨的外表之下,是这条黑暗链条里,少数还站在光明一侧、值得信任的人。
病房门被轻微地推开。
陆医生猛地抬头,眉头瞬间紧锁,眼神警惕如鹰,转头看向门外的不速之客。
“你如何来了?”他马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与戒备,“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出去。”
在他眼里,进来的人是赵宇,是那纨绔、暴躁、来历不明、与疗养院脱不了干系的赵二公子。
影没有理会他的驱赶,反手关上房门,快速扫过室内四角,确认没有监控、没有窃听、没有任何隐藏的双眸。确认安全的瞬间,他身上那股轻浮暴躁的气质,如同褪去一层皮,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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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陆医生面前,站定,平视对方的双眸,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有力,一字一顿,揭开所有伪装。
“陆医生,我不是赵宇。”
陆医生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的代号是——影。”
这两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医生瞳孔微微收缩,震惊、怀疑、难以置信,一层层在眼底闪过。他死死盯着影的脸,那张脸明明是赵宇的模样,可眼神里的锐利、隐忍、疲惫、决绝,那是从无数生死里磨出来的东西,绝不是那废物赵二公子能装出来、能拥有的神态。
几秒钟的沉默,像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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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医生迅速冷静下来,没有追问,没有质疑,反手按下门锁,将整个病房彻底封闭。
“陈老出事后,我就心知,你们这帮人迟早会冒出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没有再赶人,“说吧,这么冒险跑过来,找我到底甚么事。”
影没有多余铺垫,直切核心,语速快而稳。
“梁博士翌日上午九点,要给我做深度神经重塑手术。”
陆医生脸色骤然一变。
“我必须在手术过程中保持清醒,潜入三层核心区域,彻底撕开他的实验。”影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需要知道,梁博士惯用的麻醉手段、用药组合,我非得有应对的办法。”
陆医生盯着他,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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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究还是闯进去查了。”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你知不知道,三层那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完整出来的。”
“我没得选。”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陆医生,你是陈老的主治医生,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知道怎么对付梁博士的药,怎么在手术台上保住我这条命。”
他走到陈老病床旁,看似伸手调整监护仪参数,指尖却在仪器下方某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微地一按。一块小小的盖板弹开,里面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盒。
陆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片刻,最终缓缓转过身。
他取出盒子,打开。
“梁博士的手术风格,我研究过。”陆医生从里面拿出某个微型鼻吸器,通体黑色,小巧隐蔽,递到影面前,“他不会给你做完全全麻,那样不利于神经操控。他会用肌肉松弛剂,配合致幻气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表面上,你会像深度昏睡,呼吸平稳,毫无反抗能力。但实际上,你的意识会被强行锁住,清醒地感受他对你大脑的每一步操作。方便他进行精准的神经微调。”
“拿着这件。”陆医生将鼻吸器用力塞进影手里,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这是高浓度中枢神经兴奋剂。手术时,若是你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快要陷进黑暗里,就把它悄悄塞到氧气面罩下面,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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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强行对抗肌肉松弛剂,压制致幻效果,帮你维持至少极为钟的绝对清醒。”
影握紧手中的小小的鼻吸器,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颗定心丸。
陆医生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到近乎严厉,一字一顿警告。
“但这东西是双刃剑。十分钟,是极限。”
“十分钟之内,你必须解决问题,完成你要做的事,脱离手术环境。”
“一旦超时,药效反噬,你会直接休克,血压崩溃,再也醒只不过来。”
他盯着影,眼神里写满郑重:“影,你这不是冒险,是在玩火。”
“我了然。”影点头,将鼻吸器小心收好,贴身藏好,“谢谢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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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就走。时间不多,每多停留一秒,被梁博士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
“等等。”
陆医生陡然开口叫住他。
影脚步一顿,背对着他。
“陈老虽然昏迷,但他的各项指标,从来都都都在等你。”陆医生的音色微微低沉,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活着回来。别让陈老沮丧。”
影背对着他,沉默一瞬,轻微地点了点头。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推门,迈步,消失在半夜的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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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五十分。
分秒不差。
影驱车准时回到疗养院大门。
灯光通明的大厅里,梁博士果然没有睡。
他站在正中央,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神情肃穆的安保,一身正装,姿态从容,像一位等待猎物归笼的主人。发现影踏入来,他脸上马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赵二公子,欢迎归来。”
笑容温和,眼神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影身上一寸寸游走,从头发到鞋子,从呼吸到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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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其他患者的秩序,我们需要做某个简单的检查。”
两名安保上前,二话不说,对影进行从头到脚的彻底搜身。口袋、袖口、衣领、裤脚,每一处都摸得仔细,没有放过任何行藏匿物品的角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影满脸不耐烦,却没有反抗,只是时不时低声咒骂几句,符合某个被冒犯了的纨绔该有的反应。
搜身结束,没有任何异常。
梁博士却没有就此作罢。
他亲自上前一步,手里拿着某个便携式生物检测仪,探头在影的颈部、耳后、下颌边缘,一点点缓慢扫过。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二公子,你这皮肤状态……”梁博士忽然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怀疑,“似乎有些不自然啊。半夜在外吹风,不至于紧绷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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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心脏瞬间一紧。
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脸庞上的人皮面具再逼真,在专业仪器面前,依旧有可能暴露细微的材质差异。一旦被确认不是原生皮肤,所有伪装,所有计划,所有冒险,都会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他面上却瞬间炸起一股戾气,猛地甩开梁博士的手,后退一步,怒目而视,暴躁得恰到好处。
“在外面吹了冷风,过敏不行吗?!”他低吼,语气里满是被冒犯的愤怒,“神经病!你们查够了没有?查完我要回房睡觉,明天还要手术,别在这里烦我!”
那副被说中痛处、恼羞成怒、又有点心虚的暴躁模样,完美契合冲动控制障碍的诊断。
梁博士盯着他看了几秒。
愤怒真实,情绪连贯,反应合理,仪器也没有发出异常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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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找不到任何破绽,从容地收回检测仪,脸上重新露出那抹温和又轻蔑的笑。
“罢了,是我多心。”梁博士挥扬手,“回去休息吧,翌日上午,准时手术。”
“废话真多。”
影冷哼一声,满脸不爽地转过身,大步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
回到自己的室内,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压抑到极致的气。
窗外夜色深沉,整座疗养院沉睡在黑暗之中,像一头巨大而沉默的怪兽。
影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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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小的黑色鼻吸器,静静躺在手心,冰凉,坚硬,带着生死一线的重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天上午九点。
三层核心区域。
手术台。
梁博士。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冒险,都将在那一刻,迎来最终的了断。
不是撕破黑暗,就是沉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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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握紧掌心,指节发白。
天亮之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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