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士的脚步声在冰冷的走廊里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金属门闭合的轻响中。影独自陷在柔软却毫无温度的真皮沙发里,右手紧紧握着一杯刚加了冰块的冰水,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痕迹,他却始终没有低头喝上一口。
右腿上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层层叠叠裹得密不透风,麻醉剂的药效还在顽固地发挥着作用,伤口周围的肌肤一片麻木,连一丝痛觉都无法传递到神经末梢。可身体上的无感,反而让他的大脑运转得愈发高速,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如同拉满了弦的弓,蓄势待发。
梁博士临走前那句冰冷刺骨的话——“下次想拖延时间,别用这种自残的蠢办法”,像一根淬了毒的细刺,用力扎进他的心底,拔不掉,也挥不去,每一次回想,都带着尖锐的警示。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那点欲盖弥彰的小聪明,早已被对方看得通透。梁博士看似松了口,答应了延期手术的要求,可实际上,他如今的处境,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某个全透明的玻璃罐里。空气充足,衣食无忧,却连一寸自由的缝隙都找不到,一举一动都被头顶无死角的监控、暗处无处不在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摆在明面上,毫无秘密可言。
非得打破这种被全方位监控、被彻底禁锢的状态。
影缓缓抬起眼,深邃的目光穿透室内里一层不染的落地窗,精准地落在二层空旷的公共区域。此地没有寻常医疗机构的温馨,只有冰冷光滑的大理石走廊,泛着金属冷光的扶手,以及唯一某个勉强算得上有生气的地方——悬在楼宇之间的空中花园。
花园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女人。
那是某个像暗夜中缠绕的毒藤萝一般的女人,妖娆入骨,漂亮得极具攻去性,却又藏着看不见的剧毒,稍一靠近,便会被缠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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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剪裁极致修身的米色真丝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黑的长发被精致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线条优美的脖颈,连下颌线都透着一股冷艳的凌厉。她只是安沉寂静地坐在藤编座椅上,垂眸看着膝上的书,指尖轻微地翻过书页,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却像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曼陀罗,妖冶、魅惑,又致命危险。
影对她有印象。就在不久前,他被医护人员架着回室内时,这件女人正巧从空中花园的小径上经过,没有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要么眼神躲闪,要么满脸麻木,要么带着探究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直白、冷静,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清清楚楚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就是她了。
影的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没有丝毫犹疑。他需要某个理由,一个足够合情合理、足够让梁博士放回所有警惕,又能顺理成章打破当前透明囚禁状态的理由。
在这座充斥着利益与算计的“云端”疗养中心里,还有甚么理由,比某个男人对一个美貌女人的 欲望,更直白、更不具威胁、更能让掌控者放松戒备呢?
他缓缓松开紧握水杯的手,指尖的冰凉稍稍平复了心底的焦躁,脑海中飞速勾勒出表演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语气,都要精准到毫厘。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死寂的房间里悄然而过。
影此刻正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右手随意地把玩着某个早已空了的红酒瓶,瓶身在灯光下转着圈,划出轻浮的弧度。他脸庞上挂着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才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散漫,嘴角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意,彻底褪去了之前的隐忍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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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金属门再次被推开,梁博士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白大褂的衣角带着走廊里的寒气,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连例行的检查都懒得做,径直站在沙发前,语气冰冷刺骨:“赵二公子,你又有甚么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梁博士,可算来了?”影慢悠悠地抬眼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畏惧,反而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挑衅,“这破地方也太没意思了,除了喝酒就是躺着睡觉,闲得我骨头都快生锈了。”
“无聊?”梁博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赵二公子,你搞清楚,你现在是病人,不是来此地度假享乐的。你的腿刚做完紧急处理,伤口还在渗血,最好安分守己,别再搞出甚么幺蛾子。”
“病人怎么了?病人就不是人了?”影陡然猛地提高了音量,音色里带着富二代特有的骄横与无理取闹,抬手直直指向窗外的空中花园,语气轻浮又放肆,“我刚才看到那个女的了!就是坐在花园里看书的那,长得还挺标致,她是谁?”
梁博士顺着他颤抖的手指往窗外看去,眉头瞬间拧成了某个川字,脸色愈发难看:“那是此地的VIP客户,沈小姐。赵二公子,我劝你最好立刻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此地的每一位客户,背景都深不可测,不是你这种靠着家里撑腰的富二代能随便招惹的。”
“背景复杂?”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与轻蔑,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喷薄而出,“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我赵宇招惹不起的女人?梁博士,你怕是忘了我赵家的名头了吧!”
他说着,单手撑着沙发的扶手,动作略显艰难地立起身来身,右腿因伤口的麻木微微发颤,他故意瘸着腿,一步一挪地走到梁博士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了对方的耳朵,压低了音色,语气里满是纨绔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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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博士,我不管她是甚么来头,有甚么背景。我赵宇看上的东西,看上的人,就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言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从此日起,我要她来照顾我,做我的专属护理。”
梁博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了一层寒冰,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们此地有最专业的护理团队,男女护工都有,全部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我才不用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婆!”影马上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嫌弃至极,“看着就倒胃口,我就要那沈小姐。你去给我把她叫来,让她贴身照顾我,寸步不离。”
“这绝对不行。”梁博士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沈小姐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她是来这里静养的尊贵客户,没有义务照顾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客户?”影的眼珠子飞快地一转,心中的计策瞬间成型。他突然猛地捂住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腿,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脸上露出夸张到极致的痛苦表情,声音也变得凄厉起来,“哎哟……我的腿……怎么突然疼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刚才站起来的时候,伤口直接裂开了?梁博士,快救救我!”
他一旁撕心裂肺地喊着疼,一旁伸手死死抓住梁博士的胳膊,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对方身上靠,几乎要整个人挂在梁博士的身上,演技浮夸到了极点。
“梁博士……你得救救我……我这腿疼得心慌气短,浑身都难受……”影凑在梁博士的耳边,用一种异常猥琐、极其下流、充满了色欲的语气,黏糊糊地说道,“我得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我就要那个沈小姐。让她来陪我,只要她能让我开心,我之前答应的五百万治疗费,直接再翻一倍,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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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博士被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猥琐劲儿熏得眉头紧锁,生理性地不适,下意识地用力想要推开他,可影却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抓着他不松手。
影依旧不依不饶,一旁故意大声**着,一旁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油腻又轻浮,不堪入耳:“沈小姐……沈小姐……我要她给我喂饭……我要她给我擦身……我要她陪着我说话……”
他的表演极尽浮夸,眼神刻意变得浑浊不堪,嘴角甚至故意挤出一丝涎水的模样,活脱脱某个被下半身支配、色欲熏心、毫无脑子的蠢货,将一个被家里宠坏的纨绔子弟的油腻与荒唐,演绎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梁博士盯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眼底原本紧绷的警惕、缜密的怀疑,如同冰雪遇到暖阳,一点点消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沉沉地鄙夷、不屑与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终究彻底了然了。
这件外界传言颇有城府的赵家二公子赵宇,根本不是甚么潜伏进来、心思深不可测的间谍,他就是某个彻头彻尾、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的富二代,空虚、寂寞、愚蠢,只会用金资金和权势解决问题。
他之前自残拖延手术,或许真的只是因胆小害怕,怕疼怕风险;他现在无理取闹,也只不过是因那颗骚动不安的色心被漂亮女人勾了起来,本性暴露罢了。
对于梁博士这种掌控欲极强、心思深沉的人来说,一个满脑子只有美色、愚蠢又冲动的蠢货,远比某个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对手要好对付一万倍。这样的人,就算放在眼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更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严密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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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公子,请你自重!”梁博士终于猛地挣开了影的手,后退一步,冷冷地整理着被抓皱的白大褂,语气里满是厌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怎么不自重了?”影依旧在撒泼耍赖,满脸的蛮不讲理,“我就要她!梁博士,你要是不把她给我弄来,我这病就不治了!我就在这儿闹,天天闹,闹得你们这‘云端’疗养中心鸡犬不宁,谁也别想清静!”
他一旁说,一旁还故意伸手去抓梁博士的领带,动作轻佻又无赖,那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混不吝模样,演得毫无破绽。
梁博士盯着他看了良久,沉默得让人心慌,眼底的神色变幻不定,好像在权衡着利弊。
片刻之后,他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做出了某个巨大的让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法与警告。
“赵二公子,我可以破例,安排沈小姐以‘病友交流’的名义,来你的房间陪你说说话,散散心。”梁博士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可是,仅限于此。若是你敢对她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哪怕只是一句轻浮的话,某个过分的动作,我会马上终止你的所有治疗,并且让人把你赶出‘云端’,永不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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