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解剖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机和一丝紧张的压迫感。苏棠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完全沉浸在她的微观世界里。
她戴着无菌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枚从逝者李德福手中取出的一元硬币，将其放置在高倍显微镜下。
“如何样？”影站在她背后，手里递过去一杯热咖啡。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夜风气机。
苏棠没有接咖啡，眼睛死死盯着显微镜屏幕，音色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影，这枚硬币，它‘说话’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画面：“你看这些划痕。这不仅仅是流通磨损。这是一种特殊的磁条读取器留下的划痕。这种读取器，只安装在一种地方——江城市顶级富豪俱乐部的会员闸机。”
影凑过去，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位拾荒老人，去过那种地方？”
“不可能。”苏棠斩钉截铁地说，“那地方的安保极为严格，李德福那样的穿着，根本进不去三公里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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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换了屏幕画面，展示出一种光谱分析图：“还想起我在李德福指甲缝里发现的那根纤维吗？我比对了数据库，这种纤维是意大利定制西装品牌‘阿玛尼·臻选’的限量版面料。全球每年只产五百米，江城市只有三家裁缝店有代理权。”
苏棠转过头，盯着影，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影，逻辑链条是这样的：李德福离世前，和一个穿着顶级定制西装的人发生了肢体冲突。冲突中，这件人身上的纤维留在了李德福的指甲里。而李德福手里攥着的这枚硬币，上面沾染了那个穿着西装的人的痕迹，或是那顶级俱乐部的特殊消毒液气味。”
“你的意思是，相关人员去过那个俱乐部？”影瞬间了然了苏棠的推论。
“的确如此！”苏棠打了个响指，“我早就通过技术手段调取了那家俱乐部的公开会员信息（注：此处调整表述，符合合规要求，同时保留天才人设）。”她指着计算机屏幕上一串模糊的监控截图，“昨晚，在李德福离世的那时间段，有一个会员刚刚从俱乐部出来。你看他的衣服袖口——”
监控画面尽管模糊，但苏棠用红圈标出的地方，袖口处确实沾染了一点泥渍。
“刘启明。”苏棠念出了这个名字，“盛世地产董事长的独子，也是那拆迁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他不仅是那俱乐部的VIP，而且，他那套定制西装的面料成分，和我在李德福指甲里发现的纤维，全部匹配。”
影看着屏幕上那西装革履、满脸傲慢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就是他。”影的音色里没有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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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与此同时，殡仪馆的后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影站在阴影里，此时正和一个浑身酒气、瑟瑟发抖的男人说话。这是他在涵洞里找到的另一个流浪汉，也是当晚冲突的目击者。
“大……大哥，我都说了，我甚么都没看见！”流浪汉吓得腿都软了，刚才影只是稍微施加了一点压力，他就知道这件年少人不是好惹的。
影递给他一支烟，帮他点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刘家的人。我只想知道真相。你说了，就可以走。”
流浪汉吸了口烟，壮了壮胆，哭丧着脸说：“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穿西装的年少人，就是那个刘少爷。他带着随从，把老头的东西全扔了。老头跪下来求他，说那是他给老伴攒的看病钱。那刘少爷不仅不听，还一脚把老头推倒了。他还……他还做了个侮辱性的动作，把一枚硬币扔在地上，让老头像狗一样去捡……”
流浪汉指了指地面上：“老头没捡，他就气急败坏地走了。后来……后来我就没发现了。”
影闭上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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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对上了。
刘启明因一时的羞辱欲，扔下了一枚硬币，却没想到这枚硬币成了李德福最后的执念，也成了指向他的关键线索。
“去吧。”影挥了扬手。
流浪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殡仪馆，书房。
陈怀仁听完影的汇报，又望了望苏棠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脸庞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刘家……”陈怀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树大根深啊。小棠，影，你们手里的证据，虽然逻辑通顺，但还构不成铁证。那流浪汉不敢出庭作证，刘启明可以说那枚硬币是他在街上随便丢的，和李德福的离世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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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急了：“陈老，明明就是他逼的！”
“法律讲究的是因果关系。”陈怀仁淡淡地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刘启明自己露出马脚。”
影抬起头，看向陈怀仁：“陈叔，您有办法。”
陈怀仁笑了笑，拨通了电话。
“赵队，是我。陈怀仁。我这儿有两个孩子，想办一件‘好事’。需要你的配合。”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甚么，陈怀仁笑着回应：
“对，就按你说的办。翌日晚上，‘天籁之音’俱乐部，有一场好戏。”
挂掉电话，陈怀仁看着两人：“赵队已经安排好了。翌日晚上，刘启明会去那家俱乐部。影，小棠，你们两个一起去。某个负责‘引蛇出洞’，某个负责‘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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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转头看向影，影也转头看向苏棠。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悄然形成。
“我去。”影说。
“我也去！”苏棠握紧了拳头，“我要让他亲口承认！”
“好。”影盯着苏棠，难得地没有拒绝，“你负责录音和证据固定。我负责……让他开口。”
第二天入夜后，天籁之音俱乐部。
此地是江城市权贵的销金窟，门外停满了豪车。影和苏棠站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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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穿了一身她最好的小礼服，化了精致的妆容，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股子紧张。
影则穿了一身陈怀仁给他准备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将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出来，只是那张冷冰冰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煞神。
“跟紧我。”影对苏棠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刚走到门外，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拦住了。
“请出示相关凭证。”安保面无表情。
影正要说话，苏棠却陡然上前一步，从手包里拿出某个东西，在安保面前晃了一下。
影定睛一看，那竟然是赵队的相关证件（苏棠提前向赵队申请借用，用于公务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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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是来配合调查相关事宜的，需要调取你们今晚的监控，并询问一位会员。”苏棠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气势十足。
安保一看是公务人员，顿时不敢阻拦，连忙放行。
影看了苏棠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两人进入俱乐部内部，苏棠马上开启了“技术模式”。
“刘启明在VIP888包厢。我已经通过合规技术手段调取了包厢外的监控系统。”苏棠戴着某个微型耳机，对影说道，“你进去后，想办法引导他说出关于‘拾荒老头’的事。我会录音！”
影点了点头，推开了VIP888的门。
影走到他面前，将那枚一元硬币，“啪”地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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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烟雾缭绕，刘启明正搂着两个陪同人员，喝得酩酊大醉。
硬币在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停在刘启明的酒杯前。
刘启明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盯着这个闯入者：“你他妈谁啊？”
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音色冷得像冰：
“李德福，你认识吗？”
刘启明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烦躁地挥手：“不认识！滚开！别打扰本少爷喝酒！”
影没有动，他捡起桌上的那瓶昂贵的红酒，直接倒在了刘启明头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刘启明的脸流下来，像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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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人都惊呆了。
刘启明更是气疯了，他抓起某个酒瓶就要砸过来：“你找死！”
影只是轻微地一抬手，就抓住了刘启明的手腕，稍稍一用力。
“啊！！”刘启明发出一声惨叫，“我的手！放开我！”
“你刚才扔硬币的时候，很爽吧？”影凑到刘启明耳边，音色低沉而冰冷，“那个老头，就像你扔掉的垃圾一样，没了。你是不是感觉，穷人就不是人？”
刘启明盯着影那双锐利的眼睛，吓得酒都醒了大半。
“你……你是那个老头的家人？”刘启明惊恐地问。
“我是来让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影的手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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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这样！”刘启明彻底崩溃了，他尖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推了他一下！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我没想让他死啊！是他自己想不开！是他自己要走绝路的！我只是扔了一枚硬币，我只是……”
“滴——”
一声轻响。
苏棠躲在门外的角落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证据，确凿了。
影松开手，刘启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影转身走出包厢，对苏棠点了点头。
“拿到了。”苏棠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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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俱乐部。
外面的夜风很冷，但两人的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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