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玉佩助力，修为小进
接下来的三天，凌辰几乎没合眼。
玄真子的养脉术他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把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养脉丹暂时炼不了，但吐纳法门行练。
按照手札记载，养脉术的核心在于“温养”二字——不是强行吸纳灵气冲击根骨，而是用温和的灵气徐徐浸润，像春雨润物一样，让断裂的根骨自己长回去。
凌辰盘膝坐在破床上，手握鉴道佩，按照养脉术的法门，从容地吐纳。
鉴道佩散发出的温热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不像之前那样直奔根骨断口，而是在经脉里缓慢游走，一圈，两圈，三圈……直到仙气变得极其柔和，才慢慢渗透进断口处。
不疼了。
之前吸纳仙气时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酥麻的感觉，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凌辰知道，那是根骨在缓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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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催动养脉术。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夜过去，他体内的根骨断口，从八成修复到了九成。
就差最后一点。
但就是这一点，如何都修复不了。
凌辰睁开眼，眉头紧皱。
玄真子的手札里说，养脉术配合养脉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他只练术不服丹，卡在最后关头是正常的。
非得尽快弄到养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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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院里此时正晾晒药材的林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孩子这几天也没闲着，把自己带的药材拿出来晒，还从后山采了几分常见的草药，说是可以炼制一些基础药丸。
“林木。”凌辰叫他。
林木小跑过来：“凌大哥，甚么事？”
“养脉丹的灵药，还差哪些？”
林木想了想：“青灵草和玉灵芝最难弄，我们药谷管得严，没有长老手令拿不出来。血参须和茯苓好办，坊市就能买到。”
凌辰点头，从怀里摸出那枚假玉：“这件拿去坊市卖了，理应能换些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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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接过假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古怪：“这是假的吧？”
“你也能看出来？”
“我……”林木挠头，“我看着光泽不太对，而且手感发贼。只不过要不是你提醒，我肯定认不出来。”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孩子，倒是有些鉴道天赋。
“拿去卖。”他说，“就说是从周宽那儿捡的。”
林木眨眨眼，了然了他的意思，嘿嘿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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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木归来，怀里揣着某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卖了二十八块灵石！”他把布袋往凌辰面前一放，满脸兴奋，“那摊主本来只给二十，我说这是周宽花三十买的，他琢磨半天，给了二十八。”
凌辰接过布袋，掂了掂。
二十八灵石，够买血参须和茯苓了。
“明天去坊市，把剩下的灵药买了。”
林木点头，陡然想起什么：“对了凌大哥，我在坊市听说一件事——周宽请的那鉴道高手，此日到了。”
凌辰目光一凝：“人来了？”
“来了，还带了好几个弟子，排场挺大。”林木压低音色，“我听人说，那人叫什么……柳青岩，是京城鉴宝阁的供奉，名气大得很。凌浩亲自到山门迎接，一路敲锣打鼓迎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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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鉴宝阁的供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凌辰眉头微皱。
鉴宝阁他听说过，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鉴道组织，总部设在京城，分阁遍布各大州府。能在鉴宝阁当供奉的，至少是六品鉴道师，眼力非同小可。
凌浩请这种人来做甚？
林木见他沉思，小声问：“凌大哥，你是不是挂念他在寿宴上为难你？”
凌辰看他一眼：“他能如何为难我？”
“万一……万一他说你的坏话呢？说你是废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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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他是废柴？
三年前他确实被废了，但现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感受着体内已经修复九成的根骨，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谁废谁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一早，林木去坊市买灵药。
凌辰继续闭关修炼养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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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试着把仙气往玄鉴眼的方向引——既然玄鉴眼是鉴道核心，强化它理应也有用。
鉴道佩握在手心，仙气从容地流入。经过三天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以前坚韧了不少，吸纳仙气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仙气刚一接触双眼，眼前陡然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整个世界又变了某个样。
之前他能看见仙气流动，能看见人体内的病灶和破绽。现在，他能看见更细微的东西——
墙角的青苔，每一片叶子的纹理；空气中的尘埃，每一粒的轨迹；甚至能看见破屋木门上，那些虫蛀的孔洞里，有细微的灵气在残留。
那是虫子活着时留下的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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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入微级别的观察力，简直逆天！
他强行压抑住激动，继续引导仙气注入双眼。
渐渐地，双眼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最后达到某个临界点——
轰！
脑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无数信息涌入。
那是玄鉴眼的进阶之法。
他之前只是入门，能看见仙气和大致破绽。现在，他踏入了入微之境，能看见一切事物的细微纹理，甚至能回溯短暂过去的残留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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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玄鉴眼分四重：入门，入微，入神，入道。
而进阶的关键，就是不断用灵气温养双眼。
凌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入微了。
那下一步，就是入神。
入神之境，可观人心，可察天机，可看穿修士的秘法运转轨迹，甚至能预测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他能踏入入神之境——
凌辰握紧拳头，眼中光芒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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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你等着。
傍晚，林木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把布袋往地面上一放，闷闷地蹲在门外。
凌辰看他一眼：“怎么了？”
林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凌大哥，我可能……回不去了。”
凌辰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林木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此日在坊市，碰见药谷的人了。他们跟我说，谷主……谷主出事了。”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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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偷袭，重伤昏迷。”林木声音发颤，“偷袭他的人，是……是凌浩的人。”
凌辰目光一凝。
凌浩的人偷袭药谷谷主？
“缘何？”
林木摇头：“我不知道。但那人跟我说，谷主昏迷前留下话，让我别回去，赶紧跑。他说……他说药谷里有内奸，要害我。”
凌辰沉默瞬间，问：“那个告诉你消息的人，是谁？”
“是和我一起入门的师兄，姓陈，平时对我很好。”林木咬着嘴唇，“他不会骗我。”
凌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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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木说的是真的，那药谷内部早就不安全了。凌浩派人偷袭谷主，说明他和药谷里的某些人有勾结。
苏清鸢知道这件事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想起那夜送药来的清冷女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打算如何办？”
林木愣了愣，茫然地盯着他：“我……我不知道。”
凌辰看着他，沉默半晌。
这孩子才十五六岁，入门三年，炼丹刚学出点眉目，陡然就没了师门庇护，还被内奸追杀。换作任何人，都得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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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留下。”凌辰说。
林木抬头看他：“可是……”
“没有可是。”凌辰打断他，“你帮我炼养脉丹，我护你周全。等查清楚药谷的事，再想办法。”
林木怔怔地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甚么，最终只憋出某个字：“好。”
夜深了。
凌辰坐在破床上，手握鉴道佩，却迟迟没有修炼。
他在想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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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浩派人偷袭药谷谷主——为什么？
药谷和青云宗世代交好，谷主和宗主是多年故交。凌浩作为青云宗副少主，就算再想上位，也不至于去动药谷的人。那会得罪整个青云宗，得不偿失。
除非，药谷谷主知道了甚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就像苏清鸢说过的，“见过几分不该见的”。
就像林木看见的那个黑箱子。
这些事，会不会都和那个箱子有关？
凌辰眯起眼，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
乱石岗，黑箱子，刻满符文的箱子，会动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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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正想着，院外陡然传来轻微的足音。
凌辰瞬间睁眼，玄鉴眼开启，透过破门看见某个纤细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格外清晰。
苏清鸢。
她怎么又来了？
凌辰起身，走到门口，拉开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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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站在三丈外，看见他出来，脚步一顿。
月光照在她脸上，依然清冷如霜。但凌辰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苏姑娘半夜来访，”凌辰淡淡道，“有何贵干？”
苏清鸢盯着他，沉默良久，突然说：“我父亲被人偷袭，重伤昏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凌辰没说话。
“偷袭他的人，是凌浩的手下。”她继续说，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心知缘何。”
凌辰看着她：“你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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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青云宗，只有你不会骗我。”苏清鸢直视他的眼睛，“你见过太多人骗你，知道骗人是什么样子。因此你不会骗我。”
凌辰沉默。
这话听着奇怪，但认真想想，似乎有些道理。
某个被关了三年、被所有人欺骗背叛的人，着实比任何人都懂得分辨真假。
“我不心知为什么。”他说。
苏清鸢眼神黯淡了一瞬，转过身要走。
“但我行帮你查。”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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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靠着门框，神色淡淡：“你父亲的事，和凌浩最近做的几分事，可能有关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告诉我，三年前你看见的‘不该见的’，到底是甚么。”
苏清鸢身形一僵。
月光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良久，她才开口，音色比之前更冷：“三年前，陷害你的那场戏，我看见了。”
凌辰目光微凝。
“我看见苏清瑶往茶里下毒，看见凌浩把宗门至宝塞进你怀里，看见他们喊人，看见你被押走。”她一字一句说，“我还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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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还看见墨老，站在后山的暗处，盯着这一切。”
凌辰瞳孔猛缩。
墨老！
三年前那场陷害，墨老竟然也在场！
苏清鸢继续说：“我当时以为是巧合，没多想。但这三年，我越想越不对劲——凌浩陷害你，是为了少主之位。可墨老某个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缘何要掺和这种事？”
凌辰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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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
原来你三年前就在场。
原来你从来都都盯着我。
他陡然想起首次觉醒玄鉴眼时，在后山看见的那座血色洞府。想起墨老在他赢得鉴宝大赛后，假惺惺出来安抚时，暗中用玄力试探他的那一下。
那条老狐狸，早就心知他有玄鉴眼。
三年前那场陷害，根本不是凌浩一个人能策划的。
背后有人。
那人，就是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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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苏清鸢：“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清鸢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生气？你不恨？”
“恨有什么用？”凌辰淡淡道，“恨能让三年前的事重来？能让墨老伏诛？”
苏清鸢沉默。
“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凌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一个，徐徐来。”
月光下，他的双眸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苏清鸢看着那双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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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件人，和三天前她见的那个，犹如又不一样了。
“你……你要我帮甚么忙？”
凌辰收回目光，淡淡道：“查清楚凌浩和药谷的关系。他缘何要偷袭你父亲，和谁勾结，目的是什么。”
苏清鸢点头：“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她转身离去，走出几步，突然停住。
“凌辰。”她没回头，“小心墨老。他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说完，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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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站在门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半晌，他转过身回屋。
林木缩在墙角，瞪大双眸看他：“凌大哥，你和苏师姐……认识？”
凌辰没回答，只说：“从翌日开始，教我炼丹。”
林木一愣：“啊？”
“养脉丹，我要自己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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