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赶人
沈执鸢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
“容世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该光明正大登门拜访,递帖子,走正门,而不是像你这样,跟做贼似的翻墙!”
她抬手朝窗户一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行了,香料也送了,安也问了,话也带到了,世子爷,您是不是该请了?”
容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扇他翻进来的窗户,脚下没动。
他不仅没动,反而往前又凑了半步,两人本就近的距离几乎要挨上。
沈执鸢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莫名有些侵扰心神。
“这就赶我走?”容霁垂眸看她,长睫在眼下投了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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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完了就扔,沈大小姐,你这可不太厚道啊。”
“谁利用你了?”
沈执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消息是你自己送来的,我也道过谢了,人情记下了,再说了,深更半夜,你不走,难道还想在我这儿过夜不成?”
“过夜倒是不必。”容霁轻笑一声,低低的,听得人耳根发痒。
他忽然抬手,趁沈执鸢没反应过来,飞快勾走了她腰间垂挂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动作快得像偷腥的猫,得手后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中旺那小子都能得你某个荷包的赏,我辛苦跑这一趟,风里来夜里去的,拿你个玉佩,只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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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鸢看着空荡荡的腰间,简直要被他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玉佩是她母亲前些年给的,玉质温润,雕着简单的祥云纹,她日常佩戴惯了,从不离身。
“世子,中旺办事得力,我赏他是应该的,您这‘辛苦’一趟,又是翻墙又是吓人,末了还扯坏我一件衣裳,我没找您赔,您倒先惦记上我的东西了?”
容霁挑眉,眼底笑意更盛,将那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月光下白玉流转,煞是好看。
“沈大小姐若感觉吃亏,大不了我赔你十件八件更好的南珠锦,只不过这玉佩……”他手腕一翻,玉佩已落入他袖中。
“我盯着合眼缘,就当是辛苦费了。”
“你!”沈执鸢伸手去夺,却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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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身法灵活,稍一侧身便避开了,还顺手扶了她胳膊一下,免得她因用力过猛摔倒。
“小心点。”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抢人东西的不是他。
沈执鸢站稳,深吸一口气。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与其在此地跟他纠缠,不如赶紧把人送走。
“随你!”她懒得再争,“拿了就快走!”
她又一次指向窗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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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得了玉佩,好像心满意足。
他走到窗边,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在夜色中模糊了些,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正经。
“那我就不多留了,岳母那边,想起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音色忽然低了下去。
“自己小心。”
丢下最后四个字,他足尖在窗台轻点,绯红的衣摆在夜色中一晃,便没了踪影。
沈执鸢快步走到窗边,探头望去。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一片清辉,连个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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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一会儿,才关好窗户,插上窗栓,又认真检查了一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过头,屋内烛火跳动,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人。
方才那一番鸡飞狗跳,此刻回想起来竟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气机,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沈执鸢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母亲方才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
只是被容霁这么一搅和,她还没来得及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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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鸢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确认没什么不妥,这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线昏黄。
她走到母亲居住的正房外,见里面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杜毓的身影,似乎正在桌前坐着,没有睡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轻微地叩了叩门。
“娘,是我。”
“鸢儿?进来吧。”杜毓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
沈执鸢推门进去,所见的是杜毓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捏着容霁方才给的那个锦囊,却没有打开,只是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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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脸庞上没了方才在沈执鸢房中的笑意,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娘,您如何还没睡?”沈执鸢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抓住母亲的手。
这一握才发现,母亲的手凉得厉害。
“方才您去找我,是有甚么事吗?”
杜毓回过神,盯着她,勉强笑了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头有些不踏实,想找你来说说话。”
沈执鸢心头一紧,母亲向来报喜不报忧,能让她半夜睡不着觉,定是真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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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想说甚么?”
杜毓沉默了瞬间,才从容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鸢儿,你外祖父他在边关,也不心知现在如何样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锦囊,指节有些发白。
“狄人今年闹得凶,朝廷里拨的粮草又总是拖延,你外祖父那性子,怕是又要自己贴补。”
杜毓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他年纪大了,身上旧伤又多,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睡也睡不安稳。”
沈执鸢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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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外祖父远在边关生死未卜,母亲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日日都在煎熬。
母亲自小被外祖父捧在手心里宠大,父女感情极深。
她用力握紧母亲的手,声音坚定。
“娘,您别挂念,外祖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这次也一定能平安度过。”
她顿了顿,想起容霁带来的消息,还有那些藏在聘礼箱子里的图纸,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却不敢说出口让母亲更担忧。
“况且,女儿已经送了粮草过去,总能帮上几分,外祖父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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