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刚越过黑瘴林的树梢,就被一层薄薄的灰色瘴气挡在了外面。
青石镇东头的药庐院子里,陈妄盘膝坐在石阶上,双目紧闭,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无色锋刃,正随着他的吐纳,缓缓流转。
距离李老汉被救,已经过去了三天。
陈药老教给他的吐纳心法,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就在今天清晨,他顺利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这三天里,陈妄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两件事上:一是打磨自己的修为,二是掌控那股名为【断】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对【断】之权能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之前他只心知,这股力气能抹除带着恶意的东西,能斩断逆染的黑线。可这三天,他一遍遍尝试,终于发现,这股力气的本质,不是“毁灭”,而是“斩断”——斩断恶与善的连接,斩断污染与生机的纠缠,斩断逆染对生灵的束缚。
就像救李老汉的时候,他斩断的是逆染的黑线,却没有伤到李老汉本身的生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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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做到,用这股力气,精准地清除草药里的毒性,只留下治病的药性;能驱散院子里弥漫过来的、带着逆染的瘴气,不伤院子里的草药分毫。
“突破了?”
陈药老的声音从屋门外传来,他手里拿着某个药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盘膝而坐的陈妄,眼里满是欣慰。
陈妄从容地睁开眼睛,指尖的无色锋刃瞬间收敛,起身对着陈药老躬身行礼:“师父,刚突破到炼气四层。”
“好,好啊。”陈药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才两个多月,就从某个对修炼一无所知的孩子,走到了炼气四层,别说这小小的青石镇,就算是放到九天界的大宗门里,你也是独一份的天才。”
陈妄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他闭关修炼,不是为了做什么天才,不是为了求什么长生。他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能更好地掌控【断】之力量,能在逆染来临的时候,护住师父,护住这个药庐,护住青石镇的所有人。
“师父,”陈妄抬起头,转头看向黑瘴林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此日的瘴气,比前一天更浓了,况且里面的逆染气机,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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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逆染的气机,有着天生的敏感。三天前,逆染的气机还只在黑瘴林的深处,可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黑瘴林的边缘,甚至有一部分,早就顺着风,飘到了青石镇的镇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药老脸庞上的笑意,也徐徐淡了下去,顺着陈妄的目光看向黑瘴林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我心知。逆染一旦扎下根,扩散的步伐,比瘟疫还要快。二十年前,我的宗门,从首次发现逆染,到整个宗门彻底被污染,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三天里,陈药老给陈妄讲了很多关于逆染的事,也讲了众多关于他自己的过往。
他所在的宗门,名叫断尘宗,是九天界某个中等偏上的宗门,宗门以“断尘绝恶”为信条,最擅长的就是驱邪除秽,也是当年对抗暗域逆染的主力之一。
二十年前,断尘宗的一处分舵,发现了逆染的踪迹,宗门上下都没太当回事,只派了几个弟子去处理,以为只是普通的邪祟作祟。可谁也没想到,那只是暗域逆染的前哨,等宗门发现不对的时候,逆染已经从分舵,蔓延到了宗门总坛。
无数同门师兄弟,一夜之间被逆染污染,从守护正道的修士,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怪物。掌门和几位长老,为了守住宗门最后的火种,燃烧了自己的修为和神魂,和逆染的核心同归于尽,而陈药老,是被师父拼死送出宗门的,也是断尘宗最后某个幸存者。
他逃到了这南荒最偏远的青石镇,一躲就是二十年,以为自己能远离这些纷争,安稳度过余生,可最终,逆染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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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陈妄盯着陈药老眼里的沉重,握紧了手里的铁木木棍,语气无比坚定,“这一次,我们不会让当年的事,再发生一次。只要有我在,逆染就别想毁掉青石镇。”
陈药老看着少年眼里的坚定,心里的沉重,散了不少。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师父信你。”
就在这时,药庐的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某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脸庞上满是泪水和惊恐,一进门就对着陈药老和陈妄跪了下来,哭着喊道:“陈大夫!小陈先生!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镇上王猎户的媳妇,刘婶。
陈妄连忙上前,把她扶了起来,沉声问:“刘婶,你别慌,出甚么事了?小虎怎么了?”
小虎是刘婶的儿子,今年才八岁,前几天还跑到药庐门口,给陈妄送过一把刚摘的野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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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小虎他出事了!”刘婶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前一天下午,他偷偷跟着几位半大的孩子,去黑瘴林边缘的山上去摘野果,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昨天入夜后,就开始发高烧,浑身发烫,如何都退不下去,今天一大早……此日一大早,他的皮肤就开始发黑,双眸也变得全黑了,和之前李老汉的样子一模一样!陈大夫,小陈先生,求求你们,去看看他吧!”
陈妄和陈药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发现了一丝凝重。
之前被逆染的,都是进山的猎户,都是直接接触了黑瘴林深处的逆染,可小虎只是去了黑瘴林的边缘,就被逆染了。
这说明,逆染的扩散,已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陈药老没有丝毫犹疑,转身回屋拿起了银针包和药箱,陈妄也握紧了手里的铁木木棍,两人跟着刘婶,快步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一路上,陈妄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的逆染气息,比早上在药庐里感受到的,还要浓上几分。镇子西头靠近黑瘴林,此地的空气里,早就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瘴气,路边的野草,都已经开始发黑枯萎,连路边的土狗,都无精打采地趴在地面上,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街上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原本热闹的青石镇,现在变得死气沉沉的,偶尔有几位行人,也都是脚步匆匆,脸上满是恐慌,发现陈妄和陈药老,才会停住脚步脚步,恭敬地喊一声“陈大夫”“小陈先生”,眼里满是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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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心知,现在整个青石镇,只有这师徒两个,能对抗那可怕的邪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瞬间,几人就到了王猎户家。
屋子里围了不少人,都是王猎户家的亲戚,某个个脸色惨白,盯着里屋的方向,眼里满是恐惧。王猎户蹲在屋门外,一双手抱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听到足音,猛地抬起头,看到陈妄和陈药老,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言道:“陈大夫,小陈先生,你们可来了!快,快救救我儿子!”
“别慌,我们先看看孩子。”陈药老拍了拍他的肩上,快步走进了里屋。
里屋的床上,小虎正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皮肤下面,早就浮现出了淡淡的黑色纹路,一双眼睛紧闭着,眼缝里露出来的,全是纯黑色的眼仁,嘴里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一阵阵抽搐。
和李老汉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只是因为孩子年纪小,体质弱,逆染扩散的步伐更快,已经快要侵入心脉了。
陈药老快步走到床边,伸手给小虎把脉,指尖刚碰到小虎的手腕,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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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染早就侵入了肺腑,再晚来一步,就算是陈妄,也救不归来了。
“阿妄,快来,还有救。”陈药老马上回头,对着陈妄言道。
陈妄轻轻点头,快步走到床边,让围在旁边的人都退开一点,随后伸出双手,轻微地放在了小虎的额头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闭上双眸,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调动起体内的【断】之权能,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小虎的体内。
瞬间,他就“看”到了小虎体内的景象。
无数黑色的、细细的逆染黑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孩子的五脏六腑上,不断地释放着黑色的雾气,吞噬着孩子的生机,早就有不少黑线,已经缠上了孩子的心脉,此时正一点点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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