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4章 第五天!收服陈家!募兵,募兵!
翌日。
北莽进军第五天,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辰时。
临安北门,城楼之下。
城门口,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白灵台。
灵台正中,供奉着两个灵位。
某个是宣城守将王坚。
某个是金陵城周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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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之前,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都是宗室子弟和怯战的官员。
那些人头瞪大眼睛,脸上犹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敢?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就把此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拐,妇人抱娃。
赤脚的少年踮起脚尖。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灵台之上,那个一身素白龙袍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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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吹的龙袍猎猎作响。
“王老将军。”
林默手中捧着一碗酒,缓缓开口。
“朕和你素未谋面,但朕心知,你死前的模样。”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你说的话,朕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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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躬身,第一拜。
台下,有老兵忽然哽咽。
他叫韩铁山,缺了一条腿,是从北边下来的老卒。
二十年前,他听过这句话,那是另外一位将军说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位将军死了。
也是站着的。
林默目光落在第二个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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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先生,你要看着朕,是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朕又如何会让您沮丧?”
风吹过灵台,掀动灵位前的白绫。
林默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是在叹气。
“老先生,你选的位置不好。”
“金陵太远了,风沙大,雨水多。”
“你这把老骨头,挂在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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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顿了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会疼的...”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读书人。
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跪了下去,身后,一个接某个。
穿长衫的,穿短褐的,穿草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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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满了北门。
林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碗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酒水晃荡,映出他的脸。
很年轻。
才十八岁。
“朕活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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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个透明人,没人想起六皇子叫什么,这仨月,在天牢里数蚂蚁。”
“蚂蚁都比朕认识的人多。”
林默举起酒杯。
“登基那天,魏公公说,恭喜陛下,传位给您了。”
“朕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拉去砍头。”
他说得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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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晓得——”
他把碗举高,酒水倾斜一线。
“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某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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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土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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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沉沉地一拜。
接着,天子剑出鞘,他高高举起。
“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城在,朕在!”
“城亡——”
“朕绝不会独活!”
魏公公跪着,老泪纵横。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听过无数漂亮话。
但从没听过,某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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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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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回。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件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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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盯着那个年少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件年轻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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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感觉,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了然。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盯着那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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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男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面上,抱着脑袋。
这件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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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他儿子拽他袖子。
“爹,你咋哭了?”
王铁锤闷声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爹没哭。”
“爹眼睛里进沙子了。”
他儿子看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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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风。
哪来的沙子。
但他没再问。
只是往爹身侧靠了靠。
......
......
偏殿。
林默负手站在上首,背后是陈家的一众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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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柏年第一个起身,在林默背后躬身。
“陛下。”
“老朽昨夜一夜未眠,非是为那三卷天书。”
“是为陛下的三拜。”
“老朽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太多帝王。”
“庆安帝仁厚,却不担事,也有帝王勤勉,却不识人。”
“而陛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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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手里有刀,心里有人,这就够了。”
他右拳高高举起。
“从今日起,陈家全族,以陛下马首是瞻。”
“是兴是亡,是荣是枯,陈家认了。”
背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陈松涛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低头,躬下了腰。
林默这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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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脸上终究露出了笑容。
“大长老,朕不会让你们赌输的。”
陈柏年重重点头:“老朽信!”
......
陈家认主,这四个字,却远远不止四个字。
而是转瞬间就全变成了实打实的资金财和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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