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这千年树妖认识洛璃
“办法是有！”槐婆婆慈笑着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直接回答。
她缓缓侧身，浑浊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两个正怯生生的小树人身上。
“但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她伸出枯如树皮的手，指了指：“这个是小绿，今年十六岁；这件是小聪，今年十七岁。”
“他们……是老身唯一的两个孙子孙女。”
那两个小树人乖巧地点了点“头”，树冠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前一句还在说解除印记的事，怎么后一句就开始介绍孙子孙女了？
洛璃坐在那树墩上，看看槐婆婆，又看看这两个小树妖，听的一脸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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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她小声嘀咕着。
陈观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懵懂的洛璃，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老江湖，话听三分音。
槐婆婆这是在用托付之意换取解除印记。
这让他瞬间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这个老树妖不像大限将至之人，为何要托孤？
就算托孤，为什么要托给某个人族？
他盯着槐婆婆，沉声说：“难道……那只寄怨魔猿的地位，还在婆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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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寄怨魔猿”这四个字，那两棵原本还算沉寂的小树人，像是听到了甚么极度恐怖的事物，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接着，他们两双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槐婆婆的胳膊，身上树叶都在微微颤抖。
槐婆婆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两个小树人的胳膊，安抚道。
“别怕，别怕。去，你们带着这位洛璃姐姐，去后院找小草玩玩去。”
洛璃有些不太情愿。
刚想拒绝，却见陈观侧头给了她某个严厉的眼色。
跟这些无法沟通的小树妖在一起，实在太心累了，哪有听陈观他们讲故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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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扁了扁嘴，只能不情不愿地立起身来身，提起裙摆，跟着两个一步三回头的小树人，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待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篱笆后，陈观的话锋陡然一转。
“婆婆早就心知我会来这里？”
槐婆婆沉默了几秒，在那树荫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也不算是心知吧。”
“只是猜到了……迟早会有人带着那个小丫头来此地，但我没想到，来的正好是一位镖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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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观微微一愣。
这位老槐树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境界不足为奇。
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是“镖人”的？
自己脸庞上，犹如也没写着“镖人”二字吧？
然而，槐婆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
“老身行帮你解决她身上的‘怨印’，那头老猿之事也不用你管。”
陈观闻言，心头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
他猜测，这托孤之意很可能是因他解除怨印后，会遭到这头老猿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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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便听槐婆婆继续道：“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带我这两个孙子孙女，转身离去此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唰！”
陈观直接站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斩马刀，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我是镖人，只行护镖之事，若是要用婆婆的命来换这一趟镖的成败，那这买卖太亏，我不做！”
“告辞！”
他不是傻子。
解决某个印记，却要托付孙子孙女，这说明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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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槐婆婆解除这件印记后，付出的代价是——她的命。
“等等！”
槐婆婆忽然起身，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叫住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年少人，别急着走，婆婆我并没有让你承担因果的意思，也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本就是我的命数。”
陈观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妪，这次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是不是……认识洛璃？”
“或者说，认识洛璃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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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槐婆婆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回忆。
沉默了几秒后，她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沉沉地的沧桑：“说认识，谈不上。只是一个月前……”
她顿了顿，音色变得有些低沉。
“一支由五千头寄怨魔猿组成的先锋军，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压顶般，从我这槐花坞路过。”
“那领头的猿将，顺路进来向我讨了一杯百花玉露解渴，我便是从他那里……得知了他们离开了十方沼泽深处的目的。”
“五千头？！”
陈观眉头猛地一拧，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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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没思及，这所谓的“追杀”，规格竟然如此恐怖！
有那些人类死士就算了，却没思及，这十方沼泽的霸主——寄怨魔猿一族，竟然也出动了整整五千大军！
这哪里是追杀？
这是行军打仗吧？
槐婆婆盯着陈观震惊的神色，继续道。
“那时我便心知，它们要找的人，一定会来老婆子此地，寻我解除这怨印。”
“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至于她的身份……既然她自己没有告诉你，老身也不便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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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此地，就是我的命数，也是这槐花坞的劫数。”
说到这里，槐婆婆从容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泛着苍凉之意，透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老身已是大劫难逃，借此人情，也不过是顺水推舟。”
“我最多……还有三日时间。”
“还望小友，看在这两个孩子从未作恶的份上，成全老身！”
槐婆婆说完，放下木杖，一双手抱拳，佝偻的身子又一次往前一佝。
“为甚么？”
陈观直接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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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老妖婆认识洛璃，跟她有什么渊源，这才会选择出手相救。
但是，现在看她的态度，却恰恰相反。
素未谋面，某个千上了年纪妖竟然会不计代价地帮助一个初次见面小姑娘，甚至不惜以整个槐花坞的覆灭为代价。
槐婆婆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容地转过身，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头顶繁茂的枝叶，落在那棵遮天蔽日的苍天老槐树上。
她口中喃喃道：“缘何？”
“老身这千百年来，也时常在问这天地，缘何？”
她探出手，轻微地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声音沧桑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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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老身面前这棵老槐树，它在此地扎根生长，已受天地之灵滋养足足三千余年。”
“但至今，它依旧只是一棵普通的老槐树，始终不能诞生哪怕一丝灵智。”
“而老身，当初只闭关修炼了二百载便已开启灵智，闭关修炼五百载便变化为了人形，如今更能在此地称王，庇护一方生灵。”
“这又是缘何？”
她从容地转过身，看向陈观，浑浊的眸子中没有高兴，反而带着一股沉沉地的无法。
“人道如此，妖路何尝不是如此？”
“老身这一辈子，一直都在苦苦追寻那‘答案’。”
“临了老身才得知，此乃命中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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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槐妖一族，身在这十方沼泽，却偏偏有了不该有的能力，这便注定了结局。”
“老身今日如此选择，也不过是顺应天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到此地，她又一次冲着陈观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诚恳。
“还望小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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