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
第二十四章武力对决，守山灵兽
那日观阵之后，赵昊在鬼谷山中的日子愈发充实。
每日卯时，他准时到山巅石台听师尊讲道。辰时至午时，在藏经阁中埋头苦读。午时至申时，或是研习阵法，或是揣摩人心，或是分析时局。申时之后，他或是闭关修炼《铸鼎诀》，或是在山中四处走动，熟悉环境。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学识也在日益增长。
这一日，鬼谷子忽然道：“你来山中多久了？”
赵昊想了想，道：“回师尊，三个半月了。”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望着脚下的云海，缓缓道：“这三个月，你学了不少东西。纵横术，兵法，阵法，人心。但你缺了一样。”
鬼谷子点点头：“三个月又二十一天。时间过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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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一怔：“请师尊明示。”
鬼谷子回头看他，目光深邃：“你缺的是——实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纸上谈兵，终觉浅。你读再多书，想再多事，若不亲身经历，终究是空中楼阁。今日，为师给你安排了一场试炼。”
赵昊心中一凛：“什么试炼？”
鬼谷子抬手一指，一道光芒没入赵昊眉心。赵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地图，标注着某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后山深处，有一头灵兽。它守着一株百年灵芝已有三载。你去取那灵芝来。”
赵昊愣住了。取灵芝？和灵兽打？
“师尊，那灵兽……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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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道：“是一头黑熊。寻常黑熊，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这头黑熊在山中闭关修炼多年，已开了灵智，比寻常黑熊厉害十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昊倒吸一口凉气。开了灵智的黑熊？那岂不是比狼群还可怕？
但他没有退缩。他心知，这是师尊在考他。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日后如何寻找九鼎，怎么抵御天魔？
“弟子遵命。”他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且慢。”鬼谷子叫住他。
赵昊回头，所见的是师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他。
“此符名为‘遁符’，注入灵力即可激发。危急时刻，可保你一命。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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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接过玉符，小心收好，再次行礼，随后大步离去。
沿着山路往后山走，越走越深，林木越来越密。走了约莫某个时辰，眼前出现一片密林。按照地图，那头黑熊就在这片密林深处。
赵昊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踏入林中。
林中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赵昊一旁走，一边用洞察术观察四周。洞察术每日只能用三次，他得省着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闻到一股腥臊味。
那味道很浓，浓得几乎让人作呕。赵昊心中一凛——这附近，一定有野兽。
他停下脚步，凝神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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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前方，传来轻微的呼哧声，像是有甚么东西在喘息。那声音很粗，很重，不像是小动物。
赵昊悄悄摸过去，拨开一片灌木，看见了那头黑熊。
好大！
那头黑熊足有一丈多高，浑身漆黑，皮毛油亮。它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树根处长着一株灵芝。那灵芝通体赤红，约莫碗口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正是他要找的百年灵芝。
赵昊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黑熊守着灵芝，他要取灵芝，非得引开黑熊，或者……打败它。
黑熊正闭着眼打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是从它鼻子里发出的。
打败它？他一想就摇头。他才炼气四层，这黑熊开了灵智，实力至少相当于炼气七八层。硬拼是找死。
只能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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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后退，退出足够远的距离，随后开始布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先捡了许多干柴，堆在几位不同的位置。又用短剑砍了些藤蔓，编成几根长绳。随后他摸到黑熊的上风处，点燃一堆干柴。
火势转瞬间燃起来，浓烟滚滚，顺着风向黑熊飘去。
黑熊被烟呛醒，发出一声怒吼，立起身来来四处张望。它看见了火光，却没有急冲过去，反而警惕地守在灵芝旁。
赵昊心中一凛。这熊正如所料开了灵智，心知这是调虎离山。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黑熊看了看那堆火，又看了看灵芝，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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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摸到另某个方向，点燃第二堆火。这次，他故意让火势小一些，烟也淡几分，像是无意中燃起的。
赵昊咬了咬牙，点燃第三堆火。这次，他选了某个离黑熊更远的方向，火势也更大。
三堆火，三个方向，烟雾弥漫。黑熊终于有些不安了。它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昊趁机摸到离灵芝最近的一处灌木丛后，屏息等待。
黑熊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了。它朝最近的一堆火走去，想看看究竟是甚么东西在捣乱。
就是现在！
赵昊猛然冲出，用最快的步伐冲向那株灵芝。他一把抓住灵芝，用力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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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灵芝纹丝不动。
他愣住了。这灵芝，如何拔不动？
黑熊听见动静，猛然回头，看见他此时正拔灵芝，顿时暴怒。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朝他猛冲过来。
赵昊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拔那灵芝。这一次，灵芝终于松动了，连带着一大块泥土被他拔了出来。
黑熊早就冲到近前，巨大的熊掌带着风鸣朝他拍来。
赵昊侧身一滚，险险躲开。熊掌拍在他身后的树干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断了。
赵昊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灵芝拼命往林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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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在后面紧追不舍。别看它体型巨大，跑起来却快得惊人。树木在它面前像草一样被撞断，地面在它脚下剧烈震动。
赵昊一旁跑一边在心中飞快盘算——跑只不过，得想办法！
他忽然想起前面有一处悬崖。悬崖不深，但下面是一条溪流。若能跳下去，或许能逃过一劫。
他改变方向，朝悬崖跑去。
黑熊追得更近了。他甚至能听见它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臊味。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赵昊冲到悬崖边，没有任何犹疑，纵身一跃。
风鸣在耳边呼啸，他紧紧抱着灵芝，拼命调整姿势。轰的一声，他坠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溪水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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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抬头望去，黑熊站在悬崖边，朝他发出恼怒的咆哮，却不敢跳下来。
赵昊松了口气，抱着灵芝，顺着溪流往下游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溪流渐渐变缓。他爬上岸，瘫坐在一块大石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但他笑了。
他成功了。
他低头盯着怀中的灵芝，那赤红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这玩意儿，值得他用命去拼。
歇够了，他立起身来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回走去。
回到山巅时，天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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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依旧坐在问心镜前，仿佛从未动过。见赵昊归来，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株灵芝上。
“取来了？”
赵昊上前，一双手奉上灵芝：“弟子幸不辱命。”
鬼谷子接过灵芝，看了看，点点头：“不错，着实是百年灵芝。你用了什么法子？”
赵昊将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讲到跳崖时，鬼谷子忽然笑了。
“敢跳崖，不错。那悬崖虽不高，但寻常人未必敢跳。你这一跳，救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可知，你犯了三个错误？”
赵昊一怔，想了想，道：“请师尊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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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道：“第一，你低估了那头黑熊。你以为它会被火引开，却不知它更在意灵芝。若你提前观察清楚它的习性，就不会犯这件错。”
赵昊默默记下。
“第二，你没弄清楚灵芝的根。百年灵芝，根深蒂固，哪有那么容易拔？若你事先准备一把铲子，或提前将周边的土松一松，就不会被它耽误那要命的一瞬。”
赵昊心中一震。是啊，他怎么没思及？
“第三，你跑的时候，只心知逃，不心知利用地形。那片林中树木众多，你若绕着树跑，黑熊体型大，转身不便，你就有更多机会。可你偏往空旷处跑，差点被追上。”
赵昊听得冷汗涔涔。师尊说得对，他确实犯了太多错误。能活着归来，一半靠应变，一半靠运气。
“弟子知错了。”他低下头。
鬼谷子盯着他，目光中却没有责备，只有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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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就好。首次实战，能活着归来，早就不错了。这些错误，以后慢慢改。”
他将灵芝递还给赵昊：“这灵芝是你用命换来的，归你了。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炼气五层。”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昊接过灵芝，郑重行礼：“多谢师尊。”
他转身要走，鬼谷子忽然叫住他。
“还有一事。你那个弟弟，最近又给你写信了。”
赵昊一怔。云弟的信？他如何不心知？
鬼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给他。赵昊接过，所见的是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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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又长高了。王叔说我刀法更厉害了。祖父说幸会好的，让我别担心。我想你。”
赵昊看着那些字，眼眶忽然湿了。
他握着那张字条，轻声道：“云弟，我也想你。”
夜风吹过，山巅的云雾翻涌不息。
赵昊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空。那处，有两颗星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他轻声道：“等我。等我学成了，就回去。”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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