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第十章建言献策，童子奇谋
天色微明时，赵昊终究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斧光血影，全是赵云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柄大斧一次次劈下来，他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
不知第几次惊醒时，窗外已是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仿佛昨夜的厮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门外传来的低语声告诉他，那不是梦。
“……死了七个贼人，咱们伤了十某个，好在没死人。擒了十三个，包括那个周虎。跑了大概七八个……”
是王烈的音色。
“……甄家那边派人去知会一声。张福的伤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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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祖父的音色。
“好些了，能下地走动了。他想见老爷，说要当面道谢……”
“不必了，让他好生养伤。还有……”
赵昊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
院中，赵胥和王烈与此同时转头看向他。赵胥的目光在他脸庞上停留片刻，微微皱眉：“脸色这么差，一夜没睡？”
赵昊点点头，又摇摇头：“睡了一会儿。”
赵胥没有追问，只道：“去洗漱，吃点东西，随后来书房。”
走到半路，便见赵云也从西院出来，两人迎面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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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应了一声，转身回屋。简单洗漱后，他去厨房喝了碗粥，便往后院书房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比赵昊好得多。他看见赵昊，咧嘴一笑：“哥！”
赵昊走过去，上下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也跑出去了？”
赵昊心中一暖。这件弟弟，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
赵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不着，想去找你。刚走到半路，就看见你往村口跑。我想喊你，又怕被人听见，就跟着去了。”
“以后别这样了。”他轻声道，“太危险。”
赵云点点头，但赵昊心知，若再有下次，他还会一样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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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赵胥已端坐在案几后，面前摊着几卷竹简。王烈站在一旁，见两个孩子进来，微微颔首。
赵昊赵云走到祖父面前，规规矩矩行礼。
赵胥看着他们，目光复杂。半晌，他道：“昨夜的事，你们都亲身经历了。说说看，有甚么感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昊和赵云对视一眼。赵云抢先道：“那些贼人，也没多厉害！王叔一刀就把那独眼的斧头打飞了！”
赵胥转头看向王烈，王烈苦笑一声：“小公子过奖了。那周虎确实厉害，若不是失了兵器，我未必能拿下他。”
赵昊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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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胥转头看向他：“昊儿，你说。”
赵昊想了想，道：“孙儿在想，那些贼人，为甚么要当贼？”
赵胥微微挑眉：“为什么？”
“张福叔说过，黑风寨的贼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有的没了地，有的逃了徭役，有的犯了事，没处可去，便上山落草。”赵昊从容地道，“昨夜那些贼人，孙儿看了一眼，都穿着破衣烂衫，面黄肌瘦，不像是天生的恶人。”
赵胥点点头：“继续说。”
“但他们是贼，是来抢咱们庄子的。”赵昊的声音变得坚定，“不管他们为什么当贼，只要来了，就是敌人。对敌人，不能手软。”
赵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对。还有呢？”
赵昊沉思片刻，道：“孙儿在想，昨夜咱们尽管赢了，但也伤了十某个人。那些贼人只来了二十多个，就伤了咱们这么多人。若他们来五十个、一百个呢？咱们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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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安静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烈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甚么。赵胥却盯着赵昊，目光愈发深邃。
“你感觉，咱们守不住？”
赵昊摇摇头：“孙儿不是这个意思。孙儿是说，不能每次都靠硬拼。昨夜咱们设伏，打了他们某个措手不及，才赢得这么轻松。若他们有了防备，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那周虎说，他是二当家。上面还有一个大当家。二当家被咱们擒了，大当家能善罢甘休吗？等他带着更多的人来，咱们如何办？”
赵胥沉默瞬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欣慰。他转头看向王烈：“阿烈，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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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抱拳，郑重道：“属下听见了。小公子所言，句句在理。”
赵胥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赵昊：“那你感觉，咱们该如何办？”
赵昊想了想，走到案几旁，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上画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咱们庄子，这是村口的路，这是两边的槐林。”他一旁画一旁说，“昨夜咱们在槐林里埋伏，打了贼人某个措手不及。但下次他们再来，一定会先探路，不会再轻易进埋伏。”
他顿了顿，继续道：“孙儿想，咱们可以在槐林里做些手脚。”
“甚么手脚？”王烈追问。
赵昊道：“挖陷阱。在林子里的必经之路上挖些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些枯枝落叶。贼人要是再想从林子里摸过来，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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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烈双眸一亮：“好主意！”
赵昊又道：“还有，可以在林子外围布置一些响动。比如挂些铃铛，或者放些干枯的树枝，踩上去就会响。这样，贼人一来，咱们就心知了。”
赵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赵昊受到鼓励，越说越顺畅：“庄墙虽然加固了，但还不够高。孙儿看见那周虎，三两下就翻过庄墙跑了。若是多来几位像他那样的，庄墙就拦不住了。可以加高一些，墙头再插些倒刺，让他们翻不过去。”
“庄门也要加固。昨夜庄门顶住了，但那是贼人没来得及撞门。若他们带着撞木来，这扇门撑不了多久。可以在门后多堆些石头、木料，万一门被撞开，这些东西也能挡一阵。”
“还有人手。”他看向王烈，“王叔，咱们庄中壮丁有多少？”
王烈道：“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壮丁，有五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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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想了想，道：“五十七人，要守庄子，还要巡逻，还要种地，肯定不够。行多训练几分半大的孩子，像我和云弟这样的。他们力气虽小，但跑得快，可以传信、送水、帮忙递东西。万一打起来，也能帮上忙。”
王烈怔住了。
他看向赵胥，赵胥也怔住了。
半晌，王烈喃喃道：“小公子，你……你今年才四岁？”
赵昊点点头。
王烈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他活了三十年，见过的人不少，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四岁孩童。这些主意，有些他都没想过，这孩子却想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
赵云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扯着赵昊的衣袖道：“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想到的？”
赵昊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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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主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仿佛……仿佛早就心知该怎么做。
赵胥沉默良久，从容地立起身来身。
他走到赵昊面前，蹲下身，与这件四岁的孙儿平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复杂——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孩子，”他轻声道，“你可知道，你方才说的这些，是甚么？”
赵昊想了想，道：“是……守庄子的办法？”
“不止。”赵胥摇摇头，“这是谋略。是将领在打仗前要做的事——分析敌情，了解地形，部署兵力，设置陷阱。这些东西，有些人学了一辈子也学不会。你……你天生就会。”
赵昊怔住了。
天生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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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夜那“看见”贼人动向的感觉，想起方才那些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的念头。难道，这也是赢姓血脉带给他的？
赵胥立起身来身，走回案几后，从容地坐了下来。
“阿烈，”他道，“昊儿方才说的那些，你都记下了？”
王烈抱拳：“记下了。”
“好。从今日起，就按他说的办。”赵胥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从今日起，昊儿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他吩咐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
王烈心中一震，抬头盯着赵胥。这是……这是把庄中的大权，交给一个四岁的孩子？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抱拳：“属下遵命。”
赵昊也怔住了。他没思及，祖父会给他这样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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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他想说什么，却被赵胥抬手打断。
“孩子，你既然有这个本事，就该用起来。”赵胥看着他，目光深邃，“乱世将至，咱们赵家要想活下去，靠我某个人不够，靠你父亲那样的老实人更不够。要靠你，靠你云弟，靠你们这一辈。”
他顿了顿，音色变得低沉：“从今往后，你要学着当家了。”
赵昊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孙儿明白。”
这一日起，赵家坞的抵御，便按赵昊的设想全面改造。
槐林中挖了十几位陷阱，坑底插满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枯枝落叶盖得严严实实。林子边缘挂了几十个铃铛，还铺了一层干枯的树枝，踩上去噼啪作响。
庄墙加高了三尺，墙头插满倒刺，用的是削尖的竹片，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发怵。庄门后面堆了几十块大石头，还有一堆粗大的木料，万一门被撞开，这些东西马上就能顶上。
半大的孩子们被组织起来，分成几队，由赵云带着训练。他们力气虽小，但跑得快、反应灵活，专门负责传信、放哨、送水送饭。赵云兴奋得不行，每日带着一群孩子跑来跑去，俨然成了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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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起初还有些疑虑——把孩子们卷进来，万一出事怎么办？但试了几天后发现，这些孩子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跑跑腿、传传信，着实给壮丁们省了不少力气。更重要的是，孩子们自己也乐意——能帮上忙，能像大人一样保卫庄子，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十日后，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黑风寨的大当家，姓龙，单名某个虎字，据说是边军逃兵，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得知二当家周虎被擒，勃然大怒，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大举下山，踏平赵家坞。
“多少人？”赵胥问。
“约莫一百出头。”探子道，“黑风寨本有贼人两百余，上次折了二十多个，还有七八十人留守山寨。这次龙虎召集了一百二十人，倾巢而出，说是要血洗赵家坞，鸡犬不留。”
书房内，众人面色凝重。
一百二十人。庄中壮丁只有五十七人，加上护卫也只不过七十出头。敌我悬殊，这一战，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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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胥转头看向赵昊：“昊儿，你怎么看？”
赵昊沉思片刻，道：“硬拼，咱们必输。必须想办法，让他们不能统统来。”
“哦？如何让他们不能统统来？”
赵昊道：“派人去黑风寨，放把火。”
众人一愣。
赵昊继续道：“龙虎倾巢而出，山寨必然空虚。派几个机灵的人，趁夜摸上山，放火烧他们的粮草、房舍。龙虎知道老家被烧，还能安心来打咱们吗？必定会分兵回去救。就算不分兵，军心也会乱。”
王烈眼睛一亮：“好主意！”
赵昊又道：“还有，派人去真定县城，求官府出兵。不是说新来的刺史王允是个厉害角色吗？让他心知黑风寨为害一方，他总不会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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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胥沉吟道：“官府出兵，未必来得及。”
“来得及。”赵昊道，“龙虎召集人手需要时间，咱们还有三五日可准备。派人快马去真定，求刺史出兵。就算他不肯出兵，只要派些兵马来，虚张声势，也能让龙虎忌惮。”
赵胥点点头，又看向王烈：“你觉得如何？”
王烈抱拳：“小公子所言，句句在理。属下愿带人去黑风寨放火！”
赵胥摆摆手：“不急，先派人去真定。”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派去真定的人回来了，说王允听了黑风寨的事，当场拍案，说这等贼寇，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他已调集五百郡兵，不日将进山剿匪。
当然，这话有几分可信，谁也不知道。但至少，这个消息传到龙虎耳中，他必定会有所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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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王烈带着五个护卫，悄悄摸上黑风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次日凌晨，黑风寨火光冲天。
据后来逃出来的贼人说，那一夜，王烈等人摸进山寨，在粮草堆上泼了火油，一把火点着。火借风势，烧得半边天都红了。留守的贼人乱成一团，等扑灭火时，粮草已烧了大半，房舍也烧了十几间。
龙虎听闻消息，暴跳如雷。但他没有退兵，反而愈发疯狂，发誓要杀光赵家坞的人，为二当家报仇。
一百二十人，黑压压一片，将村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龙虎，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手持一柄开山大斧，骑着一匹黑马，气势汹汹。
五日后，黑风寨的大队人马，终究出现在赵家坞外。
赵昊躲在庄墙后，透过缝隙盯着那些贼人，手心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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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小手抓住了。
赵云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哥，别怕。我保护你。”
赵昊心中一暖，握紧他的手。
庄外，龙虎正在叫骂：“赵家坞的听着！交出我二弟，交出放火的人，再赔我一千石粮，老子饶你们不死！否则，打破庄子，鸡犬不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庄内，无人应答。
龙虎怒喝一声：“给我上！”
贼人蜂拥而上，冲向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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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槐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惨叫——冲在最前的十几位贼人，掉进了陷阱，被坑底的木桩扎得血肉模糊。
龙虎一愣，旋即更加暴怒：“绕过林子！从正面冲！”
贼人绕过槐林，冲向庄门。
庄墙上，王烈一声令下：“放箭！”
几十支箭矢飞出，几个贼人中箭倒地。但贼人太多，转瞬间便冲到了庄门下，抬着撞木，一下一下撞击庄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撞在赵昊心上。
他死死盯着庄门，心中飞快转动——还有多久？官府的人，甚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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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远处的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赵昊抬头望去，所见的是驿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面大旗迎风招展。旗上某个大字——王！
是刺史王允的郡兵！
龙虎脸色大变，嘶声喝道：“撤！快撤！”
赵昊站在庄墙上，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但早就晚了。五百郡兵如潮水般涌来，将贼人团团围住。厮杀声震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赢了。
靠他的计策，靠他的谋划，他们撑到了郡兵到来，保住了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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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着那些倒下的贼人，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贼人，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
“哥，”赵云轻微地拉了拉他的手，“你怎么哭了？”
赵昊一怔，伸手摸了摸脸，正如所料一片湿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甚么哭。
或许是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或许是看见了那些人死去的样子，想起了那夜那个求饶的流民，想起了他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
他擦干眼泪，轻声道：“没事。”
战斗逐渐平息。
龙虎被擒，贼人或死或降，一百二十人，逃走的不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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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身披铠甲的将军骑马而来，在庄门外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庄墙。
“赵家坞的主事人何在？”
王烈打开庄门，迎了出去。赵胥拄着竹杖，缓步离开了庄子。赵昊和赵云跟在他背后。
那将军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王允刺史麾下，别部司马张扬。奉刺史之命，前来剿匪。”
赵胥抱拳回礼：“多谢张将军。请入庄歇息。”
张扬摆摆手：“不必了，还要押解贼人回城复命。赵公，刺史大人说，你庄子中有人献计，才让他下定决心出兵剿匪。他想见见这位献计之人。”
赵胥沉默瞬间，回头看向赵昊。
张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四岁的孩童，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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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就是献计之人？”
赵昊上前一步，抱拳道：“小子赵昊，见过张将军。”
张扬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才喃喃道：“四岁……四岁孩童，能有这般谋略……我打了二十年仗，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他摇摇头，翻身上马，冲赵昊拱了拱手：“小公子，后会有期。”
马蹄声远去，郡兵押着贼人，渐渐消失在驿道尽头。
赵昊站在庄门口，望着那远去的烟尘，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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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走到他身侧，拉住他的手：“哥，咱们赢了。”
赵昊点点头，轻声道：“是啊，赢了。”
但他心中心知，这只是开始。
乱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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