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首弹《诀别书》
入夜后8：30分。
节目已经播出了整整一个小时，而初舞台的选拔，也进行到了三分之二的阶段。
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7位选手进入了A班。
这也意味着，A班的名额，还剩下最后三个。
B班有11个人，C班27个。
而象征着淘汰的F班，也已经落座了超过30位选手。
要心知，有资格进行初舞台展示的100位选手，早就是从全国各种渠道选拔上来的人了。
换句话说，他们本身就是全国100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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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竞争，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蔡机选手，请开始你的初舞台，下一位选手李承西做好准备。】
场地的音响播放出登场提示的电子合成音。
蔡机缓缓从候场区站起，极为礼貌的冲一旁为他加油的候场选手们微微鞠躬，接着走向了舞台通道。
【机哥，我是你的“真爱粉。”】
【兄弟们，唱跳RAP的下一句是甚么？？】
【死出轨男想不到还没有退赛？？？？】
【楼上的，你的信息落后了，人家不光没退赛，还无缝衔接了新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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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路人，不懂就问，楼上你们说的有实锤吗？这男生好帅，原本想粉来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己去看热搜！】
【哎，这么高的颜值，这么惊艳的身材，这么完美的头身比例，可惜了...】
【楼上的醒醒，可惜什么？三观不要跟着五官走。】
【永远支持机哥！！】
从弹幕上可以看出来，蔡机如今的路人缘到底坏到了哪种程度。
那些所谓的支持，从他们口中“机哥”的称呼便能看出，都是些玩梗小黑子伪装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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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不明真相不敢胡乱喷人的理智路人，此时也对舞台中央的少年升起了防备心。
毕竟，喜欢个idol不容易，谁愿意喜欢某个早就塌房的人呢？
...................
录制中心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虽然场地内有大屏实时在播放直播预览画面，也能看的到网上的弹幕，但蔡机并不想关注这些。
他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并站定。
随着道具组预先设置好的舞美程序启动，一架钢琴从容地从舞台地板下升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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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我是个人练习生蔡机。”
他先用经典台词致敬了一下地球那位和原身。
宗门的规矩不能忘...
“今天带来的初舞台是，我的原创钢琴曲——《决别书》”。
说完，他便走到准备好的钢琴凳前，缓缓坐下。
优雅的坐姿和他那夸张到完美的身材相互勾勒，尽管是侧脸对着镜头，但依然还是有不少“好帅”的弹幕从黑评中飘过。
盯着这位选手，几位导师也来了兴致。
钢琴独奏，此日晚上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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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萧的坐姿变的更加端正，她从容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的那道身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双美眸中闪过了一丝惋惜的神色。
场地的侧面有一块实时转播的大屏，上面的弹幕她看的到。
“出轨，家暴，无缝衔接”等字眼被她敏锐的捕捉。
这件男生的颜值，绝对是她今晚见到的T0级别。
甚至在整个圈内，也算的上是T0。
太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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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还没出道，就惹上了这么多风波。
这些臭男人...
总是管不好自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摄制后台。
原本此时正监制整个摄制组的林美俞见到自己曾经看重的人上台，也是少见的提起了几分兴趣。
蔡机的底子他了解过，基本功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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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想起对方的初舞台明明是唱跳来着，也理所应当是唱跳。
甚么时候换成钢琴曲了?
见到林美俞那疑惑的眼神，一旁善于察言观色的副导演很快便捡起了节目单：“这件选手此日临时更改了节目。”
林美俞闻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自己的肉丝大腿放在了另一条美腿上。
此日她穿的是带点油光的那种色号，在顶光的反射下，能发现些许亮光。
“有意思。”
放着自己的强项不展示，反而换成了钢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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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想走才华路线挽救舆论？
愚蠢...
林美俞的眼神中闪过沮丧。
选唱跳的话，因你那过硬的基本功，网友们说不定还会给你几分好脸色，不喷舞台，只喷你的人。
可你选了钢琴曲，还是原创...
要是弹的没那么好听，网友们可是会一起攻去的。
或者说，就算你弹的相对好听，他们也会拔高自己的要求，用更加严苛的眼光审判你。
原本因为蔡机桀骜不驯的性格对其高看一眼的林美俞，此时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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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起不来了。
在这场流量的战争中，只有聪明人，才能够翻身啊。
台上。
蔡机无法感受到这些人心中的想法。
深呼吸一口后，他那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了第某个音符。
..................
伴随着延音踏板的踩下，较为悲伤的旋律从麦克风进入音响，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导师席的李鹏眼皮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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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又低沉的旋律传入他的耳中，这段旋律很缓慢，却又不失力量感，整体的表达上恰到好处。
这件和弦...有点意思。
原本他是对蔡机的钢琴曲不抱任何希望的。
某个练习生，能写出什么好曲子？
无非是会点小才艺，就想要展示罢了。
但只是前奏响起，他就知道这首曲子不简单，单听前奏，就能算的上是一首佳作。
好悲伤的前奏...
这段旋律，是全新的原创没错，并且写他的人，一定是会作曲、懂作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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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结构和走向上来说，完美符合乐理模型。
随着蔡机的手指不断跳动，那段充满了回忆感的前奏也渐渐消失在所有人的耳中。
细微的停顿后。
一阵轻快又俏皮的旋律袭来。
“嗯？”
李鹏的眼睛再度一亮。
名字叫《诀别书》，但前奏结束后，实际居然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吗？
他继续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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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曲子...有点仙品的意思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屎里淘金，原本只是把导师的工作当个班上的李鹏，忽然越来越专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听啊。
这旋律，这走向，丝滑又流畅。
可惜他听的出来，蔡机的钢琴功底并不是很强。
但单论抓耳程度，这曲子也称得上是一首好曲。
但越听，他就越感觉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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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期待起了这首曲子的副歌（高潮部分）。
那种感觉很特异，说不上来该如何形容，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舞台上。
蔡机还在演奏。
完整的A段主歌弹奏下来，他的状态越来越投入，眼睛也逐渐闭上。
大屏上滚动的弹幕也越来越少。
看样子，有不少人都被这段动听又俏皮的A段主歌吸引进去了。
不知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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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端坐在座位区的林俊熙的右眼皮忽然开始缓缓跳动了起来。
动听的旋律传入耳中，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没等他多想，台上的蔡机就早就演奏到了brige（高潮部分的引子）的段落。
此时，整首曲子早就进行了1.50秒。
李鹏的眼神一凝。
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和弦开始变了。
一如既往的好听，但整首曲子的氛围，想不到又被拖进了似喜似悲的和弦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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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如何个走法？
这不符合常理啊，没有这么作曲的。
一首曲子，或悲或喜，或整体平淡，顶多上是结构上的启程转折和上上下下，哪有这么一会儿喜一会儿悲的不停切换的？
但他想不到挑不出甚么毛病，整体的和弦转换极为合理又自然。
李鹏的坐姿越来越正。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渐渐开始闪过几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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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画面很模糊。
有那年千禧，他还没成为一个真正的歌手，他抱着一把破吉他在街头卖唱。
“叮。”
他仿佛出现了幻听，那音色和台上的琴键重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枚硬币被丢进了他面前的碗中。
记忆中的他抱拳感谢。
那些画面里，同样有他光着屁股在田间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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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穿过了那片一望无际的麦田，在那片黄色海洋的尽头，竟是自己的姥爷被推进icu的画面。
十分投入的李鹏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这些回忆片段中抽离了出来，继续将眼神锁定向台上的那道身影。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一段具有强烈铺垫意义的brige结束后，迎来的并不是这首曲子的高潮部分。
想不到又进入了一段主歌。
那段轻快又俏皮的旋律又回来了。
从业以来，这是他首次听到这样特别的一首曲子，在brige之后，没有进副歌，想不到又进了一次主歌。
旋律和A段的主歌统统一样，但好像味道又有些许不同。
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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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依旧很对，很好听。
就在他疑惑之时，台上的蔡机忽然将右手转身离去了琴键，将他那几根灵活又修长的手指放在了更高的音区。
李鹏的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整首曲子的演奏已经来到了超过了三分钟。
按照传统的流行钢琴曲结构，这件时间轴早就快要到了结尾了。
一段铿锵有力的钢琴声传来，竟是将这首曲子又拖进了某个新的旋律。
氛围再次切换，一如既往的似喜似悲。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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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悲伤的味道更重。
不对，不对不对。
这旋律越来越有力气了。
这是要上劲了。
只不过，怎么听起来，这又是一段brige，还不是真正的副歌？
况且这是一段没有出现过的，在曲子的末尾，才刚刚出现的一段全新的铺垫？
就在这时。
蔡机的右手又一次挪动，干净利落的再次落到更高的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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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再次升调。
李鹏的心跳越来越快。
舞台上距离他至少20米远的钢琴，好像每一下都在砸向他的心间。
真正的副歌终究出现了。
伴随着更加有力度的砸弹，整首曲子终于来到了它的最高点。
好听。
除了好听，李鹏想不到要怎么形容这段巧夺天工的旋律。
他的情绪再一次被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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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熟悉的画面又归来了。
一幕幕记忆突然开始闪回在他的面前，像是一场回光返照的跑马灯。
每一次升调，好像都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那双双眸的眼神里带着欣慰，带着不舍，带着诸多情绪。
他从那双眼睛上看出了许多人的影子。
年少时的玩伴。
自己的第一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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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拒绝他情书的女同学...
还有...
自己最不愿面对，又时常渴望梦见的那张脸。
多年后，他已经成名，却依然没能救回的姥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在icu病床上遭罪了数十天后，撒手人寰的那个小老头...
他永远忘不掉姥爷在深夜自己抹着眼泪...
姥爷说：“小鹏，你跟大夫商量商量，翌日再给姥爷多上点那止痛针呗？姥爷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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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
他再次看见了姥爷。
那段画面里，姥爷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自己的一双手对他说：“要唱出个名堂来！”。
那省吃俭用，将一沓沓零钱用滑皮纸包了一层又一层，颤颤巍巍递给他的小老头。
那是他转身离去家乡，去往省城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姥爷...
别走！！！
李鹏眼神忽然有些惊慌，他起身想抓住那双手，可眼前的景象早已换了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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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那演播厅，坐在了导师席。
很短暂...
这些回忆很短暂，短短十几秒钟，竟就已消失不见。
舞台上。
蔡机手指的力度渐渐软了下来。
期待了许久的高潮部分在长达四分钟的演奏中，只出现了几十秒就悄悄溜走。
带着记忆中那些遥不可及的人...飞走了。
时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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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注定要转身离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滴眼泪划过李鹏的眼角。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竟已逐渐湿润。
舞台上，蔡机的双手也转身离去了那架施坦威钢琴。
他冲着台下沉沉地的鞠了一躬。
立起身来身来，抬眼望去。
那是一片眼泪的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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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内的观众，竟是不知不觉间，纷纷眼角挂泪，好像那天上的星星，一颗又一颗，带着不同的思念与情感，向地面坠下。
无数人鸡皮疙瘩狂起。
“嘶！”
麦克风陡然被场内突然出现的巨大声场引发了啸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那是观众们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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