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买人
沈栖迟一下便听出来人的音色，附在崔嫂耳边耳语了几句，便去了店铺后面。
柳娴宁身后跟着两位妇人，她们随声附和道：“是呀，我看英国公府里的叶夫人送了好多给官眷，他们都说好用。”
“我也早就想来看看，正好乘了柳夫人的光。”另一个官眷也附和道。
崔嫂带着标准的笑容迎上前去，目光淡淡扫过柳娴宁微隆的肚子，便是她夺走了沈夫人的夫君。
“几位夫人里面请，夫人们想要买什么样的香呢？”崔嫂说。
柳娴宁环顾四周，店面不大，但胜在精致，香味融合在一起，并不冲鼻，倒有几分心旷神怡。
她捧着肚子仰着脖子：“随便看看。”
崔嫂热情地介绍着：“我们店里有安神用香，闺房用香，礼佛用的香，招牌是这个胭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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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嫂指着摆在店面中央的香案：“此香主用白檀和玫瑰，香味温和，香气绵长，身怀六甲之人也可以用。”
柳娴宁背后的两位夫人凑近了些，闻过皆点头：“此香，着实独特。”
“是，这是我们掌柜的亲自调的。”崔嫂说。
柳娴宁闻言，眉眼微挑，往里屋看去：“你们掌柜的亲自调的？有意思。”
“近来，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总爱踢我，入夜后用睡不好觉，可不可以请她单独为我调一味香，用以安胎养神？多少资金，我都付得起。”
一旁的妇人听到她如此说，连忙夸道：
“夫人您这小家伙未来定是和谢将军一样，有将才之相。”
柳娴宁摸摸肚子，假意谦虚：“只不过是爱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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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崔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崔嫂颇有些为难道：
“我们掌柜事多繁忙，恐无法满足夫人您的要求。但此事我定会转告给掌柜，等日后，转为夫人调香。”
柳娴宁没再坚持，轻点头，又在铺子里绕了一圈，买了些安神的香，又买了些胭脂雪。
临走时，她故意抬高了音色，朝里屋的方向说：
“那你一定要和你们掌柜说，我等着她给我调香。”
待他们走后，沈栖迟才从里屋走出来，她盯着柳娴宁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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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也曾幻想过和谢北渊有个孩子，那时她总爱拿他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
“将军，若是我们有个男孩，我想让他同你一般上战场，治国平天下。”
谢北渊骨感有力的大手在她的小腹上摩挲，眼底柔情似水：
“我倒希望他行入仕，不用去看战场上的刀光剑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北渊，此生，我必不再爱你。
崔嫂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夫人，您看，您要给她调香吗？”
沈栖迟点头，后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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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柳娴宁是否知道自己就是栖香记的掌柜，也不心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还是谨慎些好。
“再看看，如果她再来说这件事，到时候再说。”
崔嫂点头道：“是。”
借着送晚饭的契机，沈栖迟回到了沁芳阁。
青芷和冬月正坐在屋里，见她回来，冬月立刻换下夫人的衣服。
刚准备走，沈栖迟便问：“今日府中可有什么异常？”
青芷和冬月面面相觑，摇头：“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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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人来过此地？”沈栖迟又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青芷摇头：“无人。婢子吩咐他们，夫人身子不适，中午不吃，也没人过来打探。夫人，是发生甚么事了吗？”
沈栖迟蹙眉，不敢肯定：“我总感觉，柳娴宁她知道我偷跑出去。”
转念一想，她本就要和离了，即使担上甚么罪名又有何惧？
发现了就发现了，顶多就是被休妻，被休也无妨，她此生也打算再嫁了。
但若是谢北渊不给她这个痛快，反而将她看得更紧，那这辈子恐怕都难逃出这个牢笼了。
“这段时间，你们多留意一些，若是有任何异常，随时来告诉我。”沈栖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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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和冬月齐声道：“是，夫人。”
栖香记从开张以来便一路走高，店铺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沈栖迟算了算半月以来的盈利，足够她去买几位人来做帮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人牙市场在宁都城郊，沈栖迟和崔嫂一起去了人牙市场。
这里的人被当做牲畜一般，供人挑选。
沈栖迟看中了两个女孩，她们盯着年龄不大，身量也不壮，但那双眼坚毅果然，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崔嫂把那两个女孩带到马车里，她们穿着粗布衣衫，跪在马车里，把头埋在臂弯里，等着主人家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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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栖迟：“抬起头来。”
其中一个女孩儿闻言，抬起头来，直直对上沈栖迟的目光，另某个女孩儿则怯生生地，头微抬眉眼却很低。
沈栖迟：“你们可有名字？”
“没有。”
“没……没有。”
沈栖迟看着那音色爽朗的人说：“你叫秋菊吧。”
又看着那怯怯的小女孩儿说：“你就叫春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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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将两个小孩儿带回了铺子里，在铺子后院里支起某个炉灶烧着热水，又抱来些干草铺在地面上。
“你们今晚先将就一晚，明日我便吩咐人过来给你们置办东西。以后，你们就叫我掌柜的。”
两位姑娘因有了去处开心着，颇有些热血沸腾道：“多谢掌柜。”
这天，沈栖迟正在铺子里打点着，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
谢家老太太，老夫人，以及柳娴宁。
视线对上的一瞬，柳娴宁的目光中带着狡黠，朝一旁的老太太恭敬道：
“祖母，这个就是我给您说的这家香铺。”
老太太扶着柳娴宁的手走进铺子里，沈栖迟压低音色迎接：“夫人们好，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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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娴宁指着桌上某个香炉道：“这个就是栖香记的安神香。”
老夫人也附和道：“是啊，用过这件香，我感觉我的身体比从前都要好许多。还是宁儿你可心，不想那个沈家的，善妒还不敬尊长。”
老太太闻过，点头：“用了这件香，近来确实睡得不错。”
老太太似是想起甚么道：“我想起，沈家那也在做生意，不心知是开的甚么铺子？”
老夫人：“她能说吗？生怕被我们心知了，逼着她把铺子卖了。”
沈栖迟躬身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对于这些谩骂，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们怎么看她早就不重要了，她只想和离。
崔嫂从后院将刚做好的香拿到铺子里，便见柳娴宁和两位长辈站在那处，她大喊不妙，唯恐夫人的身份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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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上去替沈栖迟，却被柳娴宁叫住了：
“我上次没看见你，你是此地的掌柜？”
老太太和老夫人闻言皆往沈栖迟的方向看过来。
老夫人走近了几步，上下上下打量着沈栖迟。
她虽蒙着面纱，但眉眼身形和沈家那个颇为相似……
老夫人伸手就想要扯下她的面纱，被她低头躲了过去。
崔嫂见状连忙上前止住老夫人的手：
“夫人，这是我们小店做香的姑娘，前段时间染了病，脸庞上起了疹子，还是不要凑近得好。恐过了病气给几位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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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却不依不饶，她和沈栖迟相处两年，这眉眼，她太清楚了：
“沈栖迟？你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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