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开业
不等谢北渊再说甚么，沈栖迟便回了沁芳阁，她无意与他争执，只是在看见他时心中总是有股无名火，浑身写满了抗拒。
香铺开业在即，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无暇顾及许多。
过了一周，终究到了栖香记开业的这天。
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栖香记门外摆上了许多花篮，一派热闹景象。
青芷拍拍手，叉着腰看着香铺，笑道：“夫人，我们开铺子了！”
“是呀！”沈栖迟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不多时，便有客人上门来，青芷热情地上前迎接：“欢迎光临栖香记，我们有各种香品售卖。”
一波接一波的人上门，大家都对这家新开的香铺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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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香铺门前便停了一辆马车，挂着王家的灯笼。
沈栖迟戴着面纱上前去迎接，便见叶棠卿蹦蹦跳跳下了马车。
“我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味，像是你上次来府里用的香，我想着买点，没成想想不到是你开的铺子！”
沈栖迟将帷帽掀开一半，笑盈盈的：“那你此日一定要好好挑挑，这铺子里的香都是我调的。”
沈栖迟牵着叶棠卿的手踏入了铺子里……
许是沈栖迟调的香味太过独特，价格适中，一天的时间，她们备的香便卖了七成。
青芷拿着账本，打着算盘，不亦乐乎：“夫人，您可知我们今日卖了多少吗？”
沈栖迟说了一天话，一边喝着茶，一旁想着：“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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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整整有十二两！”青芷手舞足蹈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崔嫂和两个孩子也开心得笑了起来：“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今日也多亏有崔嫂你们帮忙，今夜恐怕要辛苦大家制香了。”
“能帮上夫人，是我们的荣幸！”
一干人等忙到了三更才各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沈栖迟还有一堆府中事务未曾厘清，刚走回府中，便被门房给拦住，门房的人恭敬道：“夫人，老太太此时正房中等您。”
闻言，沈栖迟和青芷皆是眉心一皱，青芷上前一步，凑到夫人耳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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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这件时候，老太太早已经歇下了，今日怎么……”
沈栖迟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无奈地摇头：“过去一看便知。”
萱瑞堂内灯火通明，谢家祖母靠在床头，双目微阖，听到门外的动静才从容地睁开。
平日她总是温和的，今日却格外严肃，见沈栖迟来，厉声道：“跪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栖迟眉心微蹙，但还是乖乖跪下了，毕竟对方是长辈，她也不想平白担上不敬尊长的罪名。
“你可知，今日我叫你来是为何？”
沈栖迟累得不行，无意与她争执，只想快些回去睡觉：“孙媳不知，还望祖母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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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声音变得严肃：
“前些日子你执意要把这管家权交给你婆母，我当你是与北渊置气。却原来是为了自己去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你当真是我的好孙媳！”
“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你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瞧不起我们谢家吗？”
沈栖迟闻言，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满。
她自问全程戴着帷帽，从未在外人前露过脸，也从未和谁说过栖香记是她开的，且制香也只在铺面里做，从未带回过府内。
她瞒得这样好，又是谁说的？
她的脑中只浮现了某个人——谢北渊！
只有他知道她和皇帝打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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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也不对，除了谢北渊，还有柳娴宁。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按理讲，柳娴宁应当是最希望她出府的，主要是她和谢北渊和离了，以她如今的宠爱，做将军府主母指日可待。
她应当是最希望自己离开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谢北渊了。
为了给自己装门面，想不到还搬出了老太太！
他以为这样，她就会知难而退吗？
她冷哼一声，转头转头看向青芷：“青芷，去我房中把账册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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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磕头行礼，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她便归来了。
沈栖迟接过账册，一项一项念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月初十，婆母娘家舅兄借了谢家一百两银子，去年十一月十二日，谢家堂兄在醉月楼赊账二百二十两，去年十月二十日……”
不等她说完，老太太便扶额叹息：“你说这些做什么？”
沈栖迟合上账册，气定神闲道：
“自我掌家以来，从我嫁妆中出了五千两银子，这些没有某个铜子儿是花在我身上的，全给谢家补了亏空，平了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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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因此，你这是要用资金来压我？”老太太脸色黑沉着，极为难看，“你本就是我谢家媳妇，拿出你的嫁妆资金来贴补家用又有甚么问题？”
沈栖迟讥讽一笑：“自古以来，最无用的男人才会用新妇的嫁妆，祖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谢将军无能吗？”
“你！”老太太胸口不住起伏，喘着粗气。
沈栖迟淡淡扫了一眼，平静道：
“祖母您是了然人，我甚么意思您应当清楚。若祖母没有别的事情，那孙媳先告退了。祖母您也早些休息……”
不等老太太发话，沈栖迟便退下了。
许久未曾这么疲累，回去的路上脚步都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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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扶着她，关切道：“夫人，要不我们找个掌柜的替您管着店铺？”
沈栖迟摇头：“如今栖香记刚起步，大家前来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我们的香利润不高，再请个掌柜，恐怕入不敷出。”
“可是老太太那边……”青芷咬牙道，“到底是谁说出去的！真是讨厌！”
“呵。”沈栖迟冷笑一声，看着院中的天空，“他人想要我坠地狱，我偏不肯，我不仅要做下去，还要做得好！”
“嗯，夫人，青芷一直陪着您！”
“快些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铺子上。”沈栖迟昏昏沉沉的回了沁芳阁。
刚歇下不多时，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使刘妈妈，她正色道：
“夫人，将军明日便要去南边治理水患，老夫人差婢子来问问您，为将军准备的行囊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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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芷迷迷瞪瞪地看着刘妈妈，满是疑惑：“没有人告诉夫人要准备包袱啊！”
刘妈妈听她这么说，更是来了劲儿：
“夫人不关心自家官人，也不顾谢家脸面，跑去开什么铺面，也难怪让柳夫人抢了先。”
闻言，青芷马上清醒，怒道：“我们夫人的事情也轮得着你老妈子来嚼舌根？”
“婢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从前将军如何对夫人，府中上下有目共睹。眼下将军不过是多了一位可心的人儿，便如此使性，不大度，不是主母的做派！”
“啪！”
某个响亮的巴掌扇在刘妈妈脸庞上，沈栖迟面色黑沉，抿着唇，眼里冒着火光：
“再乱嚼舌根，我就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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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妈捂着发麻的脸，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道：“婢子知错。”
未等沈栖迟再发话，便听得远处某个矫揉造作的音色：
“沈妹妹，大清早的怎么如此大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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